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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藏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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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粉的腥苦还缠在鼻尖,院门外马蹄声渐远,我却不敢松半口气。怀里的小宝还在发颤,小脸埋在我单薄的衣襟里,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来,带着高烧未退的灼热。刚才能骗过追兵,全靠装疯卖傻和那点唬人的草药粉,可他们会不会去而复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
我扶着墙慢慢起身,柴房的地面坑坑洼洼,霉味混着草木灰的气息往鼻子里钻。破窗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把小宝往怀里紧了紧。“乖,他们走了,不怕了。”我放柔声音哄着,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是我在幼儿园哄受惊小朋友的惯用手法,节奏慢而轻,能让人慢慢放松。
小宝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肩膀还在微微耸动。他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蒙了层水雾,带着点后怕又故作坚强的模样:“阮阮姐姐,我没哭。”我心头一软,用袖口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触到他的皮肤,还是烫得吓人。“嗯,小宝最勇敢了。”我顺着他的话夸了一句,视线落在他脖颈处露出的半截红绳上。
上一章把他藏进灶台夹层时,就瞥见这根红绳了,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现在追兵暂时退去,这东西得好好看看。我小心翼翼地把红绳从他衣领里拉出来,末端系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能看清纹路里嵌着的“瑞麟”二字。
瑞麟玉佩?我心里咯噔一下。原主的记忆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这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小宝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追兵追杀他,肯定就是为了这块玉佩,或者说,是为了他的身份。我下意识地把玉佩往小宝衣服里塞了塞,警惕地看了眼柴房门口。
不行,这玉佩太扎眼了,放在小宝身上太危险。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我抱着小宝慢慢挪到灶台边,刚把他放在靠墙的草堆上,他就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袖,小声说:“姐姐,不要丢下我。”“不丢,姐姐就在这里。”我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在柴房里扫了一圈。
柴房里除了一堆柴火和几口破锅,就只有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我先检查了灶台夹层,刚才藏小宝的地方虽然隐蔽,但追兵已经搜查过一次,再藏这里不安全。我又走到木箱边,掀开盖子,里面全是些破旧的衣物,霉味更重了。我翻了翻,发现箱子底部有块松动的木板,撬开一看,下面是空的,刚好能放下那块玉佩。
我回头看了眼小宝,他正睁着眼睛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依赖。“小宝,姐姐把你的小东西藏起来,等安全了再给你,好不好?”我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这是他的东西。小宝点了点头,小嘴巴抿了抿:“好,姐姐藏的地方,一定很安全。”
得到他的同意,我再次把玉佩从他脖颈上解下来。解红绳的时候,我的手指有点抖,一是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担心这玉佩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危险。我把玉佩放进木箱底部的暗格,再把木板盖好,用破旧衣物盖住,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确保看不出异样。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回到草堆边坐下,重新把小宝抱进怀里。他的体温还是没降,我得赶紧给他煮点退烧药膳。原主记忆里有个祖传的退烧偏方,用的都是常见的草药,院子后面的荒地里应该能找到。我正盘算着,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追兵又回来了?我赶紧捂住小宝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脚步声很轻,不像是之前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兵,更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抱着小宝慢慢挪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衣的老妇人,手里挎着一个竹篮,正是负责打理这别院的张嬷嬷。她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脸上带着担忧,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温姑娘,你没事吧?刚才外面动静那么大,可把老奴吓坏了。”
是张嬷嬷,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张嬷嬷虽然话少,但心不坏,偶尔会偷偷给原主送点吃的。我松开捂住小宝嘴的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一些:“张嬷嬷,我没事。”
张嬷嬷听见我的声音,赶紧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来。她看到我抱着小宝坐在柴房门口,衣衫单薄,脸色苍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姑娘,你怎么坐在这儿?快进屋去,外面风大。”她快步走过来,想扶我起身。
我摇摇头,指了指怀里的小宝:“小宝还在发烧,我正想找你问问,院子后面有没有柴胡、薄荷这些草药。”张嬷嬷的目光落在小宝身上,看到他通红的小脸,心疼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后院荒地里有这些草药,老奴去给你找。”
说着,她把竹篮递给我:“这是老奴刚蒸的馒头,还有两个鸡蛋,你先垫垫肚子。你身子弱,可不能再折腾了。”我接过竹篮,鼻尖一酸。穿书到这里,除了小宝,这还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谢谢张嬷嬷。”我轻声说。
张嬷嬷摆摆手:“谢什么,都是应该的。你等着,老奴很快就回来。”说完,她转身就往后院走去。我抱着小宝回到柴房,把竹篮放在地上。刚拿出一个馒头,就听见小宝小声说:“姐姐,我也想吃。”
我把馒头掰成一小块,递到他嘴边:“慢点吃,有点烫。”小宝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我也吃了几口馒头,干硬的馒头咽下去,却让我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张嬷嬷的帮忙,至少能先把小宝的烧退下去。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院墙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我猛地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是我的错觉吗?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院墙那边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树枝的影子。
难道还有人在监视这里?我心里又提了起来。是追兵的同伙,还是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我把小宝往怀里又紧了紧,警惕地观察着院子四周。柴房的破窗、院墙上的缺口,每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都让我觉得不安。
张嬷嬷很快就采了草药回来,还带来了一个小砂锅。“姑娘,草药采来了,我去给你煮药。”她把草药和砂锅放在灶台边,开始生火。我抱着小宝坐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和之前的草药粉味道不同,这股药香带着点清苦,却让人觉得安心。小宝靠在我的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应该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脑子里却在想刚才院墙上的黑影。
不管那是什么人,都说明我们现在还不安全。小宝的玉佩虽然藏好了,但他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追兵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还会再来。我必须尽快想办法,让我和小宝能真正安全下来。
药煮好了,张嬷嬷倒在一个粗瓷碗里,晾到温热后递给我:“姑娘,先给小公子喂药吧。”我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小宝嘴边。小宝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乖乖地喝了下去。“真乖。”我夸了他一句,又舀了一勺。
就在小宝喝完药,我准备把碗递给张嬷嬷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门口。我和张嬷嬷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张嬷嬷放下手里的柴火,拿起墙角的一根木棍,慢慢走向院门:“谁在外面?”
外面没有回应。张嬷嬷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栓,推开一条缝往外看,然后回头对我摇了摇头:“没人,门口放着一个包裹。”我心里疑惑,谁会给我们送包裹?难道是刚才那个黑影?我抱着小宝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口。
院门口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裹,用粗布包着,看起来沉甸甸的。张嬷嬷把包裹拿进来,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两匹上好的棉布,还有一小罐人参,以及一些常用的药材。最底下,还压着一袋米和一袋面。
这么多东西,肯定不是普通人送的。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冲着小宝来的?是敌是友?我看向张嬷嬷,她也是一脸疑惑:“这是谁送的啊?咱们这别院偏僻得很,平时除了老奴,很少有人来。”
我没说话,蹲下身拿起那罐人参。人参的品相很好,一看就价值不菲。送东西的人,要么是认识小宝,要么是有其他目的。我把人参放回包裹里,心里盘算着。不管是谁送的,这些东西现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有了这些,我和小宝至少能安稳几天。
“先把东西收起来吧。”我对张嬷嬷说。张嬷嬷点了点头,把包裹往柴房里搬。我抱着小宝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那个送包裹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们?还有刚才院墙上的黑影,是不是就是他?
冷风再次吹过,我打了个寒颤。怀里的小宝蹭了蹭我的脖子,小声说:“姐姐,我困了。”我低头看他,他的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脸色虽然还有点红,但比之前好多了。“困了就睡吧,姐姐在。”我轻声说,抱着他慢慢走回柴房的草堆边坐下。
小宝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我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送包裹的人是谁,我都要保护好小宝。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包裹,到底是福是祸,我还不知道。我低头摸了摸小宝的衣领,那里藏着红绳的末端,而玉佩,还在木箱的暗格里静静地躺着。这个秘密,我必须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