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条例之外》终将至

5、第五章：人为的偶遇 有一句网络

　　第五章：人为的偶遇

　　有一句网络流行金句说——所有漫不经心的偶遇，都是处心积虑的靠近。

　　出了大厦，庆垚宁并不知道能去哪里。
　　她没什么朋友，这么多年关系不错的就只有关逸飞一个。

　　但不用问，庆垚宁也知道对方这个时候肯定流连在哪个酒吧。
　　明天就要报到了，她不想去酒吧那种是非之地，以免再惹出什么意外。

　　她心里最想见的人是安新玥，可是她一没对方的联系方式，二不知道对方的住处，三和对方的关系也没好到可以随意打扰。

　　她一个人顺着路边走。
　　街边的LED灯箱明亮，曾经是港城特色之一的霓虹灯却已近乎绝迹。

　　“滴……滴……”庆垚宁循声望去，是一辆宝马M8。
　　她有预感车主是在滴滴自己，还没等她看清车里的人是谁。
　　车就在她身旁停下了，车窗缓缓降下——居然是安新玥。

　　庆垚宁脸上立刻扬起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电影就是这么拍的吧？随便在街边都能偶遇想见的人。

　　“傻笑什么？”安新玥神情自若。
　　她哪里想得到，庆垚宁此刻已经脑补了一出街角偶遇的情感大戏。

　　“没……没什么。”庆垚宁回过神，心止不住地乱跳。
　　她看一眼手机，想掩饰内心的波澜，但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安警司，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加班吗？”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安新玥的脖子上，依然贴着一张被医用透气胶带固定的纱布。

　　庆垚宁住在湾仔区谢斐道，港城警务处总部也在这一带，所以她才会问安新玥是不是去加班。

　　“路过。”安新玥淡然道。

　　她永远不会告诉庆垚宁，还在休病假的自己闷得慌，想起对方口供上的家庭住址，便从太平山顶开车过来。

　　目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想离对方近一些？又或许，是想看看对方每日都见惯的街景。

　　“哦，伤口应该都结痂了吧？”庆垚宁转移了话题。

　　“嗯。”安新玥点了点头，“你要去哪里？”

　　“刚和我妈吵完架，明天就要去警校报到了，什么都没带，打算去买点日用品。”庆垚宁抓了抓头发。

　　“上来吧，我带你去。”安新玥犹豫片刻开口。

　　“好……方便吗？”庆垚宁此时全然忘了和母亲之间的不愉快，一颗心雀跃不已，却仍故作矜持道。

　　“上来吧。”安新玥微微扬起嘴角。

　　“好。”庆垚宁等的就是这句话。
　　说完，她便脚步轻快地从车头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庆垚宁系好安全带，安新玥轻踩油门，这台搭载4.4升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的性能怪兽，便如被唤醒了一般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随即平稳地汇入车流。

　　很快，她们来到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找到电梯口上去。

　　看着鳞次栉比店铺，擦肩而过的人群，还有并肩而行的安新玥，庆垚宁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

　　半个多小时前，她还独自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半个小时后，居然能和喜欢的人逛商场。

　　买东西的过程很顺利。
　　不一会儿，庆垚宁就选好了几套简约的运动服，以及内衣裤、袜子和两双运动鞋。

　　结账出门后，庆垚宁试探着开口：“安警司，陪我逛了那么久，我请你吃饭吧？”

　　“在外面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安新玥。”安新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对庆垚宁正式自我介绍过。

　　“好，新玥。你可以叫我垚宁。”庆垚宁笑道。

　　“太晚了，你今晚还回去吗？”安新玥问道。

　　“不回。我妈……她很反对我当警察，现在估计还在气头上，所以还是先回避一下吧。”提起母亲庆垚宁就头疼。

　　“那你今晚住哪里？”安新玥继续问道。

　　“不知道呢，还没想好，随便找家酒店……”话还没说完，庆垚宁突然想起身份证没带出来，脸色一变：“惨了，出门太急我身份证没带。”

　　还没等安新玥开口，庆垚宁便自顾自地接话道：“没事，我回家一趟就好。”

　　“我在附近有套房子，可以给你借住一晚。”
　　那套房子安新玥为了方便上班买的，距离警务处也就几分钟的车程。

　　“真的吗？”庆垚宁眼睛一亮，连忙说：“那太谢谢你了。”

　　“不在外面吃了。你饿的话，到了那套房子自己点个外卖。”

　　“好。”

　　——

　　那是一套约70平方米的两居室，在港城算得上是优质大户型了。
　　布局很简约，一眼看过去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没有家的感觉，更像一个临时住所。

　　“你今晚住这间。”安新玥指了指客房。

　　“好。”庆垚宁乖巧地应道。

　　“明天你直接离开就行。”安新玥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要干嘛？”庆垚宁下意识有些着急。

　　安新玥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又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可爱，于是笑道：“我回另一套房子。”

　　是啊，对方从头到尾都没表达过今晚要住在这里，庆垚宁失落的神色已经藏不住了。

　　“怎么了？”安新玥看她整个人都蔫了。

　　短暂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你今晚……能不能住在这里？”

　　庆垚宁觉得自己疯了。

　　这种请求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但面对安新玥，她有一种直觉——想要什么，就得直接说出来，不然会憋死自己。

　　“嗯？”
　　当然，也从来没有人敢对安新玥提这种离谱的要求。

　　“是那次的后遗症，我晚上会莫名心慌，严重……你就睡你原来的房间，有人在旁边我会安心一点。”

　　严重的时候会忍不住呕吐。
　　这个事情已经困扰庆垚宁大半个月了。

　　她看到安新玥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担心对方觉得自己毫无分寸、得寸进尺。

　　“当然，如果你今晚有别的安排，就当我没说，只是有人在旁边会好一点，没人……也行。”

　　真的颠了！
　　这种话一讲出口，庆垚宁心里对所谓的“白莲花”，立刻就具象化了。

　　“严重的时候会怎么样？”安新玥眉头紧蹙。

　　“会呕吐。”
　　面对安新玥严肃的神情，庆垚宁看了莫名有些害怕，如同没完成作业的学生，站在严厉的老师面前。

　　安新玥将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随后走向那张实木框架搭配黑色牛皮坐垫的沙发。

　　庆垚宁站在客厅中央，宛如罚站的小孩，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看到对方坐下，心里竟生出一丝窃喜¬——这个举动意味着她今晚会留下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
　　庆垚宁有些忐忑，安新玥则是看不出喜怒。

　　“有没有看心理医生？”安新玥追问。

　　“没有。我妈本来就反对我当警察，要是知道我为这事去看心理医生，只会让她多一个反对的理由。”庆垚宁解释道。

　　“简直乱来。
　　在警队，若有警员因执行公务击毙罪犯，48小时内临床心理课就会介入，进行心理评估。
　　呕吐意味着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还伴随躯体化症状，你这种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安新玥认真分析道。

　　“我知道。但我只是严重的时会呕吐，而且频率不高。
　　我看过相关资料，这些都是正常范围内的反应。”庆垚宁越说越小声，因为安新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安新玥只觉心头有一股气血翻滚，偏偏她拿眼前这人毫无办法。
　　如果是属下或是同事，她完全可以用命令的口吻或公事公办的态度应对。

　　但庆垚宁既不是她的下属，也不是她的同事，是她的生命中一个特别的存在。

　　她没有处理这种情感的经验。

　　“我对击毙的罪犯没有愧疚感。只是距离太近了，那股血腥味，还有……对方被爆头时，血浆像泥石流一样迸溅开来的画面。
　　那种冲击感太强，我需要点时间适应。”庆垚宁见对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帮你预约心理医生，下周有假期记得过去一趟。”

　　安新玥懒得和她扯。
　　她很了解庆垚宁这一类人：有超强的自我分析能力，习惯用逻辑和理性拆解自身情绪问题。

　　同时对暴露脆弱十分抵触，又因对自我掌控力要求高，通常不轻易寻求助。

　　她愿意在自己面前暴露脆弱，其实是释放了一个信任的信号，自己要做的只有承接住便好。

　　“好，谢谢。”庆垚宁也不傻，这个时候再拒绝，估计对方会再也不搭理她。

　　“我存一下你的联系方式？方便你把地址发我。”庆垚宁顺势问道。

　　安新玥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继续说：“刚才不是说要吃饭吗？想吃什么，我帮你叫外卖。”

　　庆垚宁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她不想拒绝安新玥。

　　她私心地想两人的生活充满交集——
　　就像那件还未归还的外套。

　　“吃，你吃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通常吃什么？”庆垚宁抛出三连问。

　　“吃。不清楚。我一般喝粥。”
　　晚饭本就没怎么吃的安新玥，这个时候确实有点饿了。

　　“那我要一份瘦肉猪杂粥。”庆垚宁很快作出决定。

　　安新玥打开外卖软件，在常点的那家店下单了两份瘦肉猪杂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