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青［男穿女］》奚小寻

62、蘅芜书院生存指南（4） 第三名，林

　　这日一大早，书院巨大的布告栏前就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比过年赶集还要热闹几分。

　　原是最重要的初次考核成绩出来了。

　　学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搜寻着自己的位置。

　　有的看到名字在前面，当场就蹦了起来，咧着嘴傻笑。有的找了好几遍没找到，脸一下子就垮了，垂头丧气地往外挤。

　　挤归挤，闹归闹，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忍不住落在了最顶上的三个名字上。

　　头一名，陈静。

　　这结果，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

　　就算他用了化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他那才华横溢的书卷气质是藏不住的。

　　上课时夫子提问，他偶尔答上几句，见解与措辞总能让人眼前一亮，心里暗叹一句国之栋梁。

　　此刻，他一个人站在廊檐的阴影底下，穿着半新不旧的月白色长衫，身板挺得笔直。

　　阳光斜斜照过来，为他的侧脸镀了层柔光，若芝兰玉树，亦若白日里的月光。唯独微垂的剪水双眸雾蒙蒙的，似是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他在想什么。

　　明明站在人群附近，却又好像离得很远。

　　“瞧瞧人家陈兄，这才是读书人的样子！”一个穿着朴素的寒门学子由衷赞叹，眼神里全是佩服。

　　旁边几个结伴来看榜的女学生，也偷偷拿眼瞟他，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陈公子定亲了没有……”

　　陈君竹并未察觉到周围的议论，只是静静地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一如他的化名般“静”。

　　他试图在努力地回想着过往，却又一无所获。

　　第二名，薛怀简。

　　看到这个名字，好多人都露出一副“果然又是他”的表情。

　　众人齐齐望去，恰能望见个穿着蓝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没个正形地靠在朱红柱子上，他笑意轻浮，神色慵懒地接受着旁边几个跟班的吹捧。

　　这小子名为薛怀简，是书院里出了名的嘴皮子利索。

　　他好像天生就爱跟人辩论，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他都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点漏洞来，然后笑嘻嘻地跟你掰扯，直到把你绕晕为止。

　　关键是他自己还特别乐在其中，把人说得哑口无言，于他而言是顶有意思的游戏。

　　第三名，林青。

　　一个女子的名字，稳稳地压在了一大群男人头上，挤进了前三！

　　这下子，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惊讶，更多的还是怀疑和不屑，亦有少数人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佩服。一瞬间，各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角落里的李青。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喜好青色，发髻半挽，面上没什么表情。

　　“一群肤浅之辈。”听见议论声，她也只是撇了撇嘴。

　　成绩一定，夫子们的态度立刻就分明起来。

　　上佳的座位，珍贵的藏书借阅权限，还有私下答疑解惑的机会，自然而然地就偏向了这几位尖子生。

　　尤其是陈君竹，简直成了先生们的心头宝，个个看他都像看自家地里长出的好苗子，恨不得天天浇水施肥。

　　天气越来越冷，书院里的气氛也悄悄起了变化。为了明年秋日的科举，学子们拉帮结派的事儿就不知不觉就开始了。

　　大致看去，已经隐隐分成了好几伙：

　　有一伙人真心佩服陈君竹的学问和人品，多半是些家境普通但踏实肯学的，或者就是喜欢他那种调调的。他们喜欢聚在陈君竹旁边，讨论文章，请教问题，风气比较正经。

　　还有一伙，是围着薛怀简转的。

　　这帮人家境大多不错，也不太能坐得住冷板凳。

　　跟着薛怀简，与其说是做学问，不如说是看他表演，顺便被他拉着进行各种头脑风暴，经常被怼得怀疑人生，但又莫名觉得挺有意思，痛并快乐着。

　　另外一些知道自己天赋一般的学子目标明确，他们悄无声息地组成了“务实派”。这些学子从来都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之乎者也，聚在一起就是分享科举消息，琢磨考试技巧，互相督促复习，非常实际。

　　至于李青，她便是这书院中的独行客，身边总是跟着另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公子。

　　也有那么几个人，对她俩这个异类组合感到好奇，想凑近了看看，可又拉不下脸。或是觉得跟女子厮混有失身份，只好远远地观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能在这男人堆里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