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巫儺祠 比如忠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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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巫儺祠。
与其说这是所祠庙，不如说是座被荒草吞噬的废墟。
残破的石像歪斜在蔓草间，面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余下空洞的眼窝漠然注视着前来的不速之客。
正中央的空地已被打扫出来，地面上用暗红朱砂作为颜料，勾勒出繁复的阵法。
阵法两侧，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黑色幡旗，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火把被依次点燃，插在阵法周围。跳动的火光将子衿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直到此刻，在更清晰的光线下，李青才勉强看清子衿兜帽下的部分容貌。
他的脸庞轮廓与南枝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挺秀的鼻梁和饱满的唇形，都带着士族子弟固有的俊朗。
然而，南枝的眉眼是灵动清澈的，如同山间清泉；而子衿的眉眼更像是被浓墨重彩地勾勒过，剑眉斜飞入鬓，本该英气逼人，此刻却只余下化不开的阴鸷。
南枝被绑在阵法边缘的石柱上，酌月则被随意丢在角落，瑟瑟发抖。
李青和陈君竹被强行按跪在阵法中央，面对着子衿。
“时候到了。” 子衿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废祠中回荡。他缓缓抬手，指尖夹着几枚刻画着密咒的黑色骨片。
“今日就用这‘蚀魂焚心咒’，送你最后一程，帝青。让你在魂飞魄散前，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他扫过目眦欲裂的陈君竹和仍在无声流泪的南枝，似是嫌碍眼般撇撇嘴：“至于你们，若再敢有多余的动作，我不介意让你们陪她一起上路。”
“不要！” 酌月听到“魂飞魄散”几个字，骤然抬头，泪水涟涟地瞪着子衿，“是你！是你杀了我姐姐！对不对！”
她虽害怕，姐姐惨死的悲痛却不适时地涌上，愤怒在此刻竟压过了恐惧。
子衿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你是说那个自作聪明的蠢女人？她既然自愿顶替，就要承受代价。能成为我阵法力量的一部分，可是她的荣幸呢。”
酌月如遭雷击，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软下去，头也抬不起来了。
李青深知自己已没有了生还的可能，强烈的求知欲让她开始发问：“告诉我！‘镜映因果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变成吕姝卿？真正的吕姝卿呢？”
她还是不甘心。帝王在尊严在骨血中涌动，就算死，她也要死个明白。
子衿闻言，又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废祠中撞击着，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你想知道？好！我就让你死得明白！”
他停下笑声，用目光舔舐着李青略显妖冶的面容：“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换身？错了！大错特错！”
“镜映因果，镜映因果！重点在于‘因果’！” 他指向李青，邪笑道，“你，李青，毒害兄长，逼走手足，视人命如草芥！你所种下的恶因，就该由你自己来品尝恶果！”
“这术法，是让你亲身体验你所施加的痛苦！你让太子李澜变得痴傻，失去所有，你就该尝尝身为弱者，任人宰割的滋味！你轻贱利用吕姝卿，视她为棋子，你就该尝尝身为棋子，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绝望！”
“至于吕姝卿？” 子衿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以为她只是个无辜的牺牲品？哈哈哈！她啊，根本就是你身边这位陈公子的暗棋！她忠心于仁厚的太子，对你这个残害手足而上位的冷酷帝王早已不满！”
“所以，当陈君竹找上她，提出这个李代桃僵的方法，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说服她，用你的灵魂进入她身体承受苦果，而吕姝卿的灵魂则消！散！无！踪！呵呵……”
他嘲讽似的望向天空：“她是自愿献祭，魂魄才能彻底消散。以她的纯净灵魂作为引子，加上术法的助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没错，吕姝卿，是自愿的。自愿用自己的肉身凡胎，换你李青的恶果。”
居然是自愿的！
李青瞬间瞪向身旁的陈君竹。陈君竹脸色惨白，闭紧了眼睛，不敢与她对视。
“不可能……” 李青喃喃，她无法相信。
所以，在殿前看起来乖顺柔弱的女子，被她轻易划伤手腕，不敢反抗的县令小女……竟是自愿赴死。
就为了她的兄长李澜，能做出自愿献祭之事？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子衿厉声打断她的恍惚，语气里尽是对所有上位者的憎恶，“你看，这就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懂的！你们以为权力可以掌控一切，却不知道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超越了生死和利益的！比如忠诚，比如信仰，比如仇恨……”
他骤然转向陈君竹，狠狠地在他的袖袍上踩了一脚，眼中充满了鄙夷：“还有你，陈君竹！你以为你比李青好多少？”
“你口口声声为了未竟的理想，妄图让这个侩子手李青醒悟！但你问过吕姝卿愿不愿意牺牲吗？你考虑过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在你的谋划里，她不过是一枚用得顺手的棋子，用完了就可以随意丢弃，魂飞魄散了也无所谓！”
“你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冷酷！从来不会真正考虑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死活！” 子衿的怒吼在祠内回荡，带着字字血泪的控诉。
李青怔怔地跪在原地。
子衿之言字字珠玑，比换身的审判更让她顿感痛苦，也将她过去的认知割得支离破碎。
玄衣人不再废话，眼中厉色一闪，口中就开始吟诵起古老的咒文。
咒文很快便开始发力，他手中的乌色骨片瞬间悬浮而起，对准了阵法中央的李青。
周围的幡旗剧烈地抖动着，地面上的阵法纹路骤然活了过来，流淌起了暗色的红芒。
李青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裁决。
就在乌光即将投向她之际，一直看似放弃抵抗的陈君竹，不知何时竟悄悄松脱了束缚，将被反绑的双手偷偷释放了出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千钧一发之时，朝着李青的方向扑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