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逐月》红罐快乐水

6、赌局揭晓

　　「大人，三刻钟了。」杨云超紧张地扣着窗框提醒贺展乔。
　　杨云超不在赌局里，但他却比谁都更关心这场「赌局」的结果。
　　因为他比谁都知道赢对于贺展乔意味着什么，一旦赌输了，就算只输一半，都会让贺展乔一直以来苦苦耕耘的一切遭受极大的破坏。
　　贺展乔专注地看着陆府的方向，三刻钟时间早就到了，但鸣箭的信号却一直没有出现。
　　是他赌输了吗？但这陆府已经被重重包围，初一就算要逃，不可能没人看到。要是初一没有逃，那意味着他还在陆府里面，但却处于一个不能发出信号的状态，难道是因为遇到了危险？
　　「再等等。」贺展乔仔细地观察着陆府的动静。
　　夜雾已经降临，整个陆府陷入一片漆黑死寂，就像一个还未揭盅的赌局，如果冲进去，有可能满盘皆输，也可能大获全胜。
　　他应该赌下去吗？不，应该说，他应该相信初一吗？
　　跟盗贼讲信用，这本身对贺展乔来说已经是破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到了决策关头，他总是下意识倾向相信初一。
　　「大人，快到戌时了。」杨云超再次提醒。
　　「进府。」贺展乔最终还是下了那个最容易满盘皆输的决定。
　　当大理寺的人马快赶到陆府门前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打开，管家着急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嘴里大喊着：「来人啊！来人啊！走水啦！」
　　「快进去！」贺展乔果断下令，并第一个冲上前去。
　　贺展乔进入陆府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团。有火光在不远处窜出，陆老爷的房间火势越来越大，有一个人穿过火圈跑了出来，那不是别人，正是陆韵。
　　只见陆韵捂着左手手腕，慌不择路。贺展乔定睛一看，陆韵的手腕上横贯着那支短箭，原来初一将鸣箭用在陆韵身上，他没有想要逃走，只是遇到了紧急情况。
　　所以是他赌赢了。
　　「将陆韵拿下！」贺展乔命令侍从将陆韵抓住，然后用手帕捂着口鼻闯进了着火的房子里。
　　在火光四溢的房中，初一搀扶着陆老爷，正艰难地想逃命。贺展乔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架起陆老爷，三人一起在房梁烧塌之前跑了出来。
　　陆老爷经历这番折腾，侥幸保住性命但也当场昏了过去，管家赶快带着郎中过来救人。
　　「咳咳咳……」初一被烟呛到，弯着腰一直咳个不停。
　　贺展乔将人扶到一边，又找来水和手帕帮对方擦去熏眼的烟灰。
　　「来，我帮你擦擦。」贺展乔举起湿布靠近初一，不料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谢谢，我自己擦就行。」初一接过湿布，自顾自地擦起脸来。
　　贺展乔看着这一番大获全胜的结果，自然是满意的。他回头看着有点狼狈的初一，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逃跑，还帮着救人，于是贺展乔问：「用仅有的鸣箭救人，你就不怕我真的不来？」
　　「你不还是来了吗？」初一拍拍身子站起来，然后又一脸坦率地说：「况且，我给大人发信号了呀！火就是我放的。」
　　「你！」贺展乔一下被噎住，不知道该夸他能急中生智还是该骂他草率鲁莽。
　　「先不说火势蔓延会不会祸及周边的居民，万一我真的走了，你岂不是……」贺展乔严肃地说，他不想承认，但他有一瞬间真的感到后怕。他赌输了，大不了功亏一篑，但初一要是赌输了，那输的可是命。
　　「下人们早走光啦，就烧个破房子，你看，火已经灭了。」初一故作轻松地往火场指了指，多亏大理寺及时赶到，在火势蔓延前将火扑灭。
　　说到这里，初一在腰间抽出那把折扇，递到贺展乔面前说：「对了，这就是凶器。」
　　贺展乔接过折扇，仔细检查一番过后，也发现了那机关。这下便才是真正的人赃并获，大获全胜了。
　　「恭喜贺大人，赌赢了。」初一笑说着，然后又向贺展乔伸出双手，等着被捆回大理寺。
　　「不必了，你跟着我就行。」贺展乔并未将初一绑住，而是让他自由地跟着自己回大理寺。
　　回到大理寺之后，贺展乔交代杨云超处理案件收尾工作，自己带着初一去了书房。
　　「说吧，你想换的人情是什么？」贺展乔问。
　　「我想留在大理寺，跟着贺大人办案。」初一爽快地回答。
　　「什么？」大理寺是所有罪犯都避之不及的地方，他竟然想留下？
　　「我可以帮贺大人破案，让我戴罪立功，到时候我不再被通缉，而大人也可以升官。」初一的一番话字字都说在贺展乔的所思所想上，确实是非常吸引人的提议。
　　贺展乔琢磨了一下，摆在他面前的确实是一桩好买卖，初一极其聪明，有他帮助，破案效率一定会显著提高。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他并不能保证能争取到特赦，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初一绝非只是想帮他这么简单。
　　「大理寺狱都关不住你，自由又怎么会是你所担忧的东西？」贺展乔轻声点破问题的漏洞。
　　「贺大人不用着急答应我，无论我想要什么，都不会损害贺大人的利益，也不会妨碍大人的仕途。」初一说话时，又露出了在河边那晚的情绪。
　　「所以你是想找你姐姐？」贺展乔读懂了初一的情绪，初一自始至终所执着的，就是他的姐姐。
　　初一闻言移开了视线，他的沉默让贺展乔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于是贺展乔缓声说：「你是戴罪之人，虽然这次你帮助大理寺立了功，我可以为你做担保，但案宗出了大理寺，就只能听天由命，最终的决定权在宫里。在结果出来之前，你要留在大理寺。」
　　「没问题，我等着大人的好消息。」初一听了贺展乔的话，知道他心软了，于是又高兴起来，说完便转身想往外走去。
　　「去哪啊？」贺展乔站在原地问他。
　　「回牢房啊，不是要我等吗？」初一回头说。
　　「让你待在大理寺，我又没说非得待在大理寺狱。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可以暂时留在我的书房。还有，如果你想洗澡，房中有浴桶。」贺展乔说完，便往外走去。
　　「等等！」初一追出来叫住贺展乔，然后朝他扔了一个东西。
　　贺展乔抬手接住，定睛一看，发现那是只香囊。
　　「我用安宁散的方子做的，助眠。贺大人若不放心，可以让大夫验过里面的药材再用。」初一说完，不等贺展乔回答就关上了房门。
　　贺展乔看着那香囊，自然是有几分不放心的，但他依然带着香囊离开了。
　　初一在贺展乔离开后好好看了看这间所谓的「书房」，房中的陈设甚是简单，而且根本没有任何书籍，看布置更像是留宿用的客房。不过想来也对，书房的重要宗卷甚多，又怎么会让他碰到呢。
　　接下来三日，初一确实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大理寺的「书房」中。贺展乔一贯繁忙，自然是见不上面的，只有杨云超每天来查看他的情况。
　　初一优哉游哉地等到第四日，终于等到了大理寺接到宫中传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