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4、第一次线下见面，紧张

　　几乎是想也没有想，身体比脑袋率先做出反应，让他冲出寝室。

　　等大脑反应过来，又赶紧掉头回来。

　　周尚被他这波操作搞迷糊了，问道：“你做什么？”

　　“她现在在那儿？”

　　“谁？谢归依？你找她有事吗？”

　　卫言礼匆忙拿出手机，展示出他和“以一舟渡”的聊天界面。

　　周尚瞬间反应过来，看着聊天记录惊得快说不出话：“这，这，这么巧！”

　　突然的冲击让他脑子有点混乱，赶紧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说来：“你，快去管院明德楼旁的活动场地，她说不定还在。”

　　“好。”正打算跑出去，卫言礼又停下脚步紧张问道，“对了，她……长什么样子？”

　　“额，这个，就，挺好看的。”周尚在原地急得快要转圈，恨不得把脑子的图像直接移植过去，措词半天又才想起，“还有点高，然后上半身是白的，下半身棕的，裤子上还有银色锁链当挂饰。”

　　“好，谢了。”

　　卫言礼拿着手机一路冲出去，晚上气温降了不少，凉风吹得他心里一阵发乱。

　　直到走进活动场地，半空上电线串起一个个球形挂灯，发出暖黄的灯光，让人心神安宁下来。两边的空地，是同学们自行摆摊售卖的商品，吆喝声交谈时声相互交加。

　　卫言礼谨慎看着来往人群，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并不累，但每走一步，他的心脏都在伴随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名字猛烈跳动。

　　谢归依，原来你叫谢归依。

　　谢归依，你知不知道我总是在想你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我们认识四年，可你从不愿告诉我关于你的任何消息，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通过网络了解到你。

　　但是我居然真的要见到你了，你会高兴与我相见吗？

　　卫言礼的脚步停下，她真的会高兴，会愿意吗？

　　脚步开始变得沉重，卫言礼茫然地站在原地，犹豫不前。

　　忽然，左侧一个声音响起：“同学，这个针织玩偶多少钱？”

　　哪怕没有见过她的样子，那个他悄悄听了无数遍的声音，还是让他身体一个激灵。

　　卫言礼向左侧方走去，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人群中的女孩。黑色的长直发随意披散，上半身是白色紧身衣，下半身是棕色工装裤。

　　她拿着两个玩偶互相比较，最后干脆全买下来，卖东西的同学见她出手爽快，又送了她一个小挂件，她笑着道谢。

　　“谢……”卫言礼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堵，发不出声，可看着那个身影即将离开，他终于喊出了口气，“谢归依。”

　　谢归依身体一震，停下转过身，隔着人群与他相望。

　　她看着卫言礼几步走来，小心又有点结巴地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卫言礼。”

　　“嗯，你好。”

　　卫言礼之前给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她听了就能知道，只是他以为相遇时，对方多少会有些惊讶，结果反应意外的有点平淡。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门票我抢到了。”

　　谢归依总算目露惊喜，脸上也多了些许笑意：“谢谢，我把钱转你。”

　　“不用，没多少钱。”

　　“还是要花好几百吧，无缘无故的，我不想欠人情。”

　　“好吧。”

　　卫言礼把收款码递过去，果然谢归依又多给他转了五十，当答谢费。总有一种要跟他断得干干净净的感觉，他不喜欢，又把那五十用红包发了回去。

　　谢归依看着发回来的红包解释：“你收下，这是答谢费。”

　　谢归依看着卫言礼固执地把红包退回来，微微蹙眉：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他的。

　　“不用。”

　　“那……”她思索片刻，“我请你吃饭？”

　　“真的不用。”

　　见谢归依犯了难，卫言礼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玩偶上，问道：“你买了什么？”

　　谢归依把玩偶递出来，是一黑一白的两个针织猫咪玩偶，其中一个是个白色蓝眼睛的大肥猫。

　　卫言礼嘴角微扬：“你喜欢猫？我之前也养……嗯，算了。”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周围的喧闹声更显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你刚好买了两个，要不然送我一个？”

　　“好。”谢归依见他更喜欢白色的那个，就把白色的递了过去，自己留下黑色蓝眼的小猫，“不过就这样？这个玩偶挺便宜的。”

　　卫言礼见她纠结，觉得自己机会来了：“那再加上，让我陪你逛街，送你回宿舍。”

　　谢归依把嘴闭上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有时挺多嘴的。

　　“不行吗？”那边见她不回话了，肩膀一耷拉，可怜巴巴地看向她。

　　谢归依见不得他这样，点头道：“走吧。”

　　他们并肩走在挂满彩灯的小路上，卫言礼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那个。”卫言礼犹豫了一下，“我们周五的聚餐……”

　　谢归依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卫言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巧。”

　　“没关系。”她的语气平静，“反正我们只是临时队友。”

　　这句话让卫言礼心里一堵。四年网友，如今却成了“临时队友”。算了，他也是有点小进步的。

　　“一一。”他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

　　谢归依的脚步顿了一下：“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好。”卫言看着她的侧脸，温柔一笑，“谢归依。”

　　整个跳蚤市场并不算大，两人没多久就逛完了。谢归依眼看时间差不多准备回去，卫言礼就跟在旁边一路护送，走到一栋女生寝室楼下。

　　“我到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再见。”

　　明明是很普通的道别，卫言礼心里还是感觉暖洋洋的。

　　“好，再见。”

　　他浅笑着道别转身，眼前已经看不见那个身影，脑海里却还在浮现她的样子，再见，再见，他们还会再见。

　　谢归依看着他离开，自己也准备回寝室，下意识一抬头，就发现有人正趴在阳台栏杆上，用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她。

　　果然，一道寝室，阮茜就跑到她跟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仿佛一只猹闯进了瓜田。

　　“快说，送你回来的男生是谁？”

　　谢归依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如实回答：“我加入的小组的队友。”

　　“就这？”

　　“那你还想怎样啊？”谢归依揉着她脸颊上的肉肉反问。

　　阮茜明显有些失望：“还以为有猫腻呢。”

　　“别乱想了。”谢归依轻轻叹出一口气，声音轻若微风。

　　她取下肩上的包，向前走到自己位置上，才发现书桌上放着她的订阅的杂志《不熄》。

　　阮茜见状，连忙走过来不好意思道：“我刚玩游戏，手机没电了。充电时无聊就把你的杂志拿出来看了会儿。”

　　“没事。”谢归依应了声，她们宿舍四人关系很好，对于这些事情她并不在意。

　　“对了，你这杂志还挺好看的。”

　　谢归依内心有些小高兴，拉着阮茜问她：“那你有没有觉得，里面有个叫易宵的人，他的散文写得很棒。”

　　“散文啊。”阮茜犯了难，“我打小做语文阅读都不爱读散文，看着就想睡觉。”

　　“好吧。”

　　“我是觉得上面的一些连载小说写得还挺有趣的，尤其是那个付黎写的《玛利亚之死》。”

　　“这篇吗……”谢归依眼神有些复杂。

　　她翻开杂志，第一篇就是。这个连载小说很火，说是《不熄》这本杂志的镇刊之作也不为过，但是谢归依很讨厌这个小说。

　　阮茜在旁边说道：“我记得玛利亚是圣母的名字吧。这个小说写了一个善良的小女孩，同情孤苦无依的男主，去帮助他。我开始还以为是个救赎故事。结果随着剧情的发展，这个作者揭露了那个女孩善良的假面。原来那个女孩是想利用男主，获得他人赞赏，满足自己虚荣心。可她不知道，男主根本不是什么小可怜，他是个杀人狂。”

　　“嗯，后面还有。第一个女孩死后，第二个女孩出现。她是被男主忧郁的气质吸引，希望自己能和他展开一段爱恋，结果在发现男主真面目后，对男主破口大骂，结局毫不意外，也是个死字。然后第三个，第四个出现。这个作者乐此不疲地去揭露那些女孩的另一面。所以我很讨厌这个故事还有这个作者。”

　　阮茜看着一向冷静的谢归依皱起眉头，连语气都染上讽刺的怒意：“自以为高高在上地看穿别人，一边享受着他人的帮助，一边又认为自己接受的所有帮助都是理所应当，受尽益处后还要去反踩一脚，简直令人作呕。”

　　阮茜怔怔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你这么讨厌这个小说，为什么还要订这本杂志？”

　　谢归依把情绪平复下来，又将杂志翻到另一页，跟刚才专栏刊登的小说不同。是一篇和其他文章挤在一起的散文，作者叫易宵。

　　谢归依的目光温柔下来：“我是为他才订的这本杂志。”

　　“易宵，你不会喜欢这个人吧？”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谁想，下一秒就听见谢归依清晰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