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37、如果你有一颗糖，会给谁

　　到了校门口，谢归依下车跟易宵道别，沿着路向寝室走去。

　　一看时间都快十点，路上人少了许多。

　　快要走到寝室时，谢归依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停下脚步。

　　她的表情有点别扭，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可能忘了，其实今天是我生日。”卫言礼递上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块蛋糕，巧克力和水果都被完好地保留在了这一块上。他想起谢归依平时在控制饮食，又添了一句，“蛋糕用的是代糖。”

　　他亮晶晶地看过去，以为这样谢归依就会收下，但是谢归依还是没动。

　　卫言礼的手收回来了些：“你不想吃？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归依想了想，还是狠下心决定开口：“我昨天想了一下，我应该早下决断。”

　　卫言礼的心被提起。

　　“我既然早就决定选择易宵了，就应该跟你说得更清楚一些……”

　　卫言礼提着蛋糕的手好像失了力，眼睛也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即便如此，还是不甘心地抬起头看向谢归依，轻声问道：“为什么？”

　　“卫言礼，你什么都有，即使少了我也没关系。但是易宵不一样。”

　　“你为什么觉得我什么都有？”卫言礼静静地盯着她。

　　“不是吗？”谢归依轻声反问。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似有千言万语却被通通压下，只问道：“所以，如果你有一颗糖，你只会把它给易宵，而不是给我对吗？”

　　他带着最后的希望，等着一句反驳，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安慰。

　　但是答案只有：

　　“就算我有一堆糖，我也会全部给他。”

　　“因为，我喜欢易宵。”

　　静默充斥在两人之间。

　　卫言礼最后自嘲似地笑了一下，跳梁小丑，便是如此。自以为是地说些酸了吧唧的话，以为能装可怜，博同情，但是在她心里，根本无足轻重。

　　他强撑着轻点了头，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好，我知道了。”

　　然后，该做什么，卫言礼不知道，他像是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目光在蛋糕和谢归依之间游移。

　　等脑子恢复了片刻清醒后，提着蛋糕转身离去。

　　谢归依看着他的背影被路灯拉长，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同行，他垂着头一个人混在里面显得如此落寞。

　　谢归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些发堵，但她不能走过去后悔。

　　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大家都好。

　　谢归依站在原地，低语道：“抱歉，祝你往后的生日年年快乐。”

　　卫言礼独自提着蛋糕走到江边的护栏前趴着，眼睛空洞地眺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他什么都没想，只是静静地望着，等到江风吹得手臂有些发凉，他才自己把装蛋糕的透明盒子拆开，自己吃了起来。

　　等吃完，把盒子扔掉，又才慢慢回了寝室。

　　他一进门，陈铭宫和聂云铮就凑了上来，抢着问道：“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聂云铮一巴掌拍陈铭宫后脑勺上：“真笨，他俩肯定还得聊天啊。”

　　“哦。”陈铭宫恍然大悟，又兴奋地问道，“那依依姐有没有很感动，我们可是特意选了用代糖做蛋糕。”

　　卫言礼不知作何回答，看着这两人跟两簇小火苗一样，期待地在他面前一跳一跳地，最后也只能将嘴僵硬地张口：“她没收蛋糕，我今后应该不能去打扰她了。”

　　说完，卫言礼绕过他俩，回了自己位置上。

　　陈铭宫还呆呆地问着：“这是什么意思？”

　　聂云铮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真笨，说明被彻底拒绝了啊。”

　　这下，用不着别人来捂嘴，聂云铮自觉地用两只手把嘴巴捂上，惊讶地看向卫言礼。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周尚用手指了指两人，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聂云铮后脑勺上。

　　聂云铮向前一个踉跄，低下头弱弱道：“哥，对不起。”

　　“没事。”

　　连一句调侃或责怪的都没有，聂云铮反而更加内疚。在这片安静中，周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撑着卫言礼的书桌道：“其实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你想想，你之前网上喜欢她四年，连名字都不知道。线下了又能有什么结果。”

　　“喂喂，，尚尚你干嘛。”聂云铮想上前把他嘴捂住，结果反被他一手推开。

　　周尚继续讲道：“她好歹跟你说清楚了，没一直吊着你。你也干脆整理好自己思绪，不要把自己一辈子都陷进去。”

　　卫言礼垂下眼睫，并没有回复。

　　周尚也并不着急，相识两年，他知道卫言礼不是个不开窍的人，相信他能够很快走出来。

　　而另一边，女生寝室楼道间的露台处。

　　吴小梅独自来到这里，一个语音通话打来。

　　电话那头，祝彤急切地询问：“那件事，你有没有做？”

　　吴小梅淡淡地“嗯”了一声，听到这个回答，祝彤激动地连连回道：“好，很好，那现在只剩一步，你去把她举报了就行了。”

　　“我不想去。”

　　“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去举报了。”

　　祝彤一下气笑了：“呵，吴小梅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啊。走到最关键的一步，不走了？合着你白把答案给她看，让她更顺利地当专业第一是不是啊？”

　　“你自己好好想想谢归依对你的轻视和打压，你难道就不想亲手复仇吗？还是说怕自己去举报了被发现，所以留下最后一步，让别人来替你完成。你不仅悄不做声地达成了目的，到时候查起来也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吴小梅没有吱声，祝彤确定地一声冷笑：“还真让我猜对了啊。不过吴小梅，你别以为自己能干干净净地躲在后面，那个文件你下载了吧，这就是证据，别想置身事外。”

　　“随便。要举报你自己去，反正我不会去。”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吴小梅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边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祝彤气得连骂了好几声才消下气。

　　原本计划由吴小梅把试题加到谢归依的复习资料离去，再让她去举报。

　　可现在居然停在了最关键的一步，她又烦躁地给季清然打去电话，将刚才的事讲给她。

　　讲完，明细地听见对面也是一声轻啧。

　　“看来她是怂了啊。”

　　祝彤急道：“我一开始就觉得她靠不住，你说她被谢归依压了两年，什么事都不会做，只知道傻了吧唧地去打工，她能成什么事？”

　　“好啦，你别急，她不去举报，你去呗。”

　　“我去吗？”祝彤的气势忽然弱了下来，其实她打电话也不光是想吐槽的，她是想着季清然听了她的埋怨，肯定会心疼她，帮她的忙。

　　但是原本通情达理的季清然，此刻像是领悟不到这份心思一样，轻快地说道：“是啊，反正前路已经铺好，现在只要去把她举报了，她就完了。所以谁去举报，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可是……”祝彤犹豫了，江大为了防止诬告，举报他人作弊违规之类的事是需要实名的。

　　“清然，你能不能替我去举报？”

　　空气间静止了片刻，电话的另一头声音努力克制着，听起来依旧温柔：“可是我们不同校啊，我一个外校人突然举报她，不是很奇怪吗？”

　　祝彤想想也是，只能答道：“好吧。”

　　“你加油，事情就差最后一步了，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吧。”

　　“嗯。”祝彤点点头，眼看事情聊完了，两人干巴得没了话说，她忽然说道，“那个，清然，谢谢啊，你一直帮我出主意。”

　　祝彤似乎听到有一声轻笑，随后听她轻飘飘地说道：“不用谢。”

　　祝彤挂了电话，心里下定了决心。

　　回到寝室，她打开电脑开始编辑，等敲完最后一个字，正要发送。

　　祝彤身后冒出一个声音：“你要举报？为什么要举报别人？”

　　祝彤慌得把笔记本盖上，转过去怼道：“关你什么事啊！不知道这是别人隐私吗？有没有教养？”

　　对方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也不回怼，只是平静地翻了个白眼，用着最后一丝耐心说道：“你这两年来做的事，我们都看着，好多都是那个叫季清然的教你的吧。祝彤，我只想最后提醒你一句。她要真把你当好朋友，就不会撺掇你去做那些不道德的事。”

　　祝彤的脸煞白，尖声喊道：“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张欣雅，你一天天假惺惺地装什么装。你带领其他人来孤立我，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以为我不知道吗？”

　　“呵。”张欣雅一声轻笑，声音冷到没有一点温度，“我们为什么不想理你，你心里没点数？那个季清然给你出主意，让你天天在外摆出副可怜样子，引导别人来骂我们霸凌女，还把我们所有人的奖学金举报掉时，你在背后都乐坏了吧。而我们所做的，也不过是在别人面前，把你做的事说了一遍。你现在的名声，都是别人在听过你做的事后，给出的判断，哪儿来的败坏。”

　　正说得激动，身后又是一道懒懒的声音传来：“好了，欣雅，你和她废什么话。”

　　张欣雅的脸色缓和下来，逐渐归于平静：“总之，祝彤，听不听在你，反正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