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33、恨意暗自生长

　　一晃一个月过去，眼看后天就是决赛。

　　实验室内气氛却格外沉闷，周尚猛地向后一靠，坐到椅子上指着显示屏：“不行，数据链路的稳定性还是不够，运行中会出现偶发性的数据丢包。”

　　“能不能先加个容错机制？”祝彤提议。

　　“时间太紧，重写驱动风险太大。最好是找到根本原因。”

　　“概率多大？”赵旭问。

　　“大概百分之二左右。”

　　祝彤小声道：“那也还行吧，后天决赛演示也就四小时，肯定撑得过去的。”

　　虽然决赛是后天，看似还有一天的时间，但是好巧不巧，往年都以他们学校为决赛场地，今年却定在了其他大学。也就是说，明天下午他们就要去赶飞机，去场地踩点。

　　这一个月来，为了忙这比赛，一群人忙得连轴转，脑子都快不够用了，现在更是累得要命，只想回去躺床上睡觉。

　　周尚环顾了一下自己的组员们，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概率确实不大，时间也不够了，要不算了？周尚试探地看了众人一眼，可是明显又担心。概率这事谁敢去赌，万一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倒霉呢。

　　就在大家还纠结沉默时，实验室大门被敲响。

　　门口保安提醒提醒道：“同学们，快10点了，要闭楼了。你们要是没有导师的夜间准入许可，都要回去。”

　　五人面面相觑，周尚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快步走到门口，脸上堆起恳求的笑容：“师傅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就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明天一早就得去外地比赛了，就今晚，保证不弄太晚。”

　　保安是个面善的中年人，却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同学，不是我不讲情面，学校的规定就是这样。十点闭楼，没有导师的夜间实验许可，谁也不能留。我这工作也不能丢啊。”

　　“那我马上给张老师发消息申请许可。”祝彤飞快地编辑好消息发送出去，然后等着消息。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她等得着急，忍不住抱怨：“这怎么还是未读？”

　　赵旭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别等了，张老师之前明确说过，为了保证休息，晚上九点后不再处理工作消息。”

　　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答案只剩一个，周尚转身乐观地笑起：“这样的话，好像也没办法了，大家累了这么久了先回去休息吧。百分之二的概率，没那么倒霉正好碰上，都放心吧。”

　　这个提议带着几分侥幸，也带着浓浓的疲惫。互相对视一眼，大家沉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和笔记本电脑。

　　一行人默默走出实验楼，看着保安大叔拉下电闸，锁上大门。

　　到了楼下，五个人各自散去，卫言礼还是像之前一样，跟在谢归依身边送她回去。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沉默的间隙，谢归依忽然意识到，明明一开始还觉得不自在，是什么时候把他的护送当做了理所当然的事？

　　“怎么了？”看着她出神，卫言礼问道。

　　谢归依摇摇头：“没什么。”

　　“你别担心，明天我们起早点，说不定上午在最后复查时能检查出问题。”以为她是在为刚才的事烦忧，卫言礼试着安慰。

　　一提这事，谢归依脸上郁色更重：“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不管是去赌不会遇上那个概率，还是寄希望于明天能查出来，都不是她的做派。

　　今日事今日毕。

　　看出她的心思，卫言礼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想直接去找张老师？”

　　两人眼神对上，心中想法不谋而合。原本还在各自纠结的两人，一下找着了伴，瞬间有了底气一样。

　　“其实我刚想起来，张老师住在教职工宿舍，我才向认识的老师问了他的门牌号。只是……”

　　这个点去打扰人家，铁定得挨顿臭骂，也不一定能拿到批准。

　　卫言礼明白了她的顾虑，笑了笑：“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挨骂。”

　　谢归依忽然没了顾虑，带着卫言礼改了方向，走到教职工宿舍的一户门前。

　　夜里格外安静，按下门铃后，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他们以为不会有人应答时，门禁通话器里传来张老师略带疑惑的声音："哪位？"

　　谢归依上前说明身份和情况，短暂的沉默后，门“咔哒”一声开了。

　　开门，张老师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显然已经入睡。

　　卫言礼和谢归依心里一阵愧疚，本来都做好被骂一顿的准备，但是一张签了字的申请表递到了两人面前。

　　“百分之二的故障率确实不容忽视。你们能在这个时间点来找我，说明对比赛很负责。”张老师肯定道，两人正放心下来，对方随即脸色一沉，“不过下不为例。”

　　“是是是。”

　　两人连声道谢，拿着签好字的申请表，快步回到了实验楼。

　　保安核实了申请表，点点头：“进去吧，注意安全。”

　　再回到实验室时，卫言礼才起来问道：“要不要让周尚他们过来一起帮忙？”

　　谢归依看了下时间，已经过11点了。

　　“他们应该是出不了寝室了。”

　　“那行，就咱俩，加油干吧，争取今晚搞定。”卫言礼说着打开主机，“既然问题出现在数据链路层，我们重点排查DMA传输和缓冲区的交互逻辑。”

　　谢归依泡了两杯速溶咖啡过来，递给他一杯，坐在自己的电脑前，调出压力测试脚本：“那我来制造高负载环境，你盯着示波器和系统日志。”

　　两人坐下，开始忙碌起来。

　　凌晨两点，谢归依揉了揉眉心，久久没有成果让她烦躁地皱起眉头。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谢归依果断拒绝，人的身体在疲惫状态下一旦放松，就会产生惰性很难回到现在的状态。

　　如今只有一鼓作气，但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谢归依盯着屏幕，愈发急躁。

　　直到一个瞬间，脑中灵光一闪，她挺起身拍了下卫言礼的手臂：“等等，我们是不是忽略了时钟域交叉的问题？图像传感器的工作时钟和FPGA的处理时钟不同源，在高速传输时可能会产生时序问题。”

　　卫言礼思索片刻点点头：“有可能，试试吧。”

　　有了新的方向，两人再度忙碌起来。

　　直到凌晨五点，眼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卫言礼脸色一松，把谢归依拉过来，指着一处异常波动，欣慰笑道：“找到了。”

　　谢归依也仰天长叹：“可算找到了。”

　　问题根源找到了，解决起来就有了方向，当修改后的代码再次编译完成，又复查了一遍确保无误。谢归依连伸懒腰的力气都没了，嘟囔了一句“我先休息一下。”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卫言礼将一切仪器关闭。也跟着趴在桌上，侧过脸看着旁边熟睡的人，睡颜恬静又美好，只是一阵愁绪又席卷心头：后天比赛后，就再也不能这样天天见到了吧。

　　他们不在一个校区，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他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约人出来，最怕的就是约了也会被拒绝。

　　卫言礼小心地伸出手，可就在手指要触碰到谢归依脸颊时又缩了回来。

　　现在的他确实没有任何资格。他轻轻把椅子搬来，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谢归依，不知不觉也跟着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其他三人来到实验室，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并排着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动静，两人一下惊醒。谢归依理了理睡得有些杂乱的头发，脸上有些许尴尬。

　　卫言礼倒是坦然地起身过去说明了情况，三人先是一怔反应过来问题解决后顿时欢呼一片。谢归依也跟着醒过来，五人匆忙回了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等到下午飞机落地，五个人前往比赛场地先熟悉了一遍环境和流程，又回了酒店休息。

　　到了第二天，决赛现场。

　　五人按照昨日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负责起各自的板块。周尚也一改平日的吊儿郎当形象，上前向评委展示成果。

　　最终，

　　晚上7点，老白烤肉店里。

　　“砰——”

　　五只玻璃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碰杯声。

　　哪怕距离比赛已经过去3个小时，周尚脸上的笑意还是按压不住，他整个人之间站起来激动道：“兄弟们，姐妹们，这次能在比赛中获得一等奖，真的太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了。”

　　赵旭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要我说最重要的还是感谢卫同学和谢同学，幸亏他俩昨天把那漏洞补全。”

　　“对对对。”周尚疯狂点头附和。

　　他先是转向卫言礼，面无表情道：“你，我谢过很多次，就懒得说了。”

　　然后没有片刻停留，转向谢归依，激动道：“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亲爱的姐姐了。”

　　谢归依懵懵地看着他那番深情言论，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别这样。”

　　“不，必须这样。”周尚按着谢归依的肩膀，诚恳道，“还好当初李老师把你送到我，额，我们的身边。”

　　谢归依不太会应对这样的热情，客气道：“没，我也很荣幸和你们搭档。”

　　周尚计上心头：“既然如此，那大三再有比赛，你要不要还和我们一起呀？”

　　“这个恐怕不行了。我的竞赛奖证已经够了，大三我主要是发论文，然后参加夏令营。”

　　“你在准备保研？”

　　“嗯。”

　　周尚和赵旭对视一眼，同时感叹：“你还真是忙啊。”

　　感叹完，赵旭又接了一句：“马上又要期末了，你要保研的话又要忙起来了。”

　　“还好，我期末考试还是没问题的。”

　　周尚进一步赞赏道：“不愧是学霸，底气就是足。”

　　赵旭正要跟着接一嘴，余光瞥见旁边的祝彤。平时一群人里就属她最闹腾，今天倒是安静，一直在那里看手机，也不知道和谁聊天。

　　赵旭见她一个人好像被冷落在圈子外，好心喊道：“小彤，别光聊天了，烤好的肉都要冷了。”

　　突然被点名，祝彤像是被吓了一下，有些呆呆地点头：“哦，好好。”

　　五个人重新加入饭局，一顿饱餐后，大家开始带上自己的东西互相道别。

　　卫言礼陪着周尚去付完账，谢归依已经背上包离开座位了，眼里刚暗下来，等他走出烤肉店，却发现路灯下，谢归依正站在那里。

　　卫言礼一阵恍惚：两个多月前，还遥不可及的人，现在居然真的到了眼前。

　　周尚笑着推搡着他：“哎哟，别愣着了，快去啊。”

　　卫言礼跟周尚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后，快步走去。

　　看着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周尚也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乐呵着，身后却冷飕飕地冒出一句：“卫言礼又去送她了？”

　　周尚被这声音吓得一颤，退后一大步转身看着身后的祝彤，又才松口气：“我说祝彤，你大晚上的别从人背后冒出来啊。”

　　祝彤没回他的话，还是执拗地说道：“比赛不都结束了吗？”

　　周尚不知她这话什么意思，反而奇怪地问道：“你真看不出来？”

　　他还以为卫言礼已经表现的，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对谢归依有意思。

　　可是祝彤还是没回他，自顾自的问道：“卫言礼，就非要喜欢她不可吗？”

　　“啊，这，这个……”周尚这下才发现，原来是他没反应过来，不管怎样，祝彤也是他大一就认识的朋友，只能劝慰道，“卫言礼他真的挺认真的，我觉得吧，你就别太执着他了。”

　　可是祝彤依旧瘪着嘴，不满地低语：“就会说这种没用的话。”

　　周尚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正呆在原地有点尴尬，祝彤简短地说了句“再见”，挎着包转身就走了。

　　她拿起手机看着联系人中“季清然”的名字，心里这才好受点，独自喃喃道：“还好，我还有清然帮我。”

　　她点开刚刚和季清然的聊天消息：

　　「那女的真烦，明明是大家一起赢的比赛，凭什么全围着她。」

　　「安啦，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别提了，你真的有把她以前的照片发给卫言礼吗？」

　　「当然发了。」

　　「那为什么我感觉卫言礼对她的态度都没变，好像还更好了。」

　　「是吗？」

　　「是啊，这下可怎么办？」

　　「你别急，再想办法就行。你最近有没有打探到其他有用的消息？」

　　「刚听她说要保研。切，死装。」

　　「这个倒是不错，保研的话，期末成绩不能出差错吧。」

　　「嗯，但她成绩还可以，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有什么难的，没有问题可以制造问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