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11、怎么可以是你

　　陆斐涨红了脸，小声而郑重地解释：“你怎么能称呼它为布偶娃娃，它是棉花娃娃。还有男生怎么了，这可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我老婆的棉花娃娃，专门用来陪我度过坐牢时光。”

　　说了一大堆，卫言礼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老婆的棉花娃娃？”

　　“对啊。”陆斐拿出一张小卡给卫言礼看，上面是一个可爱的二次元少女，而陆斐手中的棉花娃娃就是照着这个形象做的。

　　陆斐见卫言礼盯着不眨眼，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老婆可爱吧。”

　　卫言礼双眼微微眯起，肯定道：“陆斐，你够聪明的啊。”

　　“那是。”

　　“你这娃娃找谁定制的，推我。”

　　陆斐嗅到了一丝猫腻，凑过去问道：“你也入了我宅门？你推是谁？”

　　卫言礼没太听懂他的话，但还是答道：“我推一一。”

　　“那是谁？”

　　“我的宝贝。”

　　卫言礼说得陆斐云里雾里，不过多了个同好，他还是很高兴，当即把他加的手工太太给推了过去。

　　当天放学，卫言礼就联系上了，将一个游戏里拍的图发了过去。

　　「你好，能帮我按照这个图上的游戏角色定制一个娃娃吗？」

　　对面回得有点慢，似乎在纠结什么：「贝贝，请问这是你自己的游戏角色吗？」

　　「不是。」

　　卫言礼看着对面输入又停下，直接发了个千元红包过去。

　　一瞬间，对面打字飞起：「老板，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40cm的，服装发型不许有出入，关键是脸，一定要体现出她高贵优雅，温柔美丽，又不失坚韧的神韵。」

　　「……老板放心，包您满意。」

　　「还有，我加急。」

　　又是一个红包发过去。

　　对面激动地回复：「老板，老身就算把这把头发熬秃，也一定尽快给你做出来。」

　　周末，一个快递到家，卫言礼小心翼翼地捧着快递回了房间，又小心翼翼地拆开。

　　包装盒子做得很精美，下面放有一个小垫子，周围还有鲜花。

　　而在一圈鲜花的正中间，就是那个完美按照以一游戏里模样，复刻出来的娃娃。

　　卫言礼耳根微红，不自然地把娃娃抱起，又不好意思抱到怀里，只能恭敬地将她放到卧室内的沙发上，静静地端详着。

　　真像，就像是Q版的以一来到了他身边。

　　卫言礼高兴地赶紧把尾款全发过去，顺便给了五星好评。

　　晚上，学习完准备入眠。

　　卫言礼小心地将娃娃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又躺下。

　　可就再躺下的瞬间，他噌地坐起来：等等，等等，这个娃娃是一一，那他这样岂不是，岂不是……

　　卫言礼又看向身边的娃娃，罪恶感猛地袭上心头：卫言礼啊卫言礼，一一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对她有这种肮脏的想法。

　　“一一，对不起。”

　　卫言礼抱起娃娃道歉，还没说几句，又忙着放开，内心流泪：不行，他和一一现在连游戏里的情缘都不是，怎么能随便抱她。

　　哪怕是娃娃，那也是一一的化身，他不能轻薄了一一。

　　卫言礼起身，跑去重新抱了床被子，回来铺在了地上。然后将娃娃郑重地放在自己床上，盖好被子。

　　“一一，晚安。”

　　做完一切，卫言礼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娃娃的头，自己睡在了床边的地上。

　　周天一大早，卫言礼早早醒来，佣人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大少爷，是你请的设计师团队吗？他们到了。”

　　是他昨晚临时加急订的，没想到今早就来了。

　　卫言礼回道：“对，带他们去那间空房间。”

　　“好。”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再度响起：“大少爷，他们布置完了。”

　　“好，谢谢。”

　　卫言礼起身，带着娃娃过去。

　　易宵腿不好，又不喜欢坐车，他们家就在离学校较近的小区，又买了一栋复式别墅。卫言礼住顶层，整个顶层的房间除开他的卧室、衣帽间、书房和猫房，就还有一个小房间一直没用。

　　卫言礼推开这个空置已久的房间，现在可算知道这个房间拿来做什么了。

　　进房间的正对面，是设计师按照他的要求，刚装修好的简约风神龛。

　　卫言礼恭敬地把娃娃放上去，心灵感到一片祥和：果然，一一就该供起来。

　　但是，再看看，又觉得有点不好：这木头做的，坐久了会不会有点硌？

　　卫言礼一个电话打过去，电话那头看清来电，谄媚地问候：“卫少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来一个贵妃椅，铺垫得软一点。”

　　“好，请问您要多大尺寸的？”

　　“一米的有没有？”

　　“一米？”

　　卫言礼看了眼旁边的娃娃，措词：“我……表妹的洋娃娃要用。”

　　“哦，哦，我懂了。您放心，近期不少小姐都来我们这里给娃娃定制物品，我给您发几组过来，您看看有没有合您心意的。”

　　“好。”

　　卫言礼看着对方发来的视频介绍，法式，古风，洛可可……款式还挺齐全。

　　卫言礼不太会选女孩子的东西，干脆把东西转发过去找了以一。

　　「一一，你觉得哪个好看？」

　　「第二个吧。」

　　「好好好。」

　　卫言礼立马下单，下单完，等送货员把货送到，卫言礼把娃娃摆上。瞧着旁边还有点空，又在旁边再摆点花和零食。

　　等一切准备完，卫言礼心满意足地把资料搬了过来学习。

　　国际物理竞赛少年组从报名到正式比赛，共有一月的准备时间。卫言礼没敢松懈，完成了学校的学业任务就开始准备。

　　但长时间的大脑高速运转，也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晚上，听以一给他讲完要点，卫言礼撑着有些胀痛的脑袋，揉了揉眉心。

　　那边听见他突然没了声，担心问道：“你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没几天就要比赛了，他还不能休息。

　　“我陪你聊会儿天吧。”

　　“好。”卫言礼趴在桌上，看着屏幕，目光柔和下来，“一一，我一直很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

　　见她支吾，卫言礼又改口：“那算了吧。”

　　正有些遗憾，又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如果你得奖了，我就告诉你吧。”

　　“这是给我的奖励吗？”卫言礼眼睛像是装满了星星。

　　“这种事，算不上奖励吧。”

　　“不，你的名字就是最棒的奖品。”

　　“诶，你，你不要……乱说。”对方结巴起来，哪怕没有见面，他似乎都可以想象到屏幕那边的女孩，此刻因为他一句话脸红结巴的模样。

　　“真可爱。”卫言礼笑了一声，呢喃道。

　　对面害羞的语气嘟囔着：“你不要笑。”

　　“好，我不笑了，我们继续吧。”

　　那丝微弱的暧昧气氛散去，燥热的空气也冷却下来，平缓的语调没有波澜，和这静谧的夜色彻底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一个月后周一的升旗仪式。

　　今天各大赛事向学校送来成绩和获奖证书。

　　升旗台下，卫言礼听着校长慢悠悠地说着一堆客套话，心里越发感到骄躁。

　　终于，等他说完了一堆话，到了最后的颁奖环节。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扶了扶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里的成绩单和获奖证书，不疾不徐地开口：“首先，祝贺我校竞赛队，在刚刚结束的市级物理竞赛中，荣获团体第一名。让我们掌声欢迎队员代表——李文赴同学上台领奖。”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李文赴脸上堆出谦逊笑容，快步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奖状。校长拍了拍李文赴的肩膀，对着话筒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嘉许：“李文赴同学作为队长，功不可没，展现了我们学校学生扎实的功底和优秀的团队精神，是大家学习的榜样。现在请李同学为我们说几句。”

　　李文赴接过话筒，得意道：“谢谢校长，谢谢老师们。这次能取得一点成绩，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是把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原理都嚼碎了、消化透的笨功夫。不像有些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瞟向卫言礼所在的班级，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轻蔑：“就是个供些小女生观赏的花瓶。”

　　他这话指向性太明显，台下开始有细微的躁动。校长也意识到不对，赶忙夺过话筒：“谢谢李同学的分享。”

　　李文赴并没在意，领完奖了，也该高高兴兴地下台，等仪式结束，去好好欣赏某些人的败犬样。

　　可就在他要走时，校长却将他拦住，小声提醒：“还没完。”

　　还没完，怎么可能，他们竞赛队今年已经拿完奖了啊。

　　只见校长从底下又抽出了一份装帧明显更为精美的文件，再次凑近话筒。他的语调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郑重：“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要宣布。“我校高二（三）班，卫言礼同学……”

　　听到自己的名字，卫言礼的脊背下意识地绷直了。

　　校长似乎确认了一下文件上的字眼，才继续用那不高却清晰的声音念道：“在刚刚结束的国际物理竞赛少年组中，代表国家出战，荣获二等奖。特此表彰！”

　　那“国际物理竞赛”、“二等奖”几个字，瞬间在寂静的操场上炸开了锅。

　　“卧槽？！国际竞赛？第二名？”

　　“真的假的？卫言礼没参加国内的，直接跑去国际赛了？还拿奖了？”

　　“长得帅，头脑还好，什么人生赢家。”

　　惊叹声、质疑声、兴奋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所有的目光，惊异的、崇拜的、难以置信的，齐刷刷地聚焦在卫言礼身上，看着他闲庭信步走上升旗台。

　　台上，正准备享受余晖的李文赴，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了。怎么可能，他们团队都才只得了市级，卫言礼怎么可能拿国际奖，这下不得被嘲笑死。

　　但卫言礼根本没心思理他，快步走去接过证书，反复地确认着，手上竟有了些许颤抖，整个脑子装满了电脑另一端的女孩：他得奖了，他可以去问一一名字了。

　　校长乐呵呵地让他发表点感言，卫言礼心不在焉地随口说了几句，就急着下台。

　　一整天，周围的同学如潮水般涌上来，想和他聊天，可他没心情，他想一一，想得急不可耐，恨不得现在就请假回去。

　　可算熬到放学，卫言礼下了车，一路跑回卧室。

　　激动地打字过去：「一一，我得奖了哟。」

　　「真的吗？你也太厉害了。」

　　卫言礼看着“厉害”两个字，倒在床上滚了滚，又起身嘚瑟地从包里掏出证书，怼着证书的授予对象和表彰内容拍下，发过去。

　　他捧着手机，骄傲地等着表扬。

　　可是这次，对面迟迟没有发来消息。

　　「一一，你临时有事吗？」

　　「对了，一一，我叫卫言礼，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他等过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开始，等到第三天结束。

　　那天的问题没有等来回复。

　　那天之后的以一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再爱搭理他。

　　卫言礼觉得：一一那么好，还是他的英雄，一定是他哪里没做好，才惹她生气。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你花了那么多精力帮我，我却只得了一个二等奖，我下次会得第一的。」

　　「是不是我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惹你不开心了？」

　　「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可是所有的问题都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