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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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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深信科学,甚至还要带着她一起卷起来的陆沉舟。
她仿佛看到了早九晚八的老板在带领大家喊必胜的口号。
这一瞬间,她觉得他们都有种强大的信念感。
所以,这就是打工人和老板的最大区别吗?
“你不想努力?”见她没有表态,陆沉舟问了一句。
她能说不想努力吗?跟着卷王老板做咸鱼会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了,学就学呗。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怎么会,”她立刻坚定表态,“我时刻谨记着你说的话,未来是属于科学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会努力学习,踩在时代浪潮之上,做一只会飞的猪。”
他眼神复杂:“倒也不用这样形容自己。”
形容自己?林晚霜见他已经拎着鸡进了厨房,自己站在原地想了想,恍然大悟,不过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这只是个梗啊!
还是个经典的梗,可惜了,他听不懂。还以为是她在自喻。
算了,解释不了,现在还是先想想自己能做点什么吧?
三天后就要去边疆了,总不能就等到晚上再去换药,白白浪费现在的时间吧?
她正想着,只见陆沉舟又走了出来:“我上趟山,再拿点肉干下来。今晚换了药还得去趟黑市。”
看到老板和自己的思维同步,她心头涌起喜悦,立刻也想到了自己现在能做的事。
“票和钱拿给我,再拿点兔子和鸡,我下午就去城里供销社看看,多换点用得上的东西。”
等他们到了开荒团,估计这钱和票和废纸也没啥两样了。所以带钱不如带物资。
陆沉舟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今天赶大集,你一路上避着点人,安全为主,要是供销社关门了就找个地方等我过来。东西咱们晚上再去换也行。咱”
林晚霜仗着有小智给她智能导航根本不怕遇到人,但这话她也没必要和他说。
于是她点头算是应下:“买好了东西我就去国营饭店买窝头,你这边好了就来找我。”
饭店关门晚,得到晚上8点。
等不及吃午饭,她灌了满满一壶开水,拿了钱票背了六只鸡四只兔子,又把围巾裹在头上就出了门。
今天是赶大集的日子,供销社会晚半个小时下班,然而现在快中午12点,如果按她之前的教程,一路赶过去刚刚好六点。
所以她根本不打算走常规路线,直接让小智规划时不考虑路况只考虑距离。什么小道野路通通全要。
然而这样的路自然是极其难走的,甚至稍有不慎不仅更耽误时间,还会出危险。
林晚霜把这当做是一个挑战,就像前世她为了晋升可以追着大客户跑三天三夜就为了对方能给她十分钟的机会那样。现在只不过是把六小时路压缩成三小时罢了。
她此时一边咬牙攀登山路,一边让小智给她用语音朗读所有可能用的上的办法。
至于给自己打气?不需要的,一个合格的牛马,上辈子自觉能给自己买咖啡提神,这辈子就可以给自己主动加担子。
咸鱼?不存在的。
生存危机在前,她怕没来得及咸就得死了。
“小智,把刚刚那个制作背包的方法给我重点标记,”她喘着气,把背篓背带调了个位置,“记得提醒我多买针线布料。”
原主以前路是没少走,但是重东西应该没怎么背过。
走了不到一小时,她已经感觉到了肩膀火辣辣的痛。
背篓里的鸡兔试图挣扎,但除了让她感觉更吃力外,并没有为自己带来生机。
至少现在,在它们不断地折腾中,如果不是考虑活的可能更值钱,她真恨不得把它们都宰了。
背带换了位置,感觉稍微好点,她继续咬牙加快脚步往前走。
语音继续播放着,一个可以对地窝子加固保暖的办法也引起了她的关注:“小智,帮我重点标记出来,同时设置闹铃提醒,尽可能兑换油纸,油布。”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记。
约莫三个多小时,她总算是上了大路,在众人或好奇,过贪婪的目光中。
她掩着脸低着头,朝着供销社的大门进发。
下午四点,供销社此时之前冷清了很多,柜台上物品也差不多快清完。
两个服务员打着毛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刘姐,你弟媳妇是快生了吧。”一个穿着蓝色工服,扎着马尾的服务员手指飞快地跳动着,她手里的毛线团是从旧毛衣上拆下来的。颜色看上去有些脏。
被叫做刘姐的服务员一头齐耳短发,穿着洗的发白的列宁装,胸前别着伟人头像,显得时髦又精致。
她听到这话脸上就带了笑,一边从线团上找出头巧妙的续在已经快见底的毛衣针上,一边说:“可不是,我妈都愁坏了,之前给她坐月子养的鸡遭瘟了,现在就想着去哪儿换两只。”
那个年轻点的服务员脸上不由得带出羡慕来:“你弟媳妇命真好,坐月子还有鸡吃呢。”
刘姐心里头也是嫉妒的,但她却仍旧轻描淡写:“这不应该的?毕竟给我家传香火。就是现在这鸡不好找,哪里就能换的到了?”
“可不是,”年轻点的服务员也笑了,“不过说命好,还得是你,生了两个儿子,自己工作清闲,男人在厂里头吃国家饭,公公是生产大队队长。你这福气啊,十里八乡就没第二个了。”
两个人织着毛衣,笑着打趣,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点开始就不会再有人来了。她们只需要磨蹭到下班时间,就能立刻关门回家。
然而今天她们却没能继续清闲下去。
墙上老旧的挂钟到了四点半的时候,居然有人进来了。
刘姐没起身,继续打着她那藏蓝色的毛衣。
年轻点儿的服务员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起来,开口就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个点儿还来烦人。
然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已经怔住:“同志,你还带了活鸡?”
“啪哒”一声,藏蓝色的毛衣掉在了地上。
刘姐三两步出了柜台,迎上了这带了活鸡的客人。
只见这客人一身狼狈,半旧的花袄上沾满泥土,头发和半张脸都被个红色大围巾裹住。
她喘着气,身边放着个大背篓。背篓里塞满了野鸡野兔。
此刻她正在解围巾。
围巾取下来,刘姐就看到了一张年轻俏丽的脸,有着普通农民没有的白皙肤色,像是没怎么下地干活的样子。
她有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读过书的文化人。
来人正是林晚霜。
她此时也在打量这两个服务员。
两个服务员看上去差不多大,但先出来那个皮肤黝黑粗糙,马尾发质不太好,身上浅蓝色的工服并不合体,就像是偷穿了别人的。
后出来这个一身衣服虽旧但合体又干净,皮肤虽然也有些黑沉,但一头短发却是经常搭理的模样。再加上胸口那枚伟人徽章。
后出来的这个不稀奇,本来能在供销社做服务员在这年代也算得上捧了金饭碗,她的家庭条件好些倒显得正常。
稀奇的是那明显家庭条件一般,还能捧上这碗饭的女人。
她到底是靠什么,能站在这里呢?
林晚霜心思一转,立刻把这疑点记在了心里。
然而这并不值得她去深究,毕竟今天之后,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后出来那个女人此时先对她说了话:“同志你好,请问是来换东西吗?”
这年头不能说买,得说换。这样的字显得又体面又不市侩。
林晚霜立刻点头:“同志您叫我小林就好,我是来换东西的,请问同志您怎么称呼?”
“我姓刘。”因为她没有一上来就说自己要换什么,而是问了自己名字,刘姐立刻猜到她想要的只怕不少。
毕竟这年头每个人进供销社能换多少东西也是有定数的。想多换的,几乎都会来和她们套近乎拉关系。
她脸色冷了下来,如果不是那背篓里看起来精神抖擞的野鸡实在过于诱人,她都想立刻转身继续去织她的毛衣。
“刘姐好,”林晚霜立刻打蛇随棍上,“刘姐您看起来可真时髦,跟那画报上的人似的。”
但凡是个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被夸好看的。特别还是被这个一看就像个文化人的漂亮姑娘夸。
所以明知这是恭维话,刘姐脸上还是泛起点笑来:“大妹子你可真会说话。”
然而多的话她也是一句不肯接的。
“主要是您的确时髦又洋气,”林晚霜假装没看懂她的拒绝,仍旧笑容真诚,“特别是这伟人像,我馋了好久都换不到。”
夸人必须夸到实处,夸整体会显得圆滑不实在。可一但夸具体了,就显得真诚可信了。
刘姐情不自禁地摸上胸前的徽章,脸上的笑容都实在了几分:“这可是我男人拿了先进职工的奖励呢。”
“刘姐和姐夫感情一看就很好,不然姐夫怎么可能把这么金贵的东西给刘姐,”林晚霜立刻赶着她的话继续夸,“不过也难怪,就姐这模样,这打扮,谁见了不得羡慕姐夫福气好。”
刘姐这次是真绷不住,直接笑了:“小林同志别站着了,走路过来累坏了吧,小张你快把我那搪瓷杯子涮涮倒杯水给小林。”
林晚霜从善如流的坐在刘姐给她搬来的椅子上,顺便捡起地上那藏青色的半拉毛衣假装不知道是谁的,夸起那针脚,花纹和款式来。
等小张倒水出来,只看到刘姐正拿着毛衣针细心的教导林晚霜才能把毛衣织的大方又好看。
她暗自感叹,自己来了一个多月都没和刘姐混这么熟,这新来的女人可真不简单。
幸好她不是服务员,而是客户。
想到这里,她脸上也堆着笑,把搪瓷杯递过去:“小林同志,快喝点水润润嘴。”
林晚霜谢过,同时不经意拿出自己的军用水壶,讨水装满。
“哟,你家有军人呢。”刘姐眼神一闪,对她越发多了看重。
“是我男人部队上发的,家里有两三个,”林晚霜装的好像完全不知道军用水壶有多珍贵一样,“我和我男人结婚没多久,家里出了事,要多置办东西办事……他来不了。我只能自己来,让姐姐们见笑了。”
在场的可没傻子,一句家里出了事,男人来不了。她们分分钟就脑补出一场大戏。
“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呢?”小张不经意地问了句,语气听起来倒是平常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