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展望未来 ...
-
转眼便到了正月十四，见郑秋岚整个新年都不太提得起兴致的样子，家人和贴身侍女们都想尽办法哄她开心。想来也是，还在新婚燕尔中的夫妇在第一个新年就不得不与丈夫分开，换做是谁也高兴不起来的。这天郑秋岚依然抱着狸奴上阁楼独自待了大半日，青玉与珊瑚琥珀商量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明日是元宵节，不如请二娘子一起做汤圆解解闷。当晚她们为郑秋岚铺床准备暖炉子时说了这个提议，郑秋岚知道她们的意图，便也欣然应允了。
“二娘子，吃过汤圆，团团圆圆！待元宵节过后，姑爷就回来了。”青玉伺候郑秋岚躺下，细心地为她掖好被子。“呀，这兽皮垫子又软又暖，还有那衣裳的绒里衬，可是都是姑爷特意为二娘子打来做冬衣的皮子赶制，姑爷待二娘子的这份心便很是难得。”
郑秋岚欣慰地笑了，突然想到一事，脸色突变：“哎呀，提起这垫子，可别弄脏了！青玉……”
“二娘子莫慌，我已多加了一层垫子，应也无妨。”
“呼~~有青玉在便定不会出错的。”郑秋岚这才放心，她示意青玉坐在榻边。“青玉，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如果以后我随夫君迁至京城，你会跟我一起去吗？呃，我只是问问，如果你不愿，可以继续留在家里的。”
青玉慈爱地抚着她的头：“我孑然一身，得老爷夫人垂怜才得以留在郑家，二娘子便是我的全部。不怕老爷夫人怪罪，我早把二娘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了，将来无论二娘子去哪，我定会一直陪着二娘子的。”
在外间炭炉旁取暖的珊瑚和琥珀听到，便也跑到榻前。“二娘子，我也要随你上京。”“我这辈子都跟定二娘子了，二娘子可不要想着把我撇下。”
郑秋岚一怔，随即笑道：“骤然搬到陌生的环境生活，我当然巴不得身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们是与我一同长大的情分，我想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京城那种遍地贵人之地不比金梧县，我们初来乍到更需要处处小心，毕竟夫君侍奉皇族，我们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特别注意。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慎得罪了贵人，这可不是轻易花钱或告罪就能解决的，轻则身受刑罚，重则……呸呸，大过年的不说这个。总之，我总是要随夫君走的，就看晋王殿下安排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了，此前你们都可以好好考虑，等我们启程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主仆们叙话一轮便各自歇下了，仅留一盏守夜的烛火。炭火在炉中烧得很旺，房中打开了窗门通风，烛火在缕缕寒风中摇曳不定。夜半时分，一个黑影轻车熟路摸到窗外，矫健地翻窗进入，俯身检视炭盆无异才起身绕过，在郑秋岚的妆台放下一个厚厚的信封，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雕花匣子压住。突然听到帐幔中传来粗长的呼噜声，黑影眼神一凛，转身扒开帐幔，一股若即若隐的血腥味使他眉头紧皱。慢慢靠近床榻，床上只有熟睡的郑秋岚，伴着这股气味，黑影突然想到什么，那这呼噜声……黑影循声去寻，在床尾的矮凳上发现了竹篮，那只小狸子垫着做冬衣剩下的皮子碎料正四仰八叉睡得香甜。黑影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再次确认，呼噜声果真是这小小狸子发出来的，他毫不客气地把狸子摇醒，捏住它的后颈脖以眼色谴责它吵着郑秋岚睡觉了。郑秋岚这时动了一下，到底没醒过来，黑影这才放心放开狸子，警告它不准再打呼噜了。考虑到自己身上寒气重，黑影没有久留，为郑秋岚掖好被子便翻窗出去了。
次日清晨，郑秋岚起来看到妆台的物件便知道是玄晋的手笔，忙让琥珀去衙门查探，若见到玄晋便让他回家过节。“真是的，明明回家又跑了去，莫不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雕花匣子，里面是一枚掐金丝嵌红宝石项圈，与她嫁妆头面同款的金凤花，一看便知是特意打造的。
珊瑚打趣道：“姑爷回京还不满一月，做正事之余都惦记着给二娘子打首饰，可真是把二娘子放在心上呢！”
“不过是弥补罢了。”郑秋岚嘴角衔笑，又拿起了信封：“这又是什么……唔，京城房契？”
替她梳发的青玉瞥见房契上的名字，会心一笑：“二娘子与姑爷心有灵犀呢！”
“青玉，你又取笑我了。”郑秋岚糯糯嗔了句，她还不知道玄晋打算什么时候搬回京城，这要等他回来再议。
“二娘子，先做元宵吧，等姑爷回来一起吃了，阖家团圆，一整年都顺心顺遂。”
当玄晋回到郑宅时，一众女眷正围在一起做元宵。郑秋岚背对着门，玄晋并未唤她，轻手轻脚走近，诸人见状都很配合地没有出声。一双大手从身后环抱她的腰肢，郑秋岚倏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哎……夫君回来啦？”郑秋岚语气轻松欢快，就像玄晋从未出过远门，仅去衙门当值半日。
“嗯，娘子，我回来了。”玄晋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尽显亲昵。
郑夫人欣慰地笑了，陈卿儿不禁笑道：“妹妹可别做了，快回去与妹夫说说体己话吧！”
郑秋岚倒也不推辞：“那便有劳娘亲和大嫂了。”说罢赶紧洗手与玄晋回了房。
天色放晴，小路旁残存着薄薄的积雪，玄晋扶着郑秋岚稳稳当当地往回走。摸着她的小手有些冰凉，玄晋便将她的双手拢起捂在怀里暖着，将她的身体裹进自己的大氅中。郑秋岚整个人顿时暖和不少，心里更暖。“不是说要过了元宵才能回来吗？”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可京城那边过年热闹，我便想着要是你也在该有多好，然后就一直想你，做什么都魂不守舍，生辰也过得索然无味。同僚们都笑话我妻奴，我娘实在看不下去，便求了恩典让我早日返回，殿下同意了。新婚的第一个新年，我没办法陪你过，至少元宵节要与你一起。”
“今晨看到你留的礼物才知道你回来了，我心里可欢喜得很。”郑秋岚有些依恋地靠在他身上：“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哪用得着带那些。”
“如此说来，娘子不稀罕为夫带回来的东西？”
“东西稀罕，更稀罕你的心意。昨晚既到家了，怎的不留宿？”
“我思妻过度，又连日赶路，有些不修边幅，恐招娘子生厌，便先回衙门洗漱修面，待今日再与娘子相见。”
“我又不会嫌弃你，上回不也是这样吗？”
夫妻俩回到房内，炭盆仍有余温，珊瑚往里头添炭，琥珀接过玄晋解下来的大氅，拿到屋外抖了抖上头的雪花才拿回屋内搭在衣架子上。玄晋坐下，一把将郑秋岚拉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轻吻她的脸。“若不回衙门走一趟，哪能早早发现娘子的功劳？我离开大半月，寝室中竟一尘不染，物件整齐有序，辛苦娘子了。”
青玉端来热茶和点心，珊瑚琥珀也很有眼色地跟出去了。郑秋岚脸上一热，忙推了推他：“这回你可来得不巧。”
玄晋点头：“我知道。”
郑秋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你昨晚没留宿。”
“我娶你、啊不，嫁你又不单纯是为了这个。”玄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从腰间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交给她：“殿下赏的压祟钱，娘子替我保管吧！”
“这么多，仅是压祟钱吗？”郑秋岚双手接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沉，晋王果然出手大方。
“嗯，压祟钱给娘子，图个吉利，俸禄留在京城请人翻修我们的宅院了。那房契和图纸看过了，娘子可还满意？”
“嗯，你选的自然是顶好的。”
“这宅院已空置多年，免不得大肆修缮一番。既然这些银钱是省不下来了，娘子不如赶紧规划好草图尽早送回京城，等过完年工匠们便可开始施工了。”
“好。”郑秋岚取来宅院布局图和文房四宝，与玄晋一起按照现有的格局细细规划起来。“……好了，大概就是这样。唔，留了这么大的花园，不知道京城那边什么花草好养活？”
玄晋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笑意：“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为你置办过来。”
“傻大个，怎么可能呢？即便我要种新鲜的天山雪莲，京城的气候大概也不合适吧！”郑秋岚想了想又问道：“对了，可有人督造？”
“宅院与晋王府邻近，我已请玄益与丁嬷嬷帮忙照看一二。玄益长驻晋王府，闲暇时可过去监工，工匠们不敢偷工减料；丁嬷嬷便是上回伺候你的那位，极具管事之才，由她督工验收，工匠们必不会耽误工期。”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你可有答谢他们？我备上两份谢礼，待你送回草图时一并带给他们。”
“好，我的小娘子处事甚是周到。”玄晋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畔吐着温热的气息。“上次丁嬷嬷回去告诉我娘，说郑氏看着娇小纤弱，实则珠圆玉润，为旺夫旺子之相，三年抱两不在话下。我娘很高兴，催着让我尽快把你带回去安顿下来，不过还是得等这宅子修好才行。趁这段时日，我要把你养壮点，到时有了孩子便能轻松些。”
郑秋岚满脸通红往他怀里扑：“要养多壮……又不是考武状元。”
玄晋有些担忧地轻拍她的后背：“但凡会医术或懂接生的人都对我说，咱们的孩子会随我的大骨架子，而你身形纤小，恐怕日后不好生产，甚至孕期也会很辛苦。”
郑秋岚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嗯，那我尽量养壮些，一定可以平安产下健康孩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