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新婚大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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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名高大俊朗的男子，体型与玄晋不相上下，神色却不似玄晋冷硬，穿着看似贵家公子，浑身却散发出桀骜潇洒的气息，看得无数姑娘芳心乱颤。那男子跟随队伍前行，与那几名幕僚点头示意，很快便走到了玄晋身边。“呼，还好赶得上。”
玄晋笑道：“时间太紧，我还以为你没收到信。”
“我放下信就出发了。难得你遇到可心人肯把自己嫁了，我怎么着也要来凑个热闹的。”
听得玄晋与那人谈笑风生，花轿上的郑秋岚不禁好奇：“那位公子也是夫君的同僚吗？”
其中一名抬轿的侍卫答道：“回嫂夫人话，是墨羽将军。”
“墨羽将军？就是那位年纪轻轻就率领十万玄衣军击退西戎的将军吗？”郑秋岚暗自惊叹竟会在自己的婚礼上见到这般英雄人物，不过细想他们一同效力于晋王麾下，或许对玄晋而言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比远在京城的血亲更加亲近。
“正是。”
迎亲队伍绕了金梧县一圈，终于等到郑夏禾接了新娘子归来，两对新人回到郑宅，在所有人的祝福中拜了堂。新娘子被送入洞房，新郎留在席间敬酒，琥珀趁得空把幽夜拉到一旁询问今日来客的身份。
“那两位是晋王府派来的嬷嬷，是看着大人长大的，也是他母亲信任之人。这儿子成亲，母亲困身皇城无法前来，只好请这两位嬷嬷来帮衬着婚仪之事，还有……总之，你让二娘子不必担心，大人知道如何打发她们，明天她们就会离开的。”幽夜想想又道：“如果说大人是晋王府中的文官之首，那墨羽将军就是武将之首。大人特意请他来，就是因为墨羽将军擅长应酬又很有分寸，如果有人借酒闹事，他能控制场面。那几名幕僚皆以大人马首是瞻，此来一为道贺，二是想亲眼一睹二娘子芳容，毕竟她……咳咳，能让向来铁面无情的大人变得温柔体贴，我们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人心善不假，不过脾气在晋王府中却是出了名的……别扭，惯会刁难磋磨他人，所以大家也想趁他在岳父和新娘子面前发作不得的时候作弄他一下，一报平日难堪之仇。”
琥珀掩嘴轻笑：“只怕你也一直等着闹洞房吧……我先警告你啊，怎么闹都不许为难二娘子，不然我会让你好看的！”
“哎哟小姑奶奶，我怎么敢招惹二娘子，那可是把大人这只猛虎都驯服得像花狸子一般的人物啊！”
“你知道就好。”琥珀被逗得直笑，匆匆福了身便回去复命了。
新婚夫妻喝下交杯酒，宾客们在层层帐幔外高高兴兴闹了洞房，墨羽将军便表示春宵一刻值千金，众人也识趣地退场了。墨羽将军走在最后面，临出门前突然回头对帐幔后的郑秋岚笑道：“嫂夫人，我这兄弟就交给您了。他没有经验，兄弟们已经指点过了，若仍伺候得不够体贴，还请您多担待。”
人们哄堂大笑，玄晋看着有些气急败坏要赶人了，端坐床榻的郑秋岚大方得体地回应：“我家晋郎本就很好，如此便是锦上添花了。夫妻一体，妾身谢过诸位兄弟，还请往前厅多饮几杯，务必尽兴而归！”
“好！那就多谢嫂夫人了！”墨羽将军朝玄晋丢了个赞赏的眼色便推搡着众人往前厅去：“走，去喝酒！”
珊瑚和琥珀忙关上房门，青玉见两名晋王府的嬷嬷守在闺阁外间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小心翼翼上前询问：“二位嬷嬷今日辛苦了。府上备了客房，这边请……”
为首的丁嬷嬷笑道：“不了，差事要紧，烦请替我等谢过郑翁好意。”
“差事？”青玉是过来人，很快便明白了两名嬷嬷的用意。“夜里凉，我让人烧个暖炉子吧！”
丁嬷嬷摇头：“不必了。你是伺候少夫人的嬷嬷吗？”
“奴婢是二娘子的乳娘，也是看着二娘子长大的。”
“好，你若无事便也留下吧。那两位侍女应未经人事，不宜守候于此，或可请府上其他有经验的嬷嬷婆子过来。”
青玉有些发懵：“呃，这……洞房花烛夜，我等在此怕是不便……”虽知晋王府规矩多，可这外间与新房一墙之隔，喊这么多人守着算怎么回事？
丁嬷嬷不见愠色，耐心答道：“京中自有规矩，日后少夫人终归要见翁婆的，还是周全些好。”
青玉会意，忙遣珊瑚琥珀去请郑夫人安排。
喧闹了一日终于安静下来了，玄晋心满意足地坐在郑秋岚身旁，握住她的手轻声唤她。“小岚儿累了吧？为夫陪你早些歇下。”
郑秋岚示意他凑近些，耳语道：“那两位嬷嬷好像还在外间，怪不好意思的，要不等她们……”
“没事，她们只是守着不让别人来打扰我们而已，你当她们不存在即可。”玄晋目光灼灼看着她：“娘子，你我苦学多日，今晚便要付诸实践了。唔，你不要紧张，我尽量……”
郑秋岚小脸绯红，嘴上却不甘示弱：“来就来啊，一起学的，谁怕谁！”
“我就喜欢如此硬气的小岚儿，等会你可不要先败下阵来哦。”玄晋脸上都是宠溺的笑，温柔地为她卸下身上的累赘。
翌日，夫妻俩把两位嬷嬷送上回京的官船后，玄晋便扶着郑秋岚往回走。“现在舒坦些没？让你留在家好好休息，你非要出来送船。”
“晋王府上的嬷嬷，又与母亲交好，于情于理我都该送一送。”郑秋岚挽住他的手臂，几乎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了。“我都没想到，京城那边的规矩如此繁琐。”今早两位嬷嬷带着青玉翠玉进来伺候，将落红的帕子郑重其事地装入木匣中带回京城，想来是要给玄晋父母的交代。随后她们利落地为他们夫妻俩洗漱更衣，也是变相为他们检查身体，看得出来两位嬷嬷对结果都很满意。
“已经精简不少了，若在晋王府中，规矩只会更多，皇宫里面就更不必说了。”玄晋轻叹：“所以我更喜欢在外面，简单，实在。就像来到金梧县，只要看到你，与你在一起，我就会觉得自在舒心，不似京城种种束缚压迫。”
郑秋岚听得他感叹，趁机撒娇道：“那你就把金梧县当家嘛，不要回去了好不好？噢，执行公务除外。”
见她换上妇人发髻，玄晋欣慰地抱起她：“嗯，岚儿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诶诶……相公，这是大街。”
“我们已是夫妻，怕什么？”玄晋爱怜地亲吻她的额头，贴着她耳朵轻声问道：“昨夜娘子操劳，是要回家补眠还是想去哪里？”
“你不用上衙门吗？”
“衙门也无甚要紧事，凛夜他们可以代劳，那几名同僚不也在么？殿下允我十日婚假，我都陪着你。”
“说到同僚，他们吃过喜酒就都回去了吗？”想到幽夜说他在晋王府中人缘欠佳，郑秋岚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他弥补一二。
“嗯，有急务的侍卫今早已经走了，墨羽今晚带着玄衣军士兵回边境军营，其他人也就待个三四天吧。等我婚假结束，且看殿下是否有新的安排，凛夜他们应也陆续离去。”
“那我们去衙门吧，你与他们难得相聚，叙叙旧嘛。”
“可我只想陪你。”
“那就陪我去嘛，昨日婚仪事忙，你还没为我好好介绍呢！”
“好吧，听娘子的。”
郑秋岚吩咐珊瑚琥珀回家取了准备好的礼物，与玄晋牵着手一同来到衙门。“这是墨羽，这边是玄德、玄礼、玄梓、玄明……这四位是昨天为你抬花轿的，澜夜、溯夜、潼夜、滿夜，这边是素夜、静夜、苍夜，还有这位暗中保护过你的青夜……那三个逗狗的你都认识，就不必赘述了。”
郑秋岚一一见过，并为各人送上礼物。“各位忙中抽空特意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实在是我与相公的荣幸。昨日婚仪繁杂过于匆忙，我们夫妻招待不周，这点小小回礼，还请诸位不要嫌弃。”
众人推辞不过，纷纷接过礼品，对郑秋岚赞不绝口。“大人娶贤妻，福泽我等，当真是天大的福气啊！”“大人与夫人琴瑟和谐，天作之合！”“祝愿大人与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夫人天人之姿，才学卓绝，与大人相得益彰，甚是般配！”……
玄晋含笑负手静立，墨羽将军笑而不语，四名幕僚滔滔不绝，侍卫们释出善意与敬意却不曾多言，郑秋岚大概判断出每个人在晋王府中的位置。“诸位与我家夫君同为晋王殿下效力，若有龃龉还请诸位多多担待。晋郎脾气直，急躁时难免语气重些，可他只是对事不对人，你们不要往心里去。若实在气不过，尽可与我诉说，让我回去说说他。”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发亮，迅速扫了玄晋一眼就都低下头了。玄晋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语气颇为幽怨：“娘子，你不应该与为夫站一边吗，怎的还要帮着他们教训自家夫君？”
“我还在客套，你怎么就先急上了？莫非你与同僚相处时就跟在我面前一样，时常得理不饶人？”这话郑秋岚说得很小声，似是夫妻私语，但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看着玄晋被驳得一时语塞的模样，众人不禁互相递着眼色，心中都笑开了花。
“……咳咳，客套过就可以了，不必太较真。”玄晋清了清嗓，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两只聘兽你想如何处理？趁墨羽在，要杀要放他都能安排。”
郑秋岚把头倚在他的手臂上，白嫩的脸庞漫上惋惜之色。“我想过了，还是杀了吧！”怕众人误解她贪图兽皮而杀生，又忙解释道：“入冬了，囚了这么久突然将它们放归山林，它们也没准备好过冬的巢穴和食物，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这些日子老张头喂养得好，它们不但懈怠于捕猎，而且还开始亲人了。我担心即便养他们到来年开春再放归，它们也无法在山林间生存了，还会见人便扑，危险得很。左思右想它们都难逃一死，与其在山林间绝望地熬着，还不如请墨羽将军给它们一个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