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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猎物 ...
凌晨两点,录音棚的隔音门被推开一条缝。
最先伸出的手被寒冷的空气刺得瑟缩了一下。
巫近涟侧身挤了出来,顺手带上了身后那沉甸甸的、能把一切杂音吞噬殆尽的寂静。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管正嗡嗡低鸣,影子在地板上拉得细长、孤独。
空气里还残留着隔壁棚留下的、混杂甜腻奶茶和廉价香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
他倚着冰凉的墙壁,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最后一支,低头点燃。
尼古丁滑过喉咙,带来些微刺痛与麻木的抚慰。嗓子还在隐隐发热,刚才那场戏,配的是个被逼到绝境、嘶吼到失声的角色,他几乎是榨干了声带里最后一点水分。
效果……大概还行。
导演没骂人,只是皱着眉说了句“情绪再给一点,近涟,你收着劲儿了”。
收着劲儿?
巫近涟扯了扯嘴角,一缕青烟从鼻间逸出,模糊了他镜片后那双形状姣好、此刻却透着明显疲惫的眼睛。再给,怕是真的要出血了。
在这个行当里扑腾了快五年,从满怀憧憬的少年音,到如今什么变态、边缘、神经质都敢往身上套的“万能配角”,他依然是个叫不上名字的“那个谁”。
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下亮起,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外界的讯息,就连大数据都没给他推点八卦娱乐。社交软件上,最新一条状态还是三天前转发的一个配音招募公告,下面稀稀拉拉几个同行礼节性的点赞。
喉咙干涩得发痒,他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一点回音。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点开了那个黑白分明,带有小话筒图标的语播APP。后台消息堆了99+,他懒得细看,直接进了自己的直播间。
界面还挂着些零星的、迟来的留言。
“涟涟今天没开播,想你了QAQ”
“昨晚的《xxx诗集》选段循环了十遍!声音太温柔了呜呜呜……”
“新剧什么时候上?给个指路呗大大?”
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直到停在打赏榜最顶端那个ID上——“H”。
头像是一片纯黑,简介空白,关注列表只有他一个,像个沉默的幽灵。但这个“幽灵”出手却大方得近乎诡异。
过去三个月,这个H稳踞他打赏榜榜首,金额累积起来是个足以让任何小主播心跳加速的数字。平台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拟礼物炸在背景板,连带着原本孤寂的直播间都吸引了些新观众——每周五晚十一点,他固定开播读些杂文、哼点不成调的小曲,或者干脆只是开着麦,让背景的白噪音流淌时,H的打赏就会准时到来。
从不发言,从不互动,像个设定好的打赏机器。
巫近涟掐灭了烟,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顿了顿,点开了H的个人主页。依然是一片空白,没有动态,简介也只是一句默认的“这个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退出APP,手机屏保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眼底那点被疲惫掩盖得很好的审视。
回到那个租来的地方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将明未明的灰白。屋子里乱糟糟的,沙发上堆着没拆的快递盒和几件换下来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和吃剩的饼干包装袋。唯一整洁的是那个小小的录音角:麦克风、防喷罩、声卡,线路收拾得一丝不苟,厚重的隔音海绵贴在墙壁上,像一块块沉默的补丁。
他把自己摔进电脑椅,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今天刚交的音轨文件。他没去听回放,只是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点因为潮湿而泛黄的污渍。
嗓子深处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更明显了。明天,不,今天下午还有两场试音。
都市甜宠剧的温柔男二,还有古风权谋剧里的阴鸷太监。嗓子这副德行……他闭上眼,手指按上喉结,轻轻揉了揉,没什么用。
半晌,他忽然重新抓起手机,解锁,点进语播APP,没有开播,只是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状态”编辑框。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嗓子好像真要报废了。录到后面全是血腥味。”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撒娇的语气词,干巴巴的一句话。
点击,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私信提示音,是专属的、大额打赏到账的特殊音效。
他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点开通知。
“H”通过“现金礼花”打赏了一万元,并附言:休息。
附言只有两个字,连同那毫无理由的数额,一起砸进他眼底。
休息?
巫近涟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嗤地笑了一声,低低地,带着气音,在寂静的凌晨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钱多烧的?还是人傻?一万块,就为了换一句“休息”?
心底某个角落,那点被生活和行业磨得近乎麻木的算计,像冬眠的蛇,被这突如其来的、过量的热量惊醒了,缓缓抬起头。他退出APP,打开一个几乎从未用过的、图标简陋的软件。
那是他很久以前从某个灰色论坛淘来的小工具,功能单一,但足够隐蔽。输入H的ID,点击查询。
进度条缓慢爬升。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城市的轮廓在灰蓝的底色里逐渐清晰。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进站时气刹的嘶鸣,还有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软件界面跳出一个结果。IP地址定位,本市。具体位置信息经过多层跳转和掩盖,但最终指向的那个片区……
巫近涟眯起了眼。
那是城西新开发的“硅谷”,号称聚集了国内半数以上顶尖互联网企业和高端技术人才的封闭式社区。房价高得令人咂舌,安保严密,出入都需要特殊权限。
一个住在那种地方的、沉默的、挥金如土的技术股?
可能性很大。
他靠进椅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有些惊人。喉咙还在痛,但那股火烧火燎里,似乎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近乎冰冷的兴奋。
指尖在鼠标滚轮上无意识地滑动着。他点开搜索引擎,输入那个社区的名字,浏览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宣传图片和天文数字般的房价。然后,他又切回语播APP,看着那个一片漆黑的头像,和下面那串沉默的、累积起来的数字。
一个念头像颗种子,落进他心底那片早已干涸龟裂、却依旧渴望滋养的土壤里。也许能搭上?
风险当然有。但比起在录音棚里耗尽最后一点声音,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烂掉,这点风险算什么?
他需要更确认一些。
下午的试音果然一塌糊涂。温柔男二的台词说到一半就破了音,监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阴鸷太监那场,他勉强用气声和技巧撑了过去,出来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同行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细针,扎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傍晚,他回到那个寂静的公寓,没开灯。喉间的疼痛已经升级为持续不断的钝痛,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刀片。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灯次第亮起,车流汇成光的河流。南街的方向,那家以养生粥闻名、据说要排队很久的老字号招牌,在霓虹中隐约可见。
他走回电脑前,坐下。屏幕的光再次照亮他的脸,这次,那点冰冷的光芒更加清晰。他点开那个绿色图标,进入个人主页,在发布动态的地方停留。
不是公开的直播预告,也不是诉苦。
他新建了一条“仅粉丝可见”的动态,打开定位——而他的粉丝列表里,那个“H”高悬,像一颗星星。
指尖悬停,然后落下。敲出的句子显出几分脆弱:
“嗓子好痛,突然想吃粥了。害,想想算了。【叹气.jpg】”
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巫近涟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像耐心的垂钓者,抛下了包裹着倒刺的饵。
他不再看手机,起身去烧水,翻找不知道塞在哪里的润喉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壶发出咕嘟的声响,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玻璃上他自己的影子。
大约两个小时后。
被他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持续不断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巫近涟拿起手机,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滑开接听,放到耳边。
他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传来人声,只有背景音是模糊的车流噪音和风声。
隔了好几秒,一个紧绷的、微微颤抖的年轻男性的声音才艰难地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巫…巫先生?您还在家吗?我刚好路过,买了点粥。”
欸?这样的性格吗。
巫近涟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公寓楼下的路灯旁,站着一个身影。
个子还算高,却缩着肩膀,像是要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头上扣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印着“珍馐美”Logo的保温袋,另一只手死死捏着手机贴在耳边,身体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站立着,微微颤抖,真的像一片在初秋夜风里无所依凭、快要被吹走的落叶。
他甚至没有抬头往楼上看。
巫近涟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个身影,看了好一会儿。听筒里,那紧张的呼吸声还在继续,等待着。
然后,巫近涟对着手机话筒,轻轻地、用一种因为嗓子沙哑而愈发显得低柔缱绻的语调,开口:
“别紧张。”
“我下来。”
1.两个主角性格都有问题,别学(特别是攻,该骂就骂)
2.作者四脑发达,左右脑经常互搏,不喜赶紧跑
3.剧情很土很离谱!不甜不甜!偏受宠攻!这是重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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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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