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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头疼得像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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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得像要裂开,不是熬夜玩手机、赶稿带来的那种晕乎乎的闷痛,而是如同千万个锤子敲凿的钝痛,让人痛不欲生。
林晚照使劲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泛黄枯白的床帘,原本色彩绚丽的绣花变得斑驳,几乎看不出形状。
几缕蛛网在更远处的屋顶角落轻轻晃荡,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粗布被褥摩擦着皮肤,带来粗糙的触感。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劣质墨块和廉价纸张的气息。
“……不是族里不念情分!三弟走得突然,留下这一摊子烂债,你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扛?这‘养正斋’早就是个空壳子了,守着它,只会把你们娘几个拖死!”
林晚照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却努力地打起精神聆听外面的对话。
“那、那也是孩子她爹的心血,他离世前说好要将这书坊留给我们母子安家立业,哥儿也是你侄子,他年纪还小。”
一个柔弱的女声带着哭腔反驳,尽管她已努力提高声音,但却还是弱不禁风,连只有一墙之隔的屋子里的林晚照都听得不太清。
男子声音中不耐烦显而易见,咄咄逼人地质问:“心血?心血能当饭吃,能还债吗?你家欠了多少债你是知道的。”
“族里已经议定,铺面位置尚可,收归族里经营,族里会把书坊欠李记纸行、王记墨坊的窟窿填上,还有雇工的薪资,通通都会处理。”
林晚晴听得头更疼了,林家欠债,大头在这三处不错,但是书坊的价值远超这些债务数倍,接过书坊,顺带接这些债务,放到外面,打破头抢这机会,谁都愿意的。
林家族里吃相太难看了,想要书坊不说,连多出点钱都不愿意。
“大哥,书坊若是没了,将来等煜哥儿长大,如何谋生?他爹临去之前一直记挂着这个小儿子,他才6岁呀!我们家没田没地,也没有其他产业,安身立命就这一个书坊。”
男声:“这书房留给你家也是无用,族里愿意帮忙解决债务问题,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你个妇道人家,不要胡搅蛮缠。”
柳氏低声啜泣,仍是鼓起勇气反驳:“如何是我胡搅蛮缠?这书坊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些,夫君在世时说过,书坊运作起来,那点债务不算什么。”
“况且,就算要把书坊兑出去,也不能直接抵债,这也价格也太低了,之前为夫君吃药就欠了不少,
现如今晚照身体不好,还要请好的大夫来给她看,族里直接把书坊夺走,我们娘儿如何生存?起码要多些银钱,还之前的药钱,也能卖点药来救晚照的命。”
男声陡然严厉:“你这不是拖累族里吗?为了三弟生病,族里想尽办法请来太医,偏生他还命不好,白白浪费了。”
“如今又要给晚照那丫头请大夫,简直枉费工夫,我也不多和你说什么废话,给你们三日时间收拾,三日后,族里派人来接手铺面账册!至于欠下的诊金药费,族里仁至义尽,不会再管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林晚照闭了闭眼,放松心神,努力接收记忆。
实际上她已经穿越来好几天了,但是原主身体实在太差,她一直昏昏沉沉的,意识不清醒,现在才勉强精神些,能接收原主的回忆。
原主家算得上耕读世家,林家是一个大家族,主支,旁支,嫡系几百人。
园主便宜茂林修竹,是一个醉心研究古书、寻经问义、死磕儒学不善经营的书生,守着祖传的“养正斋”书坊,勉强维持生活。
天有不测风云,林修竹原本就体弱,半年前淋了一场雨,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陆陆续续拖了许久,然后一脚蹬天,撒手人寰。
留下的,是堆积如山、滞销的刻版书籍,以及因刻印新书、采购材料欠下的债务。
还有体弱多病的长女林晚照、性子软糯的妻子柳氏、年仅六岁的幼子林煜。
林修竹这一支几代单传,书坊一直没有分出,编、刻、售一体,虽然体量已经大大减小,但是却依然完整,只要会经营,随时可以拉起队伍。
而且还有一个书肆,位于西城,面积虽不大,但地段却很好。
林修竹在的时候,虽然大家虎视眈眈但是都有所顾忌,如今林修竹没了,欺压孤儿寡母、趁机吞并产业,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原主林晚照,就是在父亲病逝、族中逼迫、母亲无助、自己又缠绵病榻的多重打击下,心力交瘁,高烧不退,一命呜呼了。
来自现代的同名倒霉蛋成了这个时代的林晚照。
同名同姓,不同命,林晚照只觉得命苦,好不容易买的房子,都还没住一天,就穿了。
外面的啜泣声大了些,夹杂着幼弟林煜带着恐惧的、细小的呼唤:“娘,怎么办,阿姐是不是也和阿爹一样。”
林晚照一咬舌尖,让疼痛保持清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翻腾的眩晕感。
她不能死,刚穿过来就再死一次,也太亏了。
林晚照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上却像压了浸了水的棉花被一样,手臂软得抬不起来,脚也没力气。
低烧未退,喉咙干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闷疼。
原主这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抵抗力弱,加上这一次的病,让身体愈加破败。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冲口而出,林晚照趴在床边,咳得眼前发黑。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衣裙、眼睛红肿的妇人急步走进来,手里还牵着个瘦小惊慌的男孩。
“晚照!你醒了?”
柳氏扑到床边,想扶她又不敢用力,只一个劲掉眼泪,“你觉得怎么样?头还疼吗?身上冷不冷?饿不饿?娘……娘去给你弄点吃的……”
柳氏出身小户,性格温顺得近乎懦弱,林修竹在时听林修竹的安排,林修竹没了,她天就塌了大半。
“娘……”林晚照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外面……刚才是不是大堂伯来了?”
柳氏哽咽道:“族里要收书坊抵债,三日后就来收了,晚照,我们该怎么办啊!你的身子这样弱,我们娘仨,以后可怎么活……”
她越说越伤心,几乎要背过气去。
林煜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害怕地看着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姐姐。
林晚照绝望地闭了闭眼,债台高筑,产业将被夺,家人无依,自身病重,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我的身体,大夫怎么说?开药了没有?”林修竹缓了口气,接着问,“药呢!还有药吗?”
目前首当其冲,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这破败身子好一点,连起身都成困难,就算再有想法,也没办法实施。
柳氏立马站起身来:“孙大夫开的方子抓了药,一直在炉子上熬着呢,我这就去端来。”
勉强起身喝了药,林晚照感觉身体稍微精神了些。
“晚照,你先躺下,睡觉养神,等药效起来了就好了。”柳氏轻轻地将女儿放在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了起来。
林晚照躺了下来,却不能放下心神,安心睡觉,而是在构思该怎么改变现状。
林晚照整理现状,先说困境。
首先就是债务,而债务分为两类,一是书坊经营中产生的,包括墨坊纸坊和雇工工资三大类和一些琐碎支出。
二是家庭债务,主要是因为原主父亲和原主自己生病治病产生的债务。
其次是压迫,因为原主父亲这个一家之主没了的原因,拥有书坊的母子女三人如同幼儿抱金过街,大家都想来抢一抢。
族里先行而已,外面的其他贪利的人也都在虎视眈眈,邻居,有些小权力的人,恶霸地痞,书坊的同行对家等等这些,都会对书坊心生贪念。
第三是家里现状,原身的身体弱,甚至换了一个灵魂;母亲柳氏性格弱,几乎没有什么主见;
原主弟弟林煜年纪弱,才六岁,因为最近的各种事情,变得如同惊弓之鸟,胆小怯懦。
算了这么一通,林晚照感觉自己生不如死了算了,简直天崩开局,尤其是身体弱这一点,难崩。
整理出困境,就要思考解决办法。
首当其冲的是保住书坊,有这金母鸡在,才能下金蛋,以后的生存要靠书坊。
书坊的欠债还可以沟通,只要自己想办法把书坊盘活,让书坊还有生意,欠债就不是债了,而是正常的生意,合理的资金流通。
私人的欠债需要沟通,还是回到书坊上,有书坊存在,那些人才相信自己一家能够偿还债务。
至于压迫,族里的贪念一下子没办法打破,只能想办法拖延,原主舅家的力量可以勉强用一下,婆家和娘家互相牵制。
外来的谋算又靠族里和舅家挡一挡,身体弱,需要慢慢养,这些都需要时间。
目前自己能做到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想办法把书坊盘活。
此时的书坊的发展颇为兴盛,早前林家的养正斋集编、撰、刻、印、售、藏书于一身,
几代传下来,书坊已经慢慢衰落,长期合作的文人大家都被挖走,藏书也都消失殆尽,一些功能已经减缩,只剩刻印售三个大的基本功能。
接一些官方或私人刻印的单子,有一个小书肆出售一些市面上常见的四书五经和启蒙书籍,没有什么竞争力。
但是现在原主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柳氏几乎没出过门,支撑不起来,之前那些单子多半要流失了。
书坊想要起来,最好有独一无二的东西,这对林晚照来说,不是问题,上辈子是多年的作者,后面转网络编辑,短剧时代策划过短剧。
自己写一本符合这个时代,又高于这个时代的梗文不是问题,林家有很多书籍,小晚照看了不少书,算得上才女一个,
穿越过来,完全融合记忆,既有小晚照对这个时代的细微见识,又有后世的广博认知。
小说的爆发需要时间,尤其自己擅长的是连载长文,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固然,族里的三天可以拖延,但是也拖延不了多长时间,必须有一个见效快、成本低、最好能立刻产生现金流的法子。
想着原主家的书坊,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第一点火星,骤然闪现。
好莱坞的小独立制片公司喜欢出小成本的惊悚片,恐怖片,
香港80年代某文学某电影成本低,起势快,赚快钱,就是自己写小说的时候,开车的评论区都要热闹些。
至于短剧,小作坊出品,吻戏嘎嘎猛。
自古以来,打擦边球,搞某情文比较容易快速赚钱,另外一个就是惊悚文学。
把两者结合起来,就是聊斋志异了,当然,林晚照虽然看过聊斋志异原著,但是也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照抄不会,模仿还是行的。
只需要模仿聊斋志异,把狐鬼文学拿出来,嘎嘎乱杀。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可以写短文。
是的,短文,林晚照打算写短文,办日报,要是销量好,几天就可以起势,日活不用愁,能拖延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