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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段之雨对苏七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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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云岫刚下过一场春雨,空气里浮着潮湿的樟树香。老放映厅的屋顶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生锈的铁皮桶里,像时间在轻轻敲门。
苏七坐在最后一排,正用放大镜检查一卷从湘西寻回的胶片。她指尖轻颤,因为那上面,竟有段之雨母亲的侧影——1983年,一场未完成的纪录片,一段被尘封的女性互助网络。
门吱呀一声开了。
段之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盏老式煤油灯,光晕摇晃,映亮她半边脸。她没打伞,发梢滴着水,像从旧片场里走出来的角色。
“还没走?”苏七抬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胶片里的魂。
“等你。”段之雨走近,把煤油灯放在桌上,光影在苏七脸上游走,“我有话,想用胶片的方式说——一格一格,不跳帧,不剪辑,不重来。”
她从包里取出一卷胶片,标签上写着:《之雨七日》。
“这是我这七天拍的。”她轻声说,“没有剧本,没有镜头设计,只有你。”
她将胶片装入便携放映机,轻轻按下播放键。
光影投在斑驳的墙上:
- 第一格:苏七在档案室弯腰整理胶片,发丝垂落,像一缕光。
- 第二格:她在雨中快步走回宿舍,伞斜着遮住怀里的资料箱。
- 第三格:她蹲在修复台前,为一卷烧焦的胶片落泪。
- 第四格:她站在“光之河”前,背影单薄却挺直,像一根不肯弯的脊梁。
画面切换,段之雨的声音响起,是画外音:
> “我从前以为,守光者是那些在黑暗中举火的人。
> 可后来我才懂——
> 你不是举火的人。
> 你就是光本身。
> 你修复的不只是胶片,
> 你修复的是被抹去的名字,
> 是被烧毁的证言,
> 是千千万万个‘我’,
> 曾经不敢说出的‘我们’。”
画面定格在苏七低头写字的瞬间,笔尖落下:“她们存在过。”
段之雨关掉放映机,黑暗降临。
她走到苏七面前,单膝跪地——不是求婚,而是致敬,像后辈对先师,像影人对光。
“苏七,”她声音微颤,“我不是来表白爱情的。我是来认领我的灵魂坐标。”
“从我母亲那卷胶片被你修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此生最想共守的光。”
“你让我明白,女性的历史不是空白,而是被刻意静音的长河。
而你,是那个愿意蹲下来,一帧一帧,为它重新配声的人。”
她抬头,眼里有泪,却带着笑:
“所以,苏七,
我段之雨在此立誓:
余生,我只为记录你所守护的一切而拍。
你去哪,我的镜头就去哪。
你沉默,我替你发声。
你老去,我替你记得。
你若入土,我的胶片,将覆盖你的墓碑——
刻上:‘这里躺着一位守光者。’”
苏七久久未语。
她缓缓伸出手,将段之雨扶起,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你早就不是镜头后的影子了。
你是和我一起,把光之河推向大海的人。
从今以后——
我们一起拍。”
窗外,雨停了。
月光穿过云层,照在那卷《之雨七日》上,胶片边缘泛着微光,像一条小小的、流动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