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74、第 74 章

　　打断了自己的正事就是想问问这些东西的。

　　远有无把手里的药包往天帝的御案上一扔，毫不客气道：“你要是觉得这天界没有一个好人，那你就动动你的手指把这些神仙都从你那仙册上划下去。”

　　天帝竟扯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语气轻佻道：“还请天医多费费心，这天界里也没几个真的能用的仙了。”

　　天帝那张脸配上这个表情，不出意外的让人手心发痒。

　　远有无顶了顶牙齿，打定主意回去要把算命相面全都学一遍。

　　知道了上面坐着的那人不对，再看青鸟的时候自然也能看出来一点杂毛了。确实不是前几天的那一只。

　　远有无闭了闭眼睛，问他：“你们两个这是要试试能不能把对方的地盘收拾干净吗？”

　　“天帝”笑了一声，抛了两下御案上的朱笔，说：“他哪有那么好心，指望他替我干活，还不如想想什么时候能有几个能干的魂归了我那里呢。”

　　这幽冥的皇帝一点没演但就是要披着天帝的皮，跟着他一起过来的那报丧鸟也同样裹紧了自己青鸟的皮。

　　远有无合上药箱，问他：“所以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心甘情愿替他干这么多天的活？”

　　“这可是天帝的宝座啊，”他拍拍玉座的扶手，“能在这坐上十天二十天，我还能好意思要报酬吗？”

　　远有无那看傻子的表情太过明显，他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小声念叨：“怪不得他说这段时间不要找你过来呢……”

　　报丧鸟绕着这简陋的凌霄殿飞了两圈，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还特意踩了踩，把他那些不该说的话全都踩回去。

　　但是远有无只得了这么一句也够了，拎着药箱叹了一声，问自己什么时候去人间能赶上远放邪做出来神兵要挑衅天道再被天帝镇压的戏码。

　　幽冥的皇帝顶着天帝那张严肃正经的脸做出来一个极其扭曲的表情，又抱着头念了好几声完了，看得远有无只可惜自己居然没带着留影石进来，不能把这场面录下来在天帝面前好好欣赏欣赏。

　　“那什么……”幽冥皇帝抱着的脑袋稍微抬起了一点，“你能当我们今天没见过也没说过话吗？”

　　远有无看看他身后的漏壶，无情道：“不行呢。”

　　幽冥的皇帝放下手，在那御案后边坐得挺拔，正色道：“我好歹也是个皇帝……”

　　远有无听都懒得听，打断了他的话，先说自己的医馆里还有不少排队的，没空留在这陪聊，又说他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这还有点降真香可以借他用用。

　　沉默都没能坚持一个呼吸，幽冥的这位皇帝低声下气地借来了三柱香，请远天医先回去忙了。

　　这位确实要比天帝好玩一点，要不是时间实在是不对，远有无还真打算赖在这多聊聊的。

　　在众仙眼里远有无可是被天帝叫走的，等她回来后自然也不会有不长眼地问她怎么忙了这么久，天帝的情况又如何。甚至绝大多数的仙人都尽可能地管住了自己那张嘴，免得随便说些什么就被别人安上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远有无乐得清净，一个接一个的看诊抓药，忙忙碌碌到子正的时候果然是比往常热闹一天的时候要轻松多了。

　　就是医馆的大门一关，她就又被请去凌霄殿了。

　　这回是真真正正的青鸟来请的。

　　两个天帝都在御案后边，一站一坐，看得远有无眼睛有点疼。

　　“小花神那好像还没种出来能选择性失忆的花，所以，你是打算贿赂吗？”

　　正儿八经的天帝搓了搓眉头，把早就承诺了的被擦掉的纸条复原给了她不说，还问能不能用把另一件东西找回来换她别去捣乱。

　　信叠起来收好，远有无再抬头的时候却没有一点合作的意思，问：“我怎么就捣乱了？”

　　在御案后边坐着的正儿八经的天帝叹了一声，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放邪，他是需要走完这一遭才能摸到他那条路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远有无有点烦，盯着上面的两位不说话。

　　天帝早都习惯了这种眼神，倒也还能沉默着对峙下去。但是他身边今天有个蠢队友，被远有无盯上一刻钟就忍不住开口解释了。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你确实一直都在耽误他的。放邪这一次借尸还魂后本就该先煽动着人间的门派换个王朝，再带着或生或死或成神的那些人跟着他在三界大战一场，重新定下天地人三界的秩序。他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但就是不该什么都不做。”

　　幽冥的皇帝沉声道：“远天医，你已经让他晚了百年才去做这件事了。”

　　远有无一直觉得总想让这个世界完蛋绝对不只是她自己的问题。听听，这两位皇帝都放了什么狗屁。

　　远有无懒得看他，对着天帝问：“你之前让我去找他的时候说的可是看着他别搞得人间大乱的。现在又变成为了你们的好兄弟能跟你们平起平坐，三界死剩下十分之一也无所谓了是吧。”

　　那被放到了桌子上的令牌还是被交到了远有无的手里，天帝神色淡淡，但是语气诚恳：“所以我们很感激你的出现。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他找到自己的路确实是要搞得人间大乱、搞得我们头疼无比的。但是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仇恨的消弭，他可以换一条阶梯重新登上大道铺开的路。”

　　幽冥的皇帝等不急他慢慢悠悠从头说起，接过了话头自己说：“现在前边的台阶都已经过完了，人间可以不乱，三界也可以不乱，他只需要接纳他自己的欲望来对上我们两个就够了。你已经帮了很多了，但还请你再帮帮他，不要再拦着了。”

　　远有无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给他们这个感人至深的兄弟情意鼓鼓掌，忍下一肚子脏话，问他们：“那我是又怎么拦着他不让他去干了呢？”

　　两个皇帝在上边沉默着，远有无笑着问他们：“你们两个是打算让他走杀妻证道的路么？”

　　远有无一个被圈点到天界干活的神仙，当然是打不过这两个自己飞升的人的。

　　可她还埋着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活物能活下来的东西呢。

　　也就是这两人说“不是”的时候说的够快还够坚定，才让远有无多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那就别当你的谜语人，说清楚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谜语人……”

　　天帝念叨了几遍这三个字，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了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才开口说：“不用你多做什么。就凭他现在不值钱的样，只要你表现出来了要是他能一统三界你就一定会爱上他的样子，他一定会重新接纳自己对权力的渴求的。”

　　这话说的也太怪了。

　　“他不是一直渴望着把你们两个踩下去么。跟在我身边的时候有空就要说说。”

　　远有无翻看着手里的令牌，问天帝：“你还不如想想你这个天界是不是太修身养性了一点，能让他变成一个只说不做的人。”

　　幽冥的皇帝忍不下去了，直白道：“他怕你不要他。看不出来吗？每次都是他试探一下你是不是能支持他去抢那个位置发现不行以后就退缩的。现在，只是需要你，别再拒绝他了。”

　　远有无从来没觉得远放邪怕的是这一点。

　　那天在凌霄殿里，远有无只说自己还需要考虑考虑就告退了，但直到今天从医谷上完课出来她都没考虑清楚。

　　远放邪没什么安全感这事，远有无一直以为是自己虽然挑明了远放邪的心思还答应了下来却表现不出来喜欢的样子才一直让他患得患失的。

　　但这又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她是喜欢远放邪的，喜欢这个人在身边，安静也好闹腾也好，她都觉得舒坦。再加上对他那张脸看得顺眼、对他特意捏出来的身材摸得顺手、对他触碰自己也觉得满意，这就是喜欢的情感，她分得清。

　　但是，想让她像未经世事容易被骗的闺阁女子一样满心满眼都是所谓的喜欢的人，她也确实做不到。

　　远有无算了算自己的年纪，快二百岁了，历经三世不说还当了百年的仙人，在情爱上可不就是拿不出多少热情了。

　　偏偏远放邪那个活了挺久的魂怕是就活了那么一世，没体会过次次从头再来却怎么活在哪活都还是差不多的破事的感觉。他的感情还是那么充沛，愿意给出去并且还期待着对方的回馈。

　　远有无没往万仞山的方向去，先去了千钧那里讨了杯茶。

　　“你这是，有心事？”

　　千钧虽然不想承认跟天道做交易确实是个好想法，但他们天一道的教众现在有了功德的加持确实是各项能力都提升了不少，他也不好意思真的装作不知道。

　　这人上了门，千钧再不想看见她也是要出来好好接待的。

　　又捡起了煮茶的活计，千钧沉默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问了问这位怎么看起来就心事重重的。

　　往翻滚的茶水里扔了两片小花神新种出来的香草，远有无问这位为了天一道守身如玉上百年的长老：“如果你付出了真心，要怎么确认别人回给你的是不是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