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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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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又没毒,当然是能吃的,只不过很难吃而已。
远有无还用这果子小小坑害过远放邪一次。在他来了简州就手痒,非要顶号去战场上冲杀一圈的时候。
看了一眼老实站在一边不敢吭声的远放邪,远有无良心发现,先开口了:“你这次祸害的又不是我的身体,我也不用第二天一睡醒就面对医家和将士两边的好奇,真不用担心我又喂你这些奇怪东西的。”
那还不如喂呢。
远放邪听着她这明明白白要放手不管的话,喉结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声音正常地问出来:“怎么,我现在再干坏事就连累不到你了吗?”
连坐取消这件事好像是忘了告诉他了。
远有无有那么一点点想瞒下来连坐取消的事,好让他在人间的活动不要太放肆。但这种事,刚进了南天门就能有消息直接糊到他脸上,瞒也就瞒这两天,还要担上个欺骗的罪名。
不值得。
远有无一点点刮着果皮,语气正常地告诉他:“至少我出来前,连坐是取消了的。不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用上这段时间再找出来一个冠冕堂皇的连坐的理由。虽说现在是可以不管你了,但考虑到你搞出来太过分的事还是会影响到我,还是请你再忍忍吧。”
远放邪揪着的心稍微松了一点,弯下腰凑过去捡了颗果子,故意问她:“忍忍啊,可能忍不住呢。那我要是配合忍下来了,有什么好处吗?”
远有无斜了他一眼,还没开口说话呢,这人就自觉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表情痛苦地靠在树上拿着水囊漱口去了。
“不是?”远放邪用完了三个水囊才找到一点舌头的位置,“这东西怎生着比熟了还难吃啊?”
远有无贴心的封了他的味觉,又给了他两大壶水,让他慢慢清理去。
“当然是因为是我还没有狠心到你这个程度,想让你吃点苦头别再乱搞事,又不是恨不得你去死。”
远放邪把眼角那点酸苦激出来的泪水擦掉,难以置信地问她:“所以,你每次选择的收拾我的方式,都是在你看来已经免了死罪的了?”
“报复的时候当然不是。”
远放邪的嘴巴开开合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趁着这点时间抓紧漱口去了。
刮下来的果皮被晒干后香气会更浓,这么多果皮放在一起,飘香十里但熏死跟前的人绝对没什么问题。
远有无可不打算现在就烘干这些东西,刮下来的果皮全都分装成一袋一袋的塞到小药箱里边去了。
估摸着还剩下的药材,远有无对着靠在树上怀疑人生的远放邪问了一声:“我现在起针试试?”
“应该还不行吧。”远放邪根本没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能恨不得味觉消失的越久越好。
远有无还是过去了,还安抚他:“起了针看看你是不是嘴里还难受的厉害,实在不行就搓点药丸给你。”
“这果子的酸苦还是毒的?还能有解药?”
“不是啊,但是刺激的成分洗干净之后可以用药丸帮你快点把错乱的味觉调整到正常。”
远放邪捉住了远瀸刚要碰上银针的手,诚恳道:“我觉得,我这针还是得先留上半天的。”
非生死大事,远有无一般是不会跟患者犟的。他乐意带着针就带着吧。
远有无头一点,说:“正好,这次就这么回去,你也不用再费心思要点罚还要过头了。”
远放邪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行。”
远有无本来还想着回去前去烧尾门看看病号呢,现在远放邪这么惨惨地跟在身边,再去也不合适了。
收拾掉最后一点果子,远有无又拉着人回去走那条又臭又长的路。
还早早就配合着他的要求,做出来了冷脸把人带回去的样子。
“是装成一个受气的样子能让你的行动变得更顺利吗?”
理由当然不止这一条,但现在能说的,也就这一条,远放邪点点头,把这条理由扩充了一下:“都知道我得背着你才能跑出去,路上再见到我形迹可疑步履匆匆的时候就没人会上来攀谈了。”
有水工那样,不上仙册就连名字都不称呼人家的仙,自然也有不管上不上仙册只要是能在上下班的时候见到的活物都要问上两句的。
看在能帮他快点走完这一遭的份上,远有无也不算太介意获得一个乱七八糟的名声。
趁着还没离开不落教的地盘,远有无问了一句:“下次打算去哪?”
哪有这么直接问的。
不过快出了不落教了,远放邪还是小声回答了一下:“闻视宗和万仞山吧。翻翻他们家的库房,要是有我需要的东西就直接带着去万仞山了。”
远有无满意道:“那挺好。我可以等到有神兵出世的消息再去万仞山。”
远放邪想反驳的话因为踏出了不落教的地盘被迫憋了回去,正好合上了他想要的身上插着针委委屈屈生闷气的样。
王奕接了信,在医馆门口等着人回来传话呢,一抬头又看到这景象,难免给了远有无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远有无没管他,推着远放邪进了门才出来问他又有什么事。
“天帝前两天又点了一个医官上来,想等你回来了有空了就带着人家正式上值一次。”
“一位老人家吗?”
“是,一位老妇人,说是寿终正寝了才被拉上来的。”
远有无差点脱口而出“好惨”,又反应过来大多数人其实是愿意多活上几百年的,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问问这位现在在哪开了医馆,又说自己有空的时候会去看看的。
被远放邪幽幽地盯着,王奕这次是传完话就走,一点都不想参与到他们两个玩的脏东西里。
远有无关了院门,又去给远放邪备了几壶水,问他:“你怎么就非得挑着王奕帮你散播谣言?”
漱口都漱累了的远放邪碰了碰水壶,不想动,回她:“本来也没想只盯着他一个人用的。但回回都让他赶上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远有无笑了两声,又催远放邪起了针让她看看用不用配点药。
“不!”远放邪现在护着他胳膊上的那两根针跟狗护食似的,躲着远有无绕了两圈,坚决不要再体会一次那又酸又酷还带着极其恶心的香味的感觉。
“行吧。”远有无随他去了,“我要去看看新的医官,你一起吗?”
当然是要一起的。
远放邪提着重新灌好的水囊就又跟在远有无后边出去溜达了。
新的医官选中的位置离他们可是不近,不过也是占了半座山和一点山脚下的地方开了医馆。
远放邪能认出来里面种着的不少药材,满意道:“这应该就不用跟你一道坐诊了吧?”
“人家肯定是要自己坐堂用药的。天帝又不是疯了,给我找两个学徒上来。”
只要他们的医馆不会多出来外人常驻远放邪就很满意了。
老人家学东西还挺快的,远有无找过去的时候她脚边正堆着砖瓦使着法术拆着草棚呢。
“哎呦,”老妇人看到她先笑了一声,“我就说我怎么没听说过那么厉害的道医呢。还真是个神仙来的。”
远有无笑笑,喊了声秦大夫,也不上手帮忙,就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看诊,每个月又要开门多少天。
“每天开门半天,初一十五休息。我现在也给人看病着呢。”
这是真喜欢治病救人的,远有无相当敬佩,赞了两句不辞辛苦,又说:“那我得去问问什么叫带着你正式上值一次了。”
秦大夫听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叫住了要走的远瀸,问她:“您的医馆,不是常年开门的吗?”
远有无不好意思地挤出个笑,说:“我懒,每月十五开门一天。”
看着秦大夫那如遭雷劈的样,远有无拉着远放邪就走,生怕又出现一个去找天帝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改工作时间的还把锅往自己头上扣。
问正事也算不上很急,远有无没再带着远放邪这个身体不适的人到处乱跑了。
盯着他清理干净了嘴里的刺激物,又压着人起了针在人家泪眼朦胧的时候怼了颗药丸子进去。
远放邪嚼了两下,老老实实含着了。
“这东西这么好用吗?”
远有无先补了小药箱才去清点药柜里剩下的药材,随口回他:“要是没用我还提出来干什么,专门折腾你吗?”
远放邪哼哼两声,拉出来一缸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的杂鱼,问她这鱼是要放去后边山上的水里还是直接倒到瑶池去。
“或者看看水工现在把河修到哪了直接扔到他的河里去?”
远有无过去拨了拨,都是些味道还不错的品类,果断昧下了:“放后山吧。”
出门一趟,要整理的药田、要清点的药材、要清理的医馆,个个都是烦人的活。
远有无做这些事的时候向来是越做越没耐心的。
但是现在多了个能压榨的人。
看着远放邪那手脚利落的样子,远有无满是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些年,这些活,都是我自己干的吧?你这是光靠看的都能熟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