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31、第 31 章

　　小花神讲清楚了那些花草的用法又开始絮叨起来，上一句还要问问远大夫这一次什么时候回来，下一句就换成了哪座山哪条河又被她装点成了什么样有什么奇特的植株可以去看看。声音一会清亮一会黏黏糊糊的，拉着远有无的袖子不让人走。

　　远有无本来也是要找个借口多留两天的，现在小花神这么主动配合，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平素装出来的懒得交际的形象这次又立了大功。

　　远有无只要站在这里随小花神拉着袖子做出一点在听的样子，偶尔应上一声就能让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远有无的袖子被拉的左晃右晃，等到小花神被水工轻咳的动静惊得收手的时候那上面都留下了两道明显的褶皱了。

　　王奕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上面偏了两眼，还要把手上的纸条再次递出去，问问远大夫是不是已经打算去找人了。

　　“又有事？”

　　“不能算是有事，”王奕摇摇捏着的纸条，让她自己看，“就是凌霄殿那里现在有点热闹啊，错过了也挺可惜的。”

　　远有无烧了看完的纸条，问他：“热闹？是礼官终于排出来地位了还是朝服朝议打算定下了？”

　　小花神的耳朵动了动，皱了一下脸，说还是别去了，那帮老头又找人评理呢。

　　王奕经验丰富，刚听到半个字就扭头看向了什么都没有的天空。远有无伸手摸了摸她脑袋顶上的花，轻声说：“乖啊，不要把你那能听到动静的花种得到处都是。”

　　“没有到处都是！”

　　小花神还掰着手指给她数：“南天门那里种了一株，这样我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天帝那里留了一株种在花盆里的，他不想让我听的时候搬走就行，平时方便他叫我。正开山开河的地方也种了点，也是方便他们有需要就叫我过去。还有就是大老虎它们身边都带着一株，他们找到了新植株的时候要告诉我一声。”

　　远有无清楚记得自己去跟天帝谈心的时候可没看见那盆花。

　　眼睛一动，远有无就拉上小花神往凌霄殿去了，还说她都一个月没见过礼官吵架了，怎么也得先去欣赏欣赏再离开。

　　“而且，万一我们也有能帮得上的地方呢？”

　　小花神头顶的一个花苞啵的一下绽开，拍了下手笑盈盈地说：“对啊！我刚才送你的花里还有让人只能说真心话的呢！那些老头天天礼来礼去的，倒是看看他们心里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啊。”

　　王奕挠挠头，不跟她们一道，自己先跑了。

　　他可不是骊四娘，能被远有无身上那种神秘潇洒又靠谱的气质骗得迷迷糊糊。

　　天帝的御座前热闹的不得了。

　　远有无带着小花仙进殿的时候还以为一不小心进了个菜市场。前边是吵着够不够秤的，旁边是争着这颗菜是归谁的。

　　看着天帝那忍着脾气不让自己骂人的样，远有无半弯着腰，在小花仙耳边嘀咕一句：“看看，皇帝还是不好当吧。”

　　耳朵好使的天帝抬眼看向她们两个，开口问：“你们又有何事？”

　　礼官不吵了，一个个侧身让道的也看向了门口的两位。

　　远有无也意思意思行了个礼，说自己就是听说这里挺热闹的，又想到诸位礼官的年纪也不小了，上个月还临时找了她一下呢，当然是要先来看看免得等等自己去抓人的时候这里出了什么意外。

　　小花神跟着点点头，又从腰间的小荷包里翻出来两朵花，说：“你们天天在这里吵来吵去的又总是说不到点上，多耽误圣人处理公事啊。”

　　远有无把那两朵花拿了过来，也接过了小花神的话：“能让人只说真心话的东西，诸位大人需要吗？”

　　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胡闹。”

　　天帝出了声，礼官自然是要东一句西一句把这东西往于礼不合上边套的。

　　但天帝接下去的一句却是：“就这么两朵花，你想挑哪两位礼官出来用？”

　　礼官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了嗓子，脸色涨红，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小花神明白过来，又在自己的荷包里掏了掏拿出来了三朵，赧然道：“这花太好用，我暂时只剩下这些了。”

　　远有无也不知道是替谁问了一句：“那这花，烘干粉碎后制成香可还有用？”

　　小花神点点头。

　　下一秒这些花就都出现在了远有无的手里。

　　她不知道从哪拖出来一套制香的工具，一副要在这当场做出来的样子。

　　礼官们当然是又大呼上于礼不合了。

　　远有无自然是只能暂时收手，跟小花神一起盯着御座上的天帝。

　　“找个清净的地方做吧。”

　　这全靠幻术撑着的凌霄宝殿哪有配殿这种高端的东西，远有无她们能在附近找到的清净地方也就是礼官殿里了。

　　憋着笑带着搓好的香锥回来时远有无跟上面那也在忍笑的天帝对视了一眼，顺了他的意，连香炉都没找，走到礼官前边就地点了。

　　熏香，到底是不如直接把这花给人喂下去。

　　远有无整整在这多听了半个时辰的虚与委蛇才终于听到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先帝的臣子能有哪个是好东西。

　　这位礼官是前不久才上来的，算算时间，他嘴里的先帝，应该就是被她送走的老皇帝了。

　　那他手底下确实是没有什么好玩意。

　　远有无顺着他的目光找过去，认了一下那位据说是“先帝”手下的臣子。

　　没印象，大概是她被召回去当御医之前就被圈上来了吧。

　　前面的礼官们慢慢吵成了一锅粥，天帝也放下手里的活看了一会热闹，终于在香燃尽前开始问正事了。

　　只不过，问如何分品级排场他们要打上一场，问礼制定的怎样也要打上一场，再问问天界是不是也该找出来一个祭祀的对象那更是打得激烈。

　　打架的时候多，五朵花凑出来的一支香就费在了这三个问题上。

　　远有无有点怀疑这香到底有没有用，毕竟刚才天帝问话的时候她一点回话的欲望都没有，亏得她一开始还担心自己在这种场合上说出来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小花仙倒是也跟着嘀嘀咕咕了一会，远有无没太听清她说了什么，前边的礼官们更不会在意这一个女娃娃。

　　到最后还是抽空关注了一下这边的天帝哄了孩子，邀她下次休假的时候过来慢慢谈。

　　各朝各代站在这里的礼官们当然是争不出来一个一致的意见的。

　　但能给他们争出来一个去处。

　　“为了不对人间影响过大，我这些年圈上来的神仙也不过一百三十二位。偏偏你们礼官就占了三十位。诸位从生到死再到现在，过惯了锦衣玉食只做清流的日子。是我放纵你们太久。诸位礼官，还请先看看这天上是长作何样的吧。”

　　今天这一出太顺了。

　　顺到远有无怀疑这位御座上的天帝又有什么大事想交到她手里才拿这些礼官来换。

　　礼官被清走了还要坚持连坐就要重新找大义了。真舍得？

　　远有无收好了疑惑，对着一个个礼官仔细看过去，觉得这里应该是不会有需要到她的时候了，但出于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诸位有感觉不适的吗？”

　　现在哪还有礼官想理她，一个个全把她当空气立在御座下边，企图让上面那位收回成命。

　　太久不在官场里已经忘了激流勇退怎么写的礼官们，等到了具体的下放安排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是该晕的。

　　不是十五，不是顶头上司，只是晕过去但魂灯好好的礼官们是不配得到救治的。

　　远有无悠悠闲闲地站在后边，恍然自己好像又当了一次见证，还是拉着小花神一起当了见证的。

　　来好来，走就不好走了。

　　远有无整整迟了一天才重新去了人间。

　　这次出来的地方离乌呜山更近了一点，近到远有无只往出走了两步就看到了巡视到这里的千钧。

　　“想要海货的话，中间的庆州或者南边的滚州都有得卖。不必非得回来找我的。”

　　远有无还是用灵石跟他换了几条海鱼，只是又问他是不是还是没有跟上苍沟通他们天一道干活也该有报酬的事。

　　千钧皱眉，试图开口，结果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了。

　　远有无把另一朵能当解药的花别在了他的衣襟上，说他：“回回说到这个话题你就嘴比脑子快，先去想上两个时辰再来找我论道吧。”

　　这次至少看起来是真的论道了。

　　远有无这回是穿着一身道袍挽了个道髻就出来的，虽然她身上的这个道袍既不素净也不正统，旁人看了只会当这里又多出来了一家奇怪的宗门。

　　千钧哪等得到两个时辰后再回来辩论，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回去取了纸笔就回来，往树下一坐把要说出口的东西全都列在了纸上。

　　远有无现在心情不错，一直等到他写完了才开始一条条反驳回去。

　　那写在第一条的“顺天而行能践行大道就已经是拿到了报酬了”被她打上了大大的一个叉。

　　远有无还好心在旁边留了两个字，功德。

　　谁家的顺天而行还能拿不到功德的，也就是天一道这群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