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边缘女配遇女主后》只赚十块钱

15、仙途 （接白

　　（接白阙目睹许青衣飞升之后）
　　山谷的死寂仿佛有实质的重量，沉沉压在肩头。
　　风穿行过嶙峋怪石与残留的焦土，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在哀悼一场刚刚落幕的、无人知晓的盛大离别，又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徒劳与狼狈。
　　白阙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仰望苍穹的姿势，脖颈有些僵硬。
　　仙光散尽，碧空如洗，澄澈得刺眼，没有留下任何她曾存在的证据。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天威余韵，以及体N那浅青色印记彻底沉寂后留下的、空落落的虚无感，提醒着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她真的走了。
　　以一种决绝的、震撼天地的姿态，了断尘缘，飞升而去。
　　复仇成功的短暂空虚，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与“永别”彻底冲垮，碾碎，露出底下更为X涌复杂的暗流。
　　白阙缓缓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
　　刚才Q行催动印记、送出那道“念丝”的反噬还在，经脉隐隐作痛，灵力枯竭，神魂也像被S开了一道口子，寒风凛冽地往里灌。
　　可比起这些，心K那处空洞般的钝痛，更为清晰，也更为……陌生。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向左胸心K的位置。
　　隔着单薄的衣料，能触到一个Y硬的、被细心包裹起来的小小物件。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想将那物件嵌入骨血。
　　那是……一条褪了色的、质料普通却异常柔软的青色发带末端，和一枚造型古朴简洁、触手微凉的白玉耳饰。
　　发带是那人仓促离去时，遗落在凌L被褥间的；
　　耳饰则是在后来清理车厢时，于角落缝隙中发现。
　　不是什么珍奇法宝，甚至可能只是那人最寻常不过的随身之物。
　　可她却鬼使神差地，将它们偷偷收起，洗净，用最细R的素绸层层包裹，贴身藏在了心口。
　　连李叔都不知晓。
　　为什么？
　　起初或许只是不甘，是想留下一点“证据”，证明那场荒诞并非梦境，证明自己并非全然被动、任人宰割的物件。
　　可这些年，在无数个孤身一人、被仇恨与孤独啃噬的夜晚，在一次次于生死边缘挣扎后精疲力竭的喘X间，她总会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那个小小的包裹。
　　冰凉的玉质，柔R的织物，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人的冷冽气息。
　　指尖抚过，心绪便奇异地平复些许。
　　仿佛那不仅仅是两件死物，而是某种……锚点。
　　将她从那无边的恨海与谋算的泥沼中，暂时拉扯出来，让她记起自己除了“复仇者”之外，似乎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曾被那样亲密又粗B地对待过的人。
　　一个被人在绝境中“选中”，又旋即被丢弃的人。
　　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心K某处早已被凿开，悄无声息地住进了一道青色身影的人。
　　原来，那一次。
　　那个人许青衣的突然出现，蛮横闯入她濒死的世界，用那种屈辱又诡异的方式“救”了她，不仅重塑了她的身，修复了她破败的躯壳，赋予了她全新的力量与道路……
　　还在不知不觉间，偷走了她的心。
　　不是情窦初开的懵懂爱恋，那太浅薄。
　　也不是斯德哥尔摩般的病态依赖，她不屑于此。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根深蒂固的纠缠。
　　是恨其轻蔑利用，又恼其骤然离去；
　　是怒其言语伤人，又忍不住午夜梦回；
　　是好奇她的一切，又想将她施加的屈辱尽数奉还；
　　是目睹她飞升时那撼动天地的姿态，心底翻涌起的、连自己都心惊的震惊、不甘，与那一丝……不愿承认的、近乎仰慕的悸动。
　　还有最后关头，拼尽一切送出“念丝”、试图在她飞升路上留下印记时，那股几乎要烧穿魂魄的执念。
　　这一切，混杂着十年来攻于心计、筹谋复仇练就的冰冷与坚韧，糅合成了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剖析的、刻骨铭心的“在意”。
　　那贴身存放的发带与耳饰，便是这“在意”最沉默、也最确凿的证明。
　　是连复仇成功都无法填补的空虚之下，唯一真实的温R与牵绊。
　　白阙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谷带着焦土与雷霆余韵的空气冰冷刺肺，却让她混乱的头脑稍稍清醒。
　　大仇已报，尘世了结。
　　本以为追寻之路，是去斩断因果，是去讨个说法。
　　可直到此刻，亲眼见证她的飞升，感受着心口那随着她离去而愈发清晰的空洞与钝痛，白阙才猛然惊觉——
　　她要的，或许早已不是“了断”。
　　她要的是……“继续”。
　　无论那人是仙是凡，是生是死，无论那份“在意”是恨是恼还是别的什么，她都已无法忍受对方就这样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了无痕迹。
　　那道“念丝”，是她仓促间种下的“因”。
　　而她此刻心中翻腾的、前所未有的强烈K望
　　——K望变强，K望登仙，K望再次站到那人面前——便是即将破土而出的“果”。
　　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报复。
　　或许，只是为了……能再次看见她。
　　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与她同等的高度，去重新审视那段混乱的起始，去弄明白自己心中这团乱麻究竟是什么，去……要一个真正的、清晰的答案。
　　甚至，去决定这段因果，最终该以何种方式收场。
　　浅灰色的眼眸再次睁开时，里面所有的茫然、痛苦、不甘，都已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与坚定。
　　那潭水深C，有一点冰冷的火焰，悄然燃起，照亮了前路
　　——一条比复仇更加漫长、更加艰辛，却也目标无比明确的道路。
　　仙途。
　　她也要去。
　　白阙最后看了一眼许青衣消失的天空，仿佛要将那片湛蓝和那道青色身影彻底烙印在神魂S处。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山谷外走去。
　　脚步不再有之前的沉重与彷徨，反而带着一种卸下部分重担后的轻盈，以及踏上全新征途的决绝。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既已心生向往，便只顾风雨兼程。
　　许青衣。
　　你在仙界，且等着。
　　我们……仙界再会。
　　到那时，但愿你我，都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或者，一个真正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