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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洞,疗伤 她听着衣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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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朝再度醒来时,听得见身旁燃烧着木柴的噼里啪啦声,感受的到火光的温暖,和身上盖着衣物的柔软,却唯独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想伸手去摸眼睛,只觉左肩隐隐作痛,忽的又想起那一棍袭来的瞬间,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她稳住心神,用右手去触摸眼睛,原来是块布条。
但眼睛感觉凉凉的很舒服,似是从布条上传过来的,她将布条解下,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能视物。
她环顾四周,这一看不要紧,她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有些僵住:她的救命恩人正背对她坐着,外衫里衣都堆叠在腰部,这人怎的又不好好穿衣服?
二人中间隔着火堆,看的不太真切,但映着摇摆不定的火光反倒显出几分旖旎来。
许是背对着,她没有像初次见面那样闭上双眼,而是多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有些颤抖,似是在极力忍痛。
顺着他的动作,她目光下移,看到他的腰后有一条横贯腰部的伤口,而那伤口周围的皮肤也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自身的原因,竟然在蠕动……
怎么会有人的皮肤像海浪一样翻涌滚动?
噗嗤!
“海浪”静止,鲜血冲出皮肤。
一只拇指般粗细的黑虫从伤口里钻了出来,更要命的是小虫扭了扭不存在的腰之后,冲着云朝飞了过来,破坏了洞内安宁的气氛。
云朝吓得连滚带爬向一旁躲避:“这是什么东西?”
剑主人闻声挥剑,剑气将虫子斩为灰烬。
那虫子就在离云朝一尺处被斩杀,被云朝看了个真真切切,虫子小小的身体上竟全是白色的触角和牙齿……
恶心极了。
即便她是见惯了蛊虫,还是觉得那虫子恶心。
未及穿好衣服的剑主人像风一样飞到她面前,用剑挑起刚刚披在她身上的外衣……
“不要动。”
下一刻,云朝觉得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周围一片黑暗。
云朝:“……”这是做什么?
只听周围剑风阵阵,似在与那蛊虫拼杀。
云朝大气不敢出,不敢动,生怕剑锋歪了半寸波及到她。
直到风平浪静,对方收剑问她:“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直到这时,云朝才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哑蛊解了,“多谢恩人救我,还替我解了哑蛊。”
“解哑蛊的时候,你不太配合,蛊虫四处逃窜伤到了眼睛,我给你敷了药,但现在还未到时辰,所以还不能解开药布。”剑主人捡起掉在旁边的药布,“转过身去。”
“啊?”云朝依言转向后方,“怎么了?”
“刚刚事出紧急,抱歉。”剑主人轻轻摁住云朝的肩膀,将罩在她头上的外衣轻轻掀起,“把眼睛闭上。”他将药布缚住她的眼睛,轻轻打结,“眼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挺舒服的,这药布需要敷多久?”云朝摸着眼睛上的药布问。
“再等片刻。”剑主人拿着外衣走回自己的位置,长出一口气,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背部的伤口因为蛊虫的窜出而崩开,此刻正在往外渗血。
云朝眼睛被捂住后不敢四处走动,只得坐在原地发呆,耳朵就好像比往常好使了不少。
她听着衣物摩挲的声音,和瓷器碰到石头的声音,猜测是剑主人在包扎伤口,忍痛从喉咙齿缝里钻出的低哑声,在山洞里也显得格外清楚。
一定是痛极了,她这样想着,那样怪异的伤口,像是有手把皮肉生生撕开了一样,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咕噜,咕噜……
空旷的山洞内,咕噜声此起彼伏,不受控制。
云朝有些尴尬的摸着肚子,这声音在空旷的山洞内着实有些响。
剑主人听到声响回头问她:“饿了?”
云朝揉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点头:“嗯。”
剑主人迅速将伤口包扎好,从放在一旁的储物袋里拿出一盘糕点,走到云朝面前递到她手里:“我这里只有些桂花糕,不知是否合你胃口。”
饿死鬼是不挑食的,云朝心里想着,感觉到手里被放入一个冰冷的器物:“这是什么?”
剑主人扶住她的右手,让她能够触摸道桂花糕:“桂花糕,你的肩膀感觉如何?”
云朝摸到桂花糕就往口中塞,狼吞虎咽,风卷蚕食。
她边吃边回答:“还有一些痛,但是比昨晚好多了。”
一不小心被桂花糕噎到,她急得拍着胸口希望把桂花糕顺下去。
剑主人拿出水囊,将食盘拿走,把水囊塞到她右手中:“那就好,但这几日还是要避免这个肩膀用力。”
云朝点头接过水囊,边咳嗽边问:“什么。”
“水。”
云朝闻言这才一饮而下,顿时舒服不少。
“怎得饿成这样?”剑主人走到远处将衣服穿好,“多久没吃东西了?”
云朝还在吃:“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山神的新娘自清晨梳妆打扮后就不能吃东西了,他们只给水不给吃食。”
“山神的新娘?”
“对。”云朝点头,“灵苍宗每年都会给山神娶一名适龄女子,以此来祈求山神保佑。”
“邪神才需如此祭祀。”剑主人对此下了结论,不再多说,转而问:“你眉心的黑色火焰印记是怎么来的?我观它会向内吸食你的精血,像是邪物。”
“黑色火焰印记?”云朝摸着自己的眉心,她怎生不知道?“有吗?”
剑主人点头:“不甚明显,你睡着的时候它更显眼一点。”
“睡着的时候?那现在呢?还看得到吗?”
剑主人脸颊微红:“不细看看不出,只会觉得你印堂发黑。”
云朝:“……”
洞内顿时安静的只能听到火堆的噼啪声。
云朝揉着眉心,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许是祭祀的一部分,我本不是不渡镇的,对祭祀过程也不甚了解。”
“无妨,这印记看起来像是灵苍宫的手笔,两三日或可自行解除,这几日你不要出这山洞,以免灵苍宫循着印记找到你。”剑主人看到一旁空掉的食盘,“可吃饱了?”
云朝听到两三日便心事重重的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欲言又止。
“我看看你眼睛,你别动。”剑主人将食盘取走,俯身解开药布,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睛,一股凉意侵入云朝的眼睛。
云朝觉得眼睛舒服极了,本来眼中微微的灼烧感一点都没有了。
剑主人站定:“好了,可以睁开了。”
云朝睁开眼睛,使劲眨了几下看向剑主人:“谢谢恩人。”
剑主人将视线移开,微微颔首:“你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你去哪里?”云朝问。
“去查一件事。”
“我能一起吗?”云朝大着胆子问,她害怕万一村民去而复返,到那时她一人势必抵挡不住村民的围攻。
“这山洞我布了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你。”他像是看穿了云朝的担心,“你只要不出这个山洞,就不会有危险。”
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了。
没料到对方突然消失,云朝茫然的朝着四周大声问:“你能帮我问问镇子上的药林堂,这两日去天乾城的商队出发了吗?”
还未恢复好的嗓子,即便她用尽全力声音也并不大,甚至不如洞深处泉水滴答的声音大。
还引来一阵猛咳。
但修士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要去天乾城?”
云朝看不到人,但忙点头:“对,我要去。”
“那你等我回来,你的嗓子还需时日恢复,切忌大喊大叫。”
“一言为定。”云朝喜出望外,也不觉得嗓子疼了,心中生出几分期盼。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云朝对着山顶祈祷。
洞内的山泉水,滴答滴答一滴一滴滴下,渐渐将她理智拉回:虽说她觉得对方不像是个空口许诺之人,但毕竟二人仅一面之缘,他能救她已是大恩,就算真的不回来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她是不是应该另做打算?
山洞顶部刚好也有一个洞,堪堪让太阳照射进来,而此刻阳光正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在信与不信中,疲惫的身体陷入了昏睡,她梦到了娘临走前的嘱托:
“朝朝,娘有事要去一趟天乾,娘跟你隔壁的沈家娘子说好了,她会帮娘照看你一段时日。
钱就放你床头的匣子里,娘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最多半年,娘救回来了……”
可转眼一年已经过去,娘却始终没有回来。
隔壁的婶子也算可亲,但总归不是自己家,是以她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反而是跟无父无母的阿野姐弟走的更近。
天色突变,门外锣鼓震天,原是隔壁沈家的女儿沈玉瑶被选为山神的新娘,沈家娘子站在门口张望,不知为何外人喜笑颜开,而婶子却是愁容满面。
她看到婶子恶狠狠的盯了她一眼。
转眼间,婶子带着吃食来找她,将一碗粥强灌入她的口中:“喝,喝了她,喝了阿瑶就不用死了,从此你便是阿瑶,阿瑶便是你。”
云朝的眼底满是恨意:“婶子,你竟然拿我娘骗我?如今我娘杳无音讯,我也将是孤魂野鬼,不知你余生可能心安?”
云朝猛的惊醒,几个大口喘气后才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做梦罢了。”她安慰自己。
其实隔壁婶子来找她的时候,并未用如此强硬的手段,而是来找了她好几次,每次都温言软语的问她有没有收到娘的消息,在得知没有后很是可怜她,将她揽在怀里哭,她很不习惯与她人如此亲近但碍于对方是在为她哭,她也就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揽着她哭诉。
她虽不甚喜对方这个行为,但也听说了关于山神新娘的一些风言风语,十分同情对方,劝她们逃跑,甚至还在脑海中推演逃跑中可能遇到的困境?但却从未想过:此刻的婶子为何不陪在亲生女儿身边而是来她这个邻居身边嘘寒问暖。
她还问她有没有去找娘的念头,说镇上有她认识的商队,跟着他们最多不过两个月就能到天乾城。
她真的被劝动了,给了婶子一袋子银钱,央她帮自己去问问。
直到山神娶妻的前一夜,婶子告诉她事情都办妥了,让她去她家里等,却不想一杯茶下肚后,她便昏了过去,再醒来就被人搀扶着上了轿子……
“云朝,云朝你还在吗?”
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是阿野。”云朝将眼底的泪轻抹,石桌上的盘子被她不甚撞翻在地。
阿野在洞口焦急的喊着。
果然云朝看得见他,但他看不见云朝。
云朝跑到洞口问他:“阿野,我在。”
阿野只听得到声音,看不到人,就四处探望:“你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你。”
云朝拍一下他的脑袋:“你先后退,让我出去。”
阿野后退,直到他看到云朝突然跳出洞外,被惊道:“是神灵?真的有神灵?”
云朝摇头:“你想什么呢?当然不是。”
“不是吗?”阿野追问,“那昨夜山洞里是怎么回事?还有刚刚你……就算是没有山神,也有别的高人对不对?对了,是山上的修士,一定是。你能不能替我求求修士,让他救救我姐姐。”阿野高出云朝半个头,他紧紧地抓住云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月姐姐?”云朝忍住胳膊上的痛,安抚他,“你先说清楚怎么回事?”
“昨夜你跑了,虽然都说山洞内有神灵,但山神的新娘不能缺,所以要重新选一个新娘。
他们选中了我姐,不顾我和我姐的意愿,扔下一袋钱就绑走了我姐,这会怕是已经送到山神庙了。”
直到云朝吃痛出声,他才松开手:“你胳膊怎么了?”
“没事,昨晚逃跑慌不择路,有点小伤难免的。”云朝揉揉肩膀,“这洞里原本是有修士的,但是他有事出去了,说是两三日便回……
但阿月姐姐那边,是今日就要行合棺礼吗?”
“是”阿野看着云朝的肩膀处,脸色阴沉。
“阿野。”云朝见他恍惚,仰头唤他,“这个山洞有修士留下的结界,我们只要能将月姐姐带到这里,藏起来,他们就找不到我们。”
“这山洞已被他们发现并不安全,若逃了便不能再回来。”阿野包扎好伤口后,把云朝的袖子放下,又帮他整理了衣领,“你逃了之后,他们现在对姐姐看管的更严了,不仅有男人在门外看守,还有女人贴身看守,我想让你帮我。”
“你说。”云朝觉得她与阿野站的太近了,就后退几步,“月姐姐待我极好,我定不会看她去送死。但……但我这眉心有黑色火焰印记,不知会不会弄巧成拙,反倒引来灵苍宫的人。”
阿野看到云朝后退,眼底闪过一丝哀戚:“我买了药,下在他们的吃食里,不过半个时辰便会发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救下我姐。
至于你这印记不要紧,我有法子。”
云朝听他这样说,就放下心来,阿野一向稳重,既然他说了不要紧那就无事。但那药……
“是什么药?”
阿野沉默片刻:“迷药,人吃了后会昏迷一段时间,但对人没什么伤害,只是睡上一段时间。”
“行。”云朝略一思索后,道:“我去洞里给那修士留句话。”
阿野眉心一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