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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知难行易(中) 复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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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一侧身往何屿身上嗅了嗅。
“干吗?”何屿身子往一旁歪了歪。
“闻闻有烟味没。”
何屿无意识摩挲了下掌腹,曾经被烫过的位置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却似乎沾上了经久不散的烟味。
“...早过期八百年了。”他自语。
何屿还未来及有所动作,池一便被身后传来的一只从扒拉开,他回头看了眼,三位舍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身后。
死兄控。
一个来支持兄弟,一个来看他哥,另一个自然而然跟了过来。
池一回眸接着看相机画面。
两分钟驳立论阶段——
正方二辩张娅扎着一个饱满的丸子头,举着话筒沉稳的鞠了一躬,“对方辩友说‘知道容易,做到难’。
‘人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那请问烟鬼知道这包烟正以什么样的速度摧毁他/她身体吗?他真的知道肺癌病人是怎么呼吸的?为什么有人戒了,有人没戒?因为‘知’不一样。真正的‘知’是透彻尼古丁成瘾机制、病变......”
她用“真知”概念重新定义“懂”,再用“认知深浅”解释行为差异,再针对对方案例反驳,在场控主持提醒下意犹未尽的鞠躬坐下。
反方二辩:“我听下来,发现对方的逻辑本质是——只有‘做到’的人才是真知道。这是一个标准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循环论证。
按照对方逻辑,戒烟成功的人是‘真知道’,那么请问——他/她戒烟成功的那一刻,是‘知道’在先还是‘做到’在先?
爱迪生找到钨丝前试错了上千种材料,他是‘做到’后才‘知道’,那么‘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做不到说明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所以做不到,这种循环论证真的可以作为立论基础吗?...”
她攻击完“真知”定义,接着攻击“真知”标准——世界上没有人真的知道任何事,大家都是普通人,这个标准标准是否过于苛刻。
紧接着用事实案例作出反击。
正反四人一字一句听着心不断往下沉,有备而来果然不好打,早晨那种犟驴打法能不能再来一茬?
双方辩手位置一样,都是一男一女。
斯年:“这一对比,感觉咱们打的跟坨屎一样,啊,没有侮辱屎的意思。”
关山月:“不用感觉,咱们就是。”
斯年:“好紧张,我也想上去嚎俩嗓子。”
何闲:“......”
质辩环节——
反方三辩起身:“请问对方辩友,判断一个人‘真知’的标准是什么?请给出一个可操作的标准。”
许知秋:“我方判断一个人拥有‘真知’,有三层可检验,三者必须同时满足,缺一不可。”
反正三辩:“哪三层?”
张娅:“第一层:逻辑自洽——禁得起连续追问不自相矛盾;第二层:本质通透——通晓事物底层原理、规律、因果;第三层:长期稳定观察实践。”
反正三辩:“一个成功戒烟的人是‘知道’在先还是‘做到’在先?”
李静:“你方混肴了‘尝试’和‘成功’,医生对肺癌患者下最后的通牒——再吸就没了。这个‘知道’产生,下定决心戒烟那一刻,‘行’才在心理上完成,所以是‘知道’在先。”
场控主持人敲铃,正方三人下饺子似地回答完坐下,在徐扬扶额的表情下,他才意识到他废了一个提问机会,而且,这两道题完全没有打出效果。
徐扬暗啧:跟池一一样滑头,真不好对付啊。
正方三辩开始质辩——
正方三辩华佑霖起身,脸上带着笑,不素对方方才那般严肃,心说:学艺术的还挺友好。
站得高了,他在现场看到一个熟面孔,一个他以为对方不会来的人,看见喜欢的人,脸上笑意就更大了。
斯年:狂笑什么?这么胸有成竹?
他顺着台上人视线向后望去,直到扫见南枝。
心里冒出句:哦,原来如此。
华佑霖长相属于偏硬朗类型,提问也和他本人一样咄咄逼人,锐气外放,完全不给反方三人喘息机会,他三句话有两句就不再反方预估范围内,反四辩一脚踏进华佑霖挖好的坑里。
徐扬...徐扬恨不得三道题都让自己答。
质辩环节气势没打出来,自由辩直接崩盘。
反方逻辑被一一拆解,攻——攻不破,守——守不住。三辩有点疯了...语速快的像闪电,“请问对方辩手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正方四人:“......”
李静:“这和今天这道辩题没有关系。”
反方三辩:“我不管,你就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台下一片哗然,这不比博人传燃吗?
斯年:好家伙,夸早了,也草台班子来的。
池一:我需要...字幕。
许知秋:“从科学角度来讲,现有鸡。鸡的祖先受一代代基因突变才诞生了第一只基因意义上的 ‘鸡’,‘鸡’下的‘蛋’才能成为‘鸡蛋’。如果它基因突变成其他禽类,生的蛋也不会叫‘鸡蛋’,而叫‘远古禽蛋’,这道题很契合我方‘知难行易’观点。谢谢。”
徐扬也不知是受队友刺激对辩论失去信心,还有本来就有点人来疯,他问:“按你方说法,我喜欢上一个人,我只要了解他/她所有喜好,再投其所好的送礼物,追人,一段时间后对方就会喜欢上我对不对?”
许知秋:“不对,你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呢?”
“整成他/她喜欢的样子。”
“那我问问,”他将目光在一众观众里扫了一圈,好似不经意似地随手指了下池一,问道:“请问这位...相机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围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来。
池一:......
疯子。
场控主持敲铃。
徐扬:“不好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咱们没有互动环节。”
池一觉得实在没必要继续录视频,他现在看见这个人就烦,别说回去剪视频了,原地删除的心都有。
他切到拍照模式,给玩橘子的安静许知秋“咔嚓”了几张。录像中可以拍照,但像素比不上拍照模式下的。
何屿:“欸,这个叫徐扬的咋回事?”
池一抬眼,看到徐扬桌前的铭牌:原来他名字是这两个字啊。
他回:“有病。”
不等双方总结陈词完毕,池一装好相机背起包从教室后门出去,跟他出去的除了何屿还有林景棠兄妹。
四人靠窗说话。
林景行:“遇到麻烦了?”
池一:“嗯,有点难应付。”
正常人被晾个几天就消停了,这人就跟有病似的,受虐狂?
林景行:“我帮你查查。”
池一点头,“你们今天过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林景行:“本想找个吃饭的地边吃边聊,看你们这情况...估计一块吃晚饭都够呛,问问你寒假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和小棠一块来公司实习。”
这事有林爷爷意思,也有舅舅的意思,俩小孩一块是个伴。
林景棠眼睛”噌“的一下瞪老大,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事,哥哥怎么没提前跟她说?寒假这么短能干啥?再说,她进公司能干啥?
池一有同样的疑问,他进公司能干啥?这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
虽然用了“要不要”,但池一知道,这事八成逃不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果然,就听林景行说:“没说让你俩一步登天学会怎么管理公司,怎么做业务,你俩也不是这块料。”
池一:谢谢你啊。
林景行:“我一个人上班也怪无聊的,有你俩我也有伴了,你们只需要负责吃吃喝喝,顺便了解了解公司底层逻辑,搞清楚咱们靠什么赚钱,公司怎么运转,知难行易嘛。当然,有工资拿,按实习生的给你俩,包吃包住包接送。”
池一:好家伙,知难行易您是听进去了是吗。
“再说了,一一,姑父虽然嘴上没说,但你爷爷辛苦了半辈子的家业,姑父肯定舍不得断自己手里,你迟早要接手,早接触社会也是好的。”
良...良心!
爷爷和奶奶被一场意外带走,池父那会儿大学还没毕业,池一更是还没投胎。
他突然生出一瞬间成了大人的错觉。
一直逃避的现实问题被他哥轻飘飘揭开,惆怅生了根发了芽,他这辈子真的不能只负责吃喝玩乐吗?不搞创业,不搞投资,不乱搞,只负责败家...
不对...这事咋听之下离谱又有点道理,但...他那小门小户的家业哪能和林家比,他哪犯得着去大公司“当陪玩”?
他看向林景棠。
何屿一直倚着池一斜斜站立,这时出声打断池一刚冒头的思路,“小一,咱们寒假又能经常一块玩了。”
池一:“也行。”
林景棠:我呢?我的意见不重要吗?有人问过她意见吗?好吧...确实问了也没用。
池一:“嫂子呢?”
林景行:“和她闺蜜约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