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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药全让王爷 ...

  •   金敏醒来时,最先看到的是倚在床边的薛言辞的侧脸。

      他合着眼,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乌青格外显眼。
      额头靠在硬木床架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子。

      人睡着了,但一看就知道睡得并不踏实。

      金敏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手就已经伸了出去,想摸摸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她愣住了。

      毛茸茸的爪子。

      她现在是原形的状态!!

      金敏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一股热气直冲上脸颊。

      她怎么、怎么就在人跟前现原形了?

      以人身活了几十年,太久没在旁人面前露出过本相。

      突然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人看见,对她来说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她慌忙变回人形。
      ……然后发现确实没穿衣服。

      这下她是真的连耳朵尖都烧起来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想赶紧往被子里缩。

      可她刚一动,床边靠着的人就睁开了眼。

      “敏敏?你醒……”
      薛言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少女半撑着身子,神态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衬得肩颈的线条愈发分明。锦被滑到腰间,堪堪遮住了要紧的地方。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然后,一个人猛地从床边弹起来,直接背过身去,动作大得差点撞到床柱。另一个则“噌”地一下拉起被子,整个人缩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你……”金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薛言辞手忙脚乱的四处找衣服:“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衣服被他胡乱抓起来,看也不看就往床边扔。金敏赶紧接住,先把里衣套上。

      正好这时纸黛端着药推门进来,一看这情形,连忙上前帮金敏穿衣裳。

      她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金敏收拾齐整了。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敏坐在床上,低着头整理衣襟,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薛言辞依旧背对着这边站着,耳朵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手指微微蜷着,也不知该往哪儿放。

      纸黛左看看右看看,忍着笑退到一边。

      “咳……”
      薛言辞终于转过身来,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着,就是不敢往金敏那边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金敏低着头,声音也小,手指还在揪衣角,“我睡了多久?”

      “一天。”
      “才一天?”

      金敏抬起头,有些诧异。

      她当时空门大开,薛燃那一掌是动了真格的,几乎是灌注了所有内力,生怕一击不能毙命似的。

      她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震伤,那种痛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按常理,不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缓不过来。

      怎么一天就好像没事了?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子,确实不疼了。

      这时纸黛又端起桌上的药碗,问:“王爷,这药……还是您喝?”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昨天熬的药,一碗接一碗全让王爷喝了,她当时还纳闷,分明受伤的是王妃,怎么喝药的是王爷?

      现在王妃醒了,这药该怎么处理,她实在拿不准。

      薛言辞想了想,没接药碗,而是问金敏:“你看看这药对你的伤有没有用?”

      金敏接过来,凑近闻了闻,确实是治内伤的。

      “应该有。”
      “那你喝了吧。”

      “哦。”

      金敏听话地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紧跟着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甜甜的东西。

      她半含着那颗糖,眼睛眨了眨,不明所以地看向薛言辞。

      “吃点甜的,解苦。”薛言辞别开脸,仰头去看房梁上的雕花。

      金敏似懂非懂,舌头把糖舔到一边,放在腮部存着,左半边脸就鼓起一个小小的包,酒窝的位置微微凸起。

      “可是我不怕苦呀?”

      薛言辞:“……那你给我吐出来。”
      “啊?哦……”

      金敏当真开始找唾壶,眼睛四处张望。

      薛言辞一步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准吐!”

      金敏:“……”
      有时候她真觉得薛言辞这个人挺难理解的。

      薛言辞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着。

      金敏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糖很甜,甜得她心里也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触。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忙问:“杏姝她现在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薛言辞转过身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她修为不如你,恢复得可能慢一些。”

      金敏立刻急了,从床上就要下来:“我想去看看她。”

      明杏姝才二十几年修为,恢复能力比人类高不了多少。

      这个时候要是能渡一些灵力给她,她就能好得更快。

      薛言辞板起脸,伸手拦住她:“你才刚恢复,不准乱跑。”

      “可是……”
      门被推开,下人们端着饭菜鱼贯而入。

      饭菜的香味在屋里散开,一下子把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薛言辞拉着她的手来到桌边,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动作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先把饭吃了再说。”他说。

      金敏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祈求:“吃完我就能去看杏姝吗?”

      薛言辞哼了一声:“看本王心情。”

      吃完饭,金敏总算是彻底恢复过来了。

      手脚不软了,精神头也足,在屋里转了两圈,蹦蹦跳跳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又抬眼看向薛言辞,这回眼神里的祈求更明显了。

      薛言辞打量了她一会儿,见她脸色正常,精神极佳,这才让玄笔备车。

      玄笔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动,而是迟疑着看向薛言辞:“王爷您的身子……”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昨天御医来看过,说王爷用了许多猛药,又是按照肺腑重伤来治的。

      没病的身子被这么一折腾,反噬极大,需得卧床好好休养。

      当时御医说这话时脸色很凝重,玄笔记得清清楚楚。

      可薛言辞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去准备就是。”

      玄笔还是领命去了。

      路上,金敏坐在马车里,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对面的薛言辞。

      他靠在车壁上,脸色确实不太好,比平时苍白些,眉眼间带着疲态。

      金敏咬着唇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问:“纸黛说你喝了许多药……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受伤了?”

      薛言辞闻言,面上只是淡淡哼了一声,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她终于问了。
      他能与妖共感这件事,是一定要告诉金敏的。

      与妖相关的事,她们信息得同步,免得日后因此发生什么误会。

      但私心里总是想让金敏主动问问,现在金敏问了,说明注意到他关心他,他说着更高兴。

      于是他开口,将自己有时能与附近的妖共感这事简单说了。

      脸上压的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寻常事,但目光却一直留意着金敏的反应。

      本以为这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多少能勾起她一些好奇,起码露出点诧异的表情。

      谁知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了他半天,然后一副了然的神色,长长地“哦——”了一声。

      毕竟是镜眠的转世,有这种能力也不足为奇。

      可薛言辞却觉得有些憋屈。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开口追问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金敏点点头:“有的。”

      “是什么?”

      “多谢王爷。”她认真地说,“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

      “停。”

      薛言辞干脆地打断她,神情认真了些。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受伤本就是因为我,你并不欠我什么,所以不要同我说谢。”

      金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她当时救薛燃的时候压根没想到那是他兄长,只是遇到了便总是狠不下心来不救。

      但看着薛言辞的神情,她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算了,你应该也听不明白。”薛言辞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有一些趋近于妖的……异处。我与你们,也算是有共性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金敏默默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旁人知道她是妖,要么恐惧,要么好奇。

      恐惧的避之不及,好奇的问东问西。

      可薛言辞不一样。

      他在因为她们之间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共性而高兴。

      为什么?

      因为这样才显得他们的距离没有那么远。

      他在寻找走近她的路,也在寻找以后相携而行的羁绊。

      意识到这个的金敏心头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掠过,留下一圈细细的波纹。

      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才算正常。

      不对,不行。

      他是人,她是妖,太后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人妖殊途。

      就算她们现在在一起,不过相守几十年光景。

      届时,她又要经受死别之痛。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她经历的多了,怕了。

      于是她只能转脸看向窗外,生硬又局促地转移话题:“那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就别陪我进宫了。”

      “倒也不算陪你。”薛言辞语气轻松,“母后和皇嫂都出了事,我一直不露面也于理不合。”

      “哦……”金敏悄悄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马车一路到达定武门,两人下了车,继续往里走,打算先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再去凤仪宫。

      金敏要去探望明杏姝,薛言辞也有些事要同薛燃商议。

      反正以前薛燃都是待在凤仪宫的,现在明杏姝受伤,恐怕十二时辰都不会离开,直接去凤仪宫准没错。

      永寿宫里,太后始终浑浑噩噩的,神志不清,时不时会说些类似于“它又回来了”“它找上燃儿了”的奇怪的话。

      听说早上薛燃来看过一次,母子二人单独在独立待了许久。

      院子里缠绕着那根不明丝线的纺车这几天一直有人在转动着,如今上面的线已经摞起了惊人的厚度。

      从永寿宫出来,去凤仪宫的路上,薛言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一直持续到进入凤仪宫、到皇后的寝殿外。

      金敏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率先跑了进去。

      薛言辞则召来守在门口的婢女。

      “皇兄可在里面?”他问。

      婢女低着头,声音里透着点委屈:“回王爷,陛下不在。”

      薛言辞眉头微皱:“不在?”

      “是。”婢女顿了顿,又说,“陛下自从娘娘醒了之后,就没再来过。”

      皇后娘娘是妖这件事,宫中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了。

      没办法,当时殿中冲进去的人太多,不少人都亲眼所见,瞒不住的。

      但她们凤仪宫的人都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娘娘平时那就是个正常闺阁大小姐,同人类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娘娘对待她们下人也宽容亲和,人是极善良的,所以她们都不怕娘娘,也不觉得娘娘是妖有什么错。

      可陛下迟迟不来……
      婢女叹了口气。

      薛言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一路走来感觉到的异样是什么了。

      凤仪宫周围的守卫都换了一个遍。

      他也算是常来,对这附近的侍卫好歹都有些印象,今天是一个面熟的都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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