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的终章游戏》徐梦辰

9、纠结与改变

　　桂楠慢慢地走回了男生宿舍，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书签那事儿他强迫自己别多想——那是小时候的东西，青梅竹马的纪念而已，肯定没啥。可今晚自习室的事儿，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玥姐中途说累了要走，笑得甜甜的，却没多留一会儿。是不是自己讲高数讲得太认真了？她本来就不爱学这个……

　　推开宿舍门，屋里热热闹闹的。张天躺在上铺刷手机，老二在桌前吃泡面，老三戴着耳机打游戏。桂楠把包往床上一扔，叹了口气，坐下来发呆。

　　张天从上铺探出头：“哟，桂楠回来了？今晚跟女神自习，爽不爽啊？牵手了没？亲了没？”

　　老二嘿嘿笑：“看他这脸，拉胯了吧？”

　　桂楠挠挠头，脸红了红：“别闹……就是觉得今晚有点怪。约她自习，她本来挺开心的，我给她讲高数来着，讲了挺久，后来谢……后来她哥来了，她说累了就走了。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对啊？”

　　宿舍里安静了半秒，随即爆笑。张天“噗”地一口水喷出来，老三摘了耳机，老二泡面都不吃了，拍桌子：“不是吧桂楠，你真去自习室学习了？”

　　桂楠愣了：“啊？不然呢？她作业不会，我辅导她啊……”

　　张天从上铺翻下来，拍他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不是桂楠，你怎么像个傻福一样！今晚真的是你的问题了！哪有约女孩子去自习室的？去就算了，还一门心思在学习上！你自己换位思考一下，你是女孩子，你不想走吗？图书馆灯那么亮，外面天黑风冷，旁边帅哥讲高数讲得口干舌燥——你不想找借口溜啊？”

　　老二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自习室那地方，约会杀手啊兄弟。去干嘛？看你写公式？女生要的是浪漫，散步、看电影、吃夜宵……你倒好，直接上高数课！”

　　老三也凑热闹：“就是，你看她中途说累就走，肯定憋坏了。换我我也跑。”

　　桂楠听着听着，脸从红到白，又慢慢红起来。他低头想了想，今晚玥姐听着听着就走神，眼睛老瞟手机，后来一见她哥就眼睛亮了……原来是这样啊。

　　他“哦”了一声，长长呼了口气，纠结忽然就散了，拍拍脑袋笑：“靠，还真是我的问题啊。我就说嘛，玥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那样……我太笨了！”

　　张天拍他后脑勺：“学着点，下次直接约电影！别再整自习室了，傻不傻。”

　　桂楠嘿嘿笑，躺床上刷手机，给沈玥发消息：“玥姐，晚安！今天谢谢你陪我自习，下次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发完，他心口热乎乎的，全然没了刚才那点小疙瘩。女神那么温柔，肯定是自己太直男了。下次一定要补上才行。

　　宿舍灯灭了，桂楠抱着手机睡，嘴角翘着，梦里全是沈玥的笑。
　　宿舍里灯早灭了，只剩沈玥上铺的床帘里透出手机屏幕的蓝光。室友们呼呼睡得正香，她窝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刷着手机等谢星的消息。桂楠那条“下次请你看电影”的晚安发过来，她盯着看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这小处男……还真有点搞笑。

　　她没回桂楠，直接截图转发给了谢星，顺手打字：“看，小学弟开窍了。约自习没浪漫到我，反而当契机转约电影（笑脸）我赌今晚他抱着手机想着我傻笑，绝对睡不着。”

　　发完，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等谢星回。没两分钟，谢星的消息跳出来，先是个“恋爱天才”，然后语音过来，她点开，谢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懒散水汽：“他要真能想到电影这步，已经算进步了。傻笑？那肯定啊，估计现在正红着脸在那儿美呢。”

　　沈玥咬着下唇笑，飞快打字：“谢星，我跟你赌，他绝对想着我傻笑。不过这回遇到的‘小男友’好像真的挺用情的，买早餐、占座、讲高数、放风……你看着你的宝贝跟别人约会，就一点不怕？一点羞耻和负罪感都没有？”

　　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偶尔会冒出点小疙瘩，但一想到跨年夜那事儿，又觉得刺激盖过了所有。

　　谢星回得慢，这次是语音，声音哑哑的，像靠在沙发上，带着点坏笑：“怕？这么多年我都见惯了。从你初中谈那个篮球队的，到高中追你的学长，我哪个不是看着的？假如18年的青梅竹马，就这么被一个月的‘真情’打败，那是我问题大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最重要的是——这场游戏可是你提出来的，小玥。你找小学弟、演女朋友、开免提激我……你才是最害怕负罪的那个吧？到时候他崩溃了，你可别心软哭鼻子。”

　　末了，他发了个邪笑的表情包——那张经典的黄脸坏笑，配上“嘿嘿嘿”。

　　沈玥盯着那表情包，脸热了热，哼了一声，回过去一个白眼：“我才不会哭！到时候哭的是他。”

　　她又补了一句语音，声音压低，带着点撒娇的狠：“倒是你，好好想想怎么面对你的‘小情敌’吧。谢星，别到时候下不了手哦。”

　　谢星秒回了个“放心，不会”。

　　沈玥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床顶发呆。宿舍安静得只剩室友的呼吸声，她嘴角却翘着，脑子里全是谢星那张坏笑的脸。负罪感？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是刺激和期待。这游戏，越来越上头了。

　　她翻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偷笑。跨年夜，还远着呢，可她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第二天一早，桂楠从床上爬起来时，宿舍里还安静得只剩张天的呼噜声。他昨晚辗转反侧想了半夜，舍友的话像根刺扎心里——自习室、高数、放风……太直男了，得改，得浪漫点。他轻手轻脚下床，对着镜子站了好半天，从柜子里翻出那件黑衬衫，穿上后解开两颗扣子，觉得有点露，又扣回去一颗。头发抓了好几遍，用水定了定型，最后还是借了老二的古龙水，喷了一下，味道冲得他自己打了个喷嚏，但心想女生应该喜欢这种“男人味”吧。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以前总觉得自己实诚就好，买早餐、帮作业就够了。现在才明白，追女生得有点花样，得让她觉得被宠着。他早早跑到宿舍楼下，买了红枣豆浆和热包子，这次没买自己的，怕显得小气。等沈玥下来，他忙迎上去，脸红得耳根发烫，手里东西递过去时手都有点抖：“玥姐，早！豆浆热的，包子刚出锅。”

　　沈玥裹着外套下来，黑亮的长发从围巾里散出来，看见他这身打扮，眼睛微微亮了亮：“谢谢小楠。你今天……衬衫挺好看的啊，帅气了不少。”

　　桂楠心口“砰”一下，像被表扬的小孩，挠挠头傻笑，耳根更红了：“嘿嘿，就随便穿穿……觉得冷，换了件厚的。”他心里美滋滋的，暗想打扮果然有用！玥姐注意到了！这比昨晚舍友嘲他强多了，他腰板都直了点，觉得自己今天像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讲高数的傻小子了。

　　上课间隙，他鼓足勇气在走廊烂住沈玥，声音小小地，却带着点兴奋的颤：“那个玥姐昨晚跟你说看电影的事，下午没课吧？要不……去看电影？我查了，新上映那部《余生那些年》，爱情片，听说超甜的！我请客，已经看场次了，两点那场，好位置！”

　　他说完，眼睛亮晶晶盯着她，心跳得快，以为这次总算浪漫到了。脑子里已经幻想电影院暗暗的灯光，吃爆米花，靠得近点……

　　沈玥咬着吸管，笑了笑，心里却想：小学弟进步神速啊，从高数跳到爱情片，还穿衬衫喷香水。可她现在还不想靠太近，这游戏得慢慢玩，太亲密了到时候收场麻烦。她弯了弯眼睛，声音软软的：“小楠，你今天安排得挺用心的，衬衫好看，早餐也暖心——真的帅了点，我喜欢。”

　　桂楠听了这话，脸“刷”一下红透，嘴角咧开傻笑，心想成了！玥姐夸我帅！

　　沈玥顿了顿，又补句：“不过下午我有点事，室友约了去买衣服，推不掉了。下次吧？电影听着挺好的。”

　　桂楠愣了愣，笑容僵了半秒，心口像漏了点气——期待了半天，被泼了凉水。但玥姐夸他帅，还说“下次”，他又赶紧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她没直接拒，下次还有机会！肯定是真有事，不是嫌我。他点点头，强笑：“哦哦，没事玥姐，你忙你的！报告重要……那下次我再约你！”

　　沈玥“嗯”了一声，挥挥手走了。桂楠站在原地，失落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刚才那句“我喜欢”冲散了。他摸摸衬衫领子，心想打扮对了！浪漫对了！虽然今天没成，但玥姐看他的眼神软软的，肯定有进步。下次再努努力，买爆米花，选更好位置……他越想越有劲儿，脚步都轻快了，脑子里全是下次电影院的幻想。

　　沈玥回教室，摸出手机，给谢星发消息：“小学弟穿衬衫喷香水约电影，我夸他帅，不过拒绝了电影的请求。他现在估计美得冒泡，以为有戏呢。”

　　谢星回：“干得漂亮。保持距离，让他多憋会儿。”

　　她笑出声，心想这小子，用情真用情，可惜……她还得拉着点距离玩。游戏才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