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初春》缄答

7、软语化冰

　　夏枝自从昨晚看了那条：明天早点来，给你做好吃的饼干。后，兴奋地几乎一整晚没睡。
　　脸颊的热意还没散去。脑子里就开始想着：他他……他这是接受我了吗？太好了。他还约我明天去见面耶，那我明天要穿什么？连衣裙？牛仔裤？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睡觉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她刚一躺下，又猛的坐起来。好烦哦，没心情睡觉了。

　　于是第2天。

　　被手机提示音炸醒，且顶着两个黑眼圈。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弹窗密密麻麻，几乎要把屏幕撑爆。

　　【漫画星球】：夏枝老师您好！您的作品《巷口的光》在我们平台爆火了！目前已有三家文化公司发来签约意向，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详谈？
　　【星漫文化】：夏枝老师，我们非常欣赏您笔下男主的塑造，希望能和您合作实体书出版事宜！
　　【读者小草莓】：太太！您笔下的男主也太戳我了！求更求更！

　　…………

　　她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刚想回复消息，又看到置顶的对话框里，沈酌凌晨发来的那句“明天早点来，给你做好吃的饼干”，脸颊又双叒红透了。

　　这句话本就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现在混着漫画爆火的惊喜，让她整个人像揣了颗跳跳糖，从里甜到外，像是要炸了一般。

　　她赶忙穿上拖鞋跑到衣柜前，翻出压箱底的碎花连衣裙，又对着镜子梳了个蓬松的丸子头，连背包里都特意装了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才哼着歌出门。

　　老城区的巷口依旧弥漫着豆浆油条的香气，夏枝刚拐进巷子，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夏枝！”

　　她回头，看到穿着白衬衫的林奕辰站在巷口，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林奕辰是她大学学长，追了她快两年，温柔又体贴，是周围朋友眼里的“完美男友”。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夏枝有些意外。

　　林奕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听你同事说，你每天都来这里找灵感，就想着来碰碰运气。”他把蛋糕盒递过来，“这是你最喜欢的芒果慕斯，特意给你买的。”

　　夏枝下意识想拒绝，可林奕辰已经把蛋糕塞进了她怀里：“我知道你在画漫画，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出版社工作，或许能帮上忙。”

　　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林奕辰熟络地聊着漫画签约的事，夏枝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四合院的方向。

　　走到四合院门口时，木门虚掩着，夏枝刚想推开，就听见林奕辰在身后轻声说：“夏枝，我喜欢你。”

　　夏枝的脚步猛地顿住。

　　林奕辰走到她面前，眼神认真又带着点紧张：“我知道你其实已经知道我对你不是对一般朋友的感情了，只是你总想着逃避。我也知道你最近总来这里，知道你心里有个人。但我不想放弃，我可以等，等你不再躲我，等你接受我。”

　　夏枝攥着蛋糕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吱呀”一声——四合院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沈酌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刚烤好的饼干。
　　他的目光落在夏枝怀里的蛋糕盒上，又扫过林奕辰泛红的脸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连嘴角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酌！”夏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过去，把蛋糕盒往他手里一塞，“学长给的，我不爱吃芒果！”

　　沈酌没接蛋糕，只是淡淡地看了林奕辰一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找她有事？”

　　林奕辰看着沈酌，又看了看夏枝泛红的脸颊，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笑了笑：“我是夏枝的学长，也是她的追求者。沈酌先生，久仰大名。”

　　沈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院子。

　　夏枝心里一紧，连忙跟上去，把林奕辰晾在了门口。

　　院子里，沈酌把饼干放在石桌上，动作又快又急，连盘子都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夏枝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沈酌，你生气啦？”

　　“没有。”沈酌的声音很闷，眼睛盯着饼干，就是不看她。

　　“明明就有！”夏枝憋着笑，故意把脸凑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酌的耳根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过头，却正好撞进夏枝亮晶晶的眼睛里。

　　女孩的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我没有。”他嘴硬道，却把手里的饼干往她怀里一塞，“吃你的饼干去吧。”

　　夏枝接过饼干，咬了一口，故意含糊不清地说：“可是学长刚才跟我表白了哦，他说可以等我。”

　　沈酌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他看着夏枝眼里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委屈：“不准等他，也不准同意。”

　　夏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靠在沈酌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怎么办，这条件好像让我有点心动啊，又或者是说你想要我等谁呀？”

　　沈酌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不许等他，等我。”

　　夏枝：“你说什么？没听清。”

　　沈酌强势地将她扣在自己怀里，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自己，直至两人眼神对视。
　　：“等我。”

　　夏枝故作扭捏，双手朝他胸口一推，将自己与沈酌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是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你的，同意你的想法。”

　　沈酌：“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扣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夏枝：“我什么呀？”

　　沈酌看着夏枝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可他却像被钉在原地，那句
　　“我们是恋人”
　　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父母离婚时摔碎的玻璃杯、父亲那句“搞设计没前途”、母亲每月初例行公事般的微信问候……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涌，让他本能地想往后缩。

　　“我……”他声音发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只是不想你被别人骗。”

　　夏枝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却还是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掌心带着暖意，一点点熨帖着他微凉的皮肤：“沈酌，你看着我。”

　　沈酌被迫抬起头，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

　　“你不用急着给我一个答案。”夏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我知道你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习惯了把心门关上，不让任何人靠近。你怕自己给不了我想要的，怕我会像你父母一样，早晚都会离开。”

　　她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沈酌心里那把锁。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扣在她腰上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可是你看呀，”夏枝笑着，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眼，“我不是他们。我喜欢的就是你，是这个会躲在院子里喂猫、会偷偷给我烤饼干、会因为别人跟我表白就吃醋的你。你的过去我没来得及参与，但你的现在和未来，我想一直陪着你。”

　　沈酌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着夏枝眼里的光，那道光太亮了，亮得让他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爸妈离婚后，我就觉得……”他声音哽咽，“所有人都会走的，没人会留在我身边。我爸说我不务正业，我妈除了每月问我钱够不够花，从来不会问我开不开心。我习惯了一个人，也怕了两个人的生活。”

　　夏枝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沈酌，你不是一个人。你看，现在有我，有你的猫主子，我们呢，也一直都在。你不用逼自己立刻变得勇敢，也不用急着给我承诺。我们可以慢慢来，今天你愿意说‘等我’，就已经很好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过呢，作为引导你走向幸福的人，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沈酌低头看她，眼底的慌乱渐渐被温柔取代：“什么……要求？”

　　夏枝：“以后不准再把我往外推，不准再说‘你还小不懂事’这种话。”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我懂，我比谁都懂我自己的心。还有，下次吃醋的时候，不准嘴硬说‘没有’，要直接告诉我‘我不高兴了’，这样我才能哄你呀。”

　　沈酌被她逗笑了，眼底的红意还没褪去，嘴角却已经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伸手，把她重新扣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刚才看他站在你面前，我很不高兴。”

　　夏枝的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好啦好啦，知道啦。我已经拒绝他了，以后也不会再让他靠近我了。”

　　沈酌：“可你们是同个学校毕业的啊，专业也是相同的，不管怎么样，在工作上也都是会有沟通的吧。”
　　说着便把她抱得更紧了。

　　夏枝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怎么，沈大设计师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她故意把下巴抵在他胸口，抬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工作上的沟通当然难免，但我跟他聊的，只会是分镜和出版社要求。可我跟你聊的，是早上的豆浆甜不甜，是猫主子今天又打翻了哪个杯子，是我这辈子都想跟你待在一起的心意。”

　　她顿了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再说了，就算他想找我聊工作，我也会直接把聊天记录截图给你看，让你帮我把关。这样我们沈大设计师是不是就放心啦？”

　　沈酌的脸颊更红了，却还是闷声哼了一声，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含糊不清：“嗯。”

　　夏枝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声，轻声说：“沈酌，你看，其实两个人的生活，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

　　沈酌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风：“嗯，不可怕。”

　　夏枝见沈酌的心情变好，打趣到：“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沈酌秒变高冷脸：“哪有？”

　　夏枝被他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故意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明明就有！刚才抱着我撒娇的样子，比猫主子还黏人，可爱到犯规了好嘛。”

　　沈酌的耳根瞬间红透，他猛地别过脸，却又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只能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硬邦邦的：“我没有撒娇。”

　　“好好好，你没有撒娇，是我看错了。”夏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手指却不安分地挠了挠他的腰侧，“那我们沈大设计师，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再抱下去，饼干都要被咪子偷吃光啦。”

　　沈酌这才低头看向石桌，果然见三花猫正踮着脚，爪子扒着桌沿，试图够到盘子里的饼干。
　　他无奈地松开手，却还是顺手捏了捏夏枝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就你话多。”

　　夏枝笑着跑到石桌旁，把饼干盒往怀里一抱，冲他做了个鬼脸：“我话多怎么啦？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叽叽喳喳的吗？”

　　沈酌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嘴上却依旧冷漠：“谁……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