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的续命指南》emo猫

43、心声初现 ~

　　景和六年秋末。

　　北境急报传至京城，游牧部落突然撕毁互市盟约。

　　举兵侵扰边境关卡，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边关将领连连传书求援，朝堂之上一时震动。

　　沈追接到急报时正在御书房与顾云舟核对漕运账目，素来沉稳的眉眼凝起，将急报重重拍在案上，沉声道：“这群蛮夷，竟敢背信弃义，视我宸朝威严如无物！”

　　顾云舟起身走近，拿起案上急报细细翻阅，指尖划过字里行间的战火硝烟，神色也渐渐凝重。

　　北境刚安稳三年，百姓好不容易休养生息，此番战乱再起，怕是又要生灵涂炭。

　　沈追召集文武百官于太和殿议事。

　　满朝文武各执一词，有人主战，力主派大军围剿，扬宸朝国威，有人主和，建议重启和谈，以互市之利换边境安宁，争论不休，久久未能定论。

　　沈追端坐龙椅之上，一言不发，目光锐利地扫过殿中众人，心中早已权衡利弊，却并未急于表态，只待众人争论完毕，才凝声定下决策，命江哲挂帅出征，率领十万精锐驰援北境，又命户部火速筹备粮草军械，务必保障前线供给。

　　议事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殿外夜色深沉，宫内宫灯高悬，映着殿中依旧紧绷的气氛。

　　顾云舟本是在偏殿等候，知晓沈追议事耗时，便让人备了宵夜送进太和殿，见众人争论不休，他并未上前插话，只静静立于殿侧，为沈追添上温热的茶水，无声地陪在他身边。

　　他素来知晓沈追的顾虑，战则劳民伤财，耗损国力。

　　和则助长蛮夷气焰，恐日后再犯，这般两难之选，最是磨人。

　　直至亥时末，朝会才终于散场，百官躬身退去，太和殿内只剩沈追与顾云舟二人。

　　沈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疲惫，连日操劳再加上今日议事劳心，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顾云舟走上前，轻轻为他按着太阳穴，力道轻柔，轻声道：“陛下辛苦了，议事已定，便别再忧心，江哲骁勇善战，定能稳住北境局势。”

　　“我自然信得过江哲，只是北境苦寒，粮草转运不易，怕前线将士受苦。”

　　沈追轻叹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倒是你，陪着我熬到这般晚，仔细身子吃不消。”

　　说罢，便牵着他的手一同回了寝殿，一路之上，二人皆未多言。

　　寝殿内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小太监早已备好了热水与宵夜，顾云舟陪着沈追用了些清淡的粥点，又伺候他洗漱完毕，才转身回到案前，将白日里未核对完的账目继续翻阅。

　　沈追见他不肯歇息，虽有心劝诫，却也知晓他的性子，一旦经手之事，必是要妥善办妥才肯罢休，只得无奈摇头，坐在他身侧一同批阅未看完的奏折。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舟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连日来的操劳加上秋夜寒凉，让他本就不算强健的身子有些扛不住，不知不觉间，便伏在案上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浅，眉头微蹙，呼吸轻浅，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映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看着格外惹人疼惜。

　　沈追批阅完手中最后一本奏折，转头便见他伏在案上熟睡的模样，心中一软，连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他起身缓步走到他身边，见顾云舟只披了一件薄衫，秋夜寒凉，这般趴着睡，定然会着凉。

　　沈追取来一旁的厚披风，小心翼翼地为他披在肩上，生怕动作过大惊扰了他的好梦。

　　披风的边角不小心蹭到了顾云舟的脸颊，他微微动了动，鼻尖轻哼一声，却并未醒来，只是往温暖的披风里缩了缩，模样乖巧得像只温驯的小猫。

　　沈追看着他熟睡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他细腻的脸颊，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疼惜与爱意，心中忍不住暗叹。

　　云舟素来体弱，偏生性子执拗，事事都要陪着朕一同操劳，这般熬夜受苦，真是让朕心疼不已。

　　他心中的念头刚落，伏在案上的顾云舟却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带着尚未散尽的睡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

　　方才那番清晰无比的话语，如同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一般，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那般真切，那般熟悉，分明是沈追的心思，可他明明未曾开口！

　　顾云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沈追，一时之间忘了言语。

　　沈追见他突然醒来，心中微惊，连忙问道：“可是我吵到你了？看你睡得安稳，本想让你多睡会儿。”

　　顾云舟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装镇定地摇摇头：“不曾，许是睡得浅，故而醒了。”

　　他心中满是疑惑，方才那番话语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

　　他素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可方才的感受太过真切，绝非梦境。

　　沈追见他面色有些发白，以为是他睡得不舒服，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才稍稍放心，轻声道：“既然醒了，便到床上去睡吧，伏在案上容易着凉，仔细旧疾复发。”

　　说罢，便弯腰想要将他抱起，顾云舟连忙起身，推辞道：“我自己能走，劳烦陛下挂心了。”

　　回到床上，顾云舟没了睡意，方才那番清晰的心声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他侧头看向身侧正在宽衣的沈追，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方才并非幻觉，那自己岂不是能窥见他的心中所想？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让他既紧张又好奇，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

　　沈追宽衣完毕，见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便俯身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怎的这般精神？”

　　他说着，伸手为顾云舟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被角，心中想着：夜里天冷，得多盖些，别让云舟冻着了，明日晨起若是染了风寒，又要遭罪。

　　这话刚在沈追心中落下，顾云舟便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如同亲耳所闻一般。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追，眸中满是震惊，嘴唇微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一次，他可以确定，方才并非幻觉，自己是真的能听见沈追的心声！

　　沈追见他神色异样，眼中满是不解，又问道：“云舟，你怎了？脸色怎的这般难看？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心中担忧不已，想着莫不是方才议事的内容让他忧心，还是身子真的有了不适，要不要明日一早传太医来为他诊脉？

　　顾云舟再次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心声，心中的震惊愈发浓烈，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无事，许是刚睡醒有些恍惚，陛下不必担忧。”

　　他不敢将此事告知沈追，一来不知这能力从何而来，是否会对自身有害。

　　二来怕沈追知晓后心中不适，君臣之间本就有别，更何况是窥探帝王心思，这般能力，太过惊世骇俗。

　　沈追虽觉他神色古怪，却也未曾多想。

　　只当他是熬夜太过疲惫，便躺在他身侧，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温柔道：“快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处理政务，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不迟。”

　　他紧紧抱着顾云舟微凉的身子，心中想着：云舟身子弱，还是得再寻些好药材给他调理，冬日快要到了，可不能让他再受畏寒之苦。

　　顾云舟靠在沈追温暖的怀抱里，清晰地听着他心中的惦念，鼻尖一酸，心中满是暖意。

　　他闭上双眼，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暂且将这份秘密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