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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死一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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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没有半分犹豫,双臂猛地收紧将阿舟死死护在胸口,随即腰身一拧,硬生生转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支毒箭。
箭刺入血肉,尖锐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沈追闷哼一声,身躯晃了晃,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
阿舟瞳孔骤缩。
“沈追!”
阿舟伸出手,抱住沈追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疯狂滚落。
沈追靠在他肩头,意识渐渐模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拭去阿舟的泪水:“阿舟,别怕,我没事,护好你就好……”
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沉重的身躯尽数靠在了阿舟的怀中。
就在叛军趁势反扑、箭矢愈发密集,阿舟抱着沈追即将陷入绝境之时,峡谷入口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与喊杀声。
江哲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率领着精锐禁军与忠于帝王的旧部疾驰而来,枪尖挑落叛军首级,身后将士奋勇争先,瞬间扭转了战局。
“护陛下!护皇后!”
江哲高声呼喊,枪影翻飞,所到之处叛军节节败退。
早已疲于应对的禁军见状士气大振,与援兵里应外合,对王朗的私兵展开了合围。
这些私兵虽是死士,却终究难敌正规禁军的雷霆攻势,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尽数歼灭,峡谷之中尸横遍野,唯有禁军凯旋的呐喊声,震彻山谷。
江哲快步冲到阿舟面前,见沈追昏迷不醒、后背插箭,面色瞬间惨白,连忙命人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建临时床榻,又让人快马加鞭去请随行的太医。
阿舟自始至终紧紧抱着沈追,不肯松手,他坐在榻边,将沈追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腿上。
泪水不停滑落,口中一遍遍呢喃着“沈追”,声音悲戚,听得周遭将士无不心酸。
恍惚间,阿舟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他缠绵病榻,身中奇毒,性命垂危,是沈追以自身精血为引,一次次渡给他生机,为他续命。
如今,换沈追为他舍命挡箭,身中剧毒,他便也想像当初沈追护他那般,护沈追周全。
随行太医赶来时,沈追已然气息奄奄,后背的毒箭被小心拔出,黑血喷涌而出。
太医俯身诊脉,指尖搭在沈追腕上,片刻后便面色惨白,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道:“启禀皇后陛下,陛下所中之毒,乃是西域奇毒无回,此毒无解,沾之即腐,侵入骨髓,臣无力回天啊!”
“无解?不可能!”
阿舟猛地攥住太医的衣领,眼中满是猩红,“他不会死的,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他不肯相信这个结果,沈追为他挡下致命一击,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沈追就此离去。
就在他近乎崩溃之际,指尖无意间再次触碰到沈追的掌心。
原本萦绕在沈追周身的黑气竟淡了几分,他垂落的眉头,也轻轻舒展开了些许。
阿舟心中一动,连忙凝神观察,果然发现只要自己握着沈追的手,他身上的毒气便会被压制,脉搏也会平稳几分。
一行人不敢耽搁,连夜启程赶往就近的皇家行宫。
行宫之中戒备森严,太医们轮番值守,煎药施针,却始终只能勉强吊住沈追的性命,压制毒性蔓延,根本无法根除。
阿舟寸步不离地守在沈追的病榻前,衣不解带,昼夜不休,白日里亲自为他擦拭身体、更换药布,夜里便紧紧握着他的手,依偎在床边,用自己的体温与生机,一点点缓解他体内的毒素。
守在病榻前的日子里,阿舟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
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刻骨铭心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守护与牵挂中,渐渐拼凑完整。
他不是茫然无措的阿舟,他是宸朝唯一的皇后,是沈追放在心尖上珍视一生的顾云舟。
断魂谷伏击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回京城,王朗得知自己精心培养的私兵尽数覆灭,沈追虽中了无回毒,却未死,顿时如遭雷击。
一旦沈追回京,等待他的必将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放手一搏。
深夜,王朗召集了早已被他收买的部分京畿卫戍将士,以“清君侧,诛妖孽”为名,率领大军冲入皇宫,控制了宫门与朝堂,将一众不肯臣服的文武百官尽数挟持。
他扣押了宗室中的一位年幼皇子,对外宣称沈追已在断魂谷中驾崩,皇后顾云舟葬身火海,如今国不可一日无君。
他要拥立傀儡小皇子登基,自己则以辅政大臣之名,执掌朝政,权倾天下。
京中剧变的急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行宫。
暗卫跪在顾云舟面前,将京城的乱象一一禀明,言语间满是焦急。
顾云舟看着病榻上生死不明的爱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不能让沈追呕心沥血打下的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不能让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情意,被王朗这般践踏。
更不能让沈追醒来后,面对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宸朝。
顾云舟褪去了身上的素色布衣,换上了早已备好的明黄锦袍,虽无凤冠加持,却已然有了皇后临朝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备好车马,调遣精锐,随本宫回京。”
“本宫倒要看看,王朗这乱臣贼子,有几分本事,敢窃我宸朝江山,害我夫君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