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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一章 换了一间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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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净泽刚到办公室,仁央就进来了,红光满面、官运亨通的样子,她笑着对净泽说:“净泽,三天不见如隔三秋,辛苦了。我办公室的桌子换了,我对面多了一个位子,马书记说你搬过来合适,咱俩有啥事情商量也方便,这间办公室三个人也够挤的了,你可是咱们林业局的才女呀,你放心,在我办公室,你写文稿时我绝对不会打扰你,马书记可是关心你呀!”净泽也笑了:“感谢领导的关心,为了更好地为林业局工作,我现在就搬过去。”仁央对主任、秘书说:“你二位帮净泽搬一下东西,我回办公室再收拾收拾,回头我请你们吃饭。”主任、秘书脸憋得通红,谁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是在行政单位,无论心里有多生气,对领导的决定还得装出乐意的样子,要吐出心里的气愤,就得私下里在家人或知己面前。
净泽拿出钥匙,打开了几个桌子的抽屉,仁央看了个仔细,抽屉里是高中课本、伟人选集、《鲁迅文集》、《三国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的书被压在下面,她不好意思歪着头看,只是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净泽的书还挺多的,我家里也有些书,咱俩换着看,共同学习、进步。”净泽说:“我外公家放了许多书,有时间请光临寒舍,挑选你喜欢读的书。”“好!先赶快搬吧,注意别掉了小物件。”
这几把钥匙跟了净泽三个多月了,与她一起穿山越岭、进城下乡,像是她忠诚的朋友一样,已产生一些感情了。净泽把新桌子新钥匙拴好,但没有把这几把钥匙留在原桌子上,她打算去配钥匙,然后把这几把钥匙放在家里,作为永久的纪念。这些小动作当然瞒不住主任和秘书的眼睛,两个人也了解净泽,谁也装作不知道这个事情。
与仁央面对面坐着,开始还有些不自然,毕竟官大半级压死人。但一上午仁央只问了她五六个林业局的事情,山上的珍贵树种、草药种植、引水灌溉,其余的全在跟她聊伟人选集、《三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对印自卫反击战,等等。仁央夸赞净泽理解深刻,不愧是出自老革命家庭,对印度战争体会得更加独到。她也时不时地补充几句,净泽心里认为仁央的学问别出蹊径,也有独特的视角,虽不具有帝王将相风范,但也如同一个地方的名胜古迹,别有一番洞天。两人相谈甚欢,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净泽认为以她目前的才能还真不止做这个林业局长。
中午吃饭时,在林业局食堂里,仁央坐在净泽旁边,两个人边说边聊,其他人也两个一伙三个一帮的边说边聊。魏相道、金刚强巴平时是与净泽坐在一桌,现在仁央与净泽在小声说话,于是就不上去凑了。马书记与拉巴次仁坐在一起,见仁央、净泽俩人形影不离,像是一对姐妹,心里很高兴,觉得净泽这孩子不仅有才有德,而且还会团结同志,只要是品德不出问题者,则均能够成为她的朋友。团结就是力量,若内部分裂,则单位就会像发高烧一样,不仅伤人且伤己,太平天国失败主要原因就是内讧,清朝入关也是因为李自成与明政府拼了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洛桑才旦书记看人还真是准,仁央与净泽若主持林业局的工作,对墨脱县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下午召开局工作例会,仁央开始主持会议,与马书记并列坐着,拉巴次仁局长像顾问一样坐在次席,仁央让主持位,拉巴次仁就是不从。主要议题是收集草药,支援县医院治疗血吸虫病人,并对林业局下一步工作展开讨论、策划。马书记表扬了净泽,因她倡导的在山上种植草药,这不仅救济了缺乏中草药的县医院,而且她还去帮助定配方,挽救了墨脱县各族人民的许多生命,县委、县政府对林业局的工作表示认可,也夸奖了净泽。仁央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像是对净泽表示出赞许的态度,没看出一点的嫉妒之意。她更改了拉巴次仁局长的会议模式,先让每个人总结汇报上一周的工作,做了哪些成绩,出现哪些失误,下一步应该如何做,如何发扬优点,如何改正缺点。每个人发言后,由净泽做记录并点评,她再做总结性发言,最后由马书记表态,集体制定决议。马书记心里赞赏仁央,不愧是从县政府调过来的,做事有条不紊、主次分明、节奏适当,净泽也暗暗赞美仁央会“做官”,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她身上的优点值得学习。魏相道、金刚强巴是跟净泽“混”的,见净泽跟仁央“好”上了,原本“吊”着的心放下了,两人在局里可“左右逢源”,做什么事情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他俩倒是没多想一层,仁央也不屑得罪他俩,毕竟他二人的父亲还在位,笼络二人还来不及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他二人脑子里只一根筋在活跃着,有时间得请净泽好好吃一顿,什么事情仁央不会不给净泽面子,提干也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主任、秘书本来就没有什么文化、学历,是某些领导的亲朋,是安插在林业局的“眼线”,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仿佛这一切压根跟他们无所谓。
净泽对每个人的发言一一做了点评,说出每个人工作中的优缺点,主要是魏相道与金刚强巴的工作。她指出两人工作很积极,也有冲劲,但在面对山上的群众时,工作不能鲁莽,不能说话带刺,要拿出诚意,要发自肺腑去帮扶他们,这不仅能调动群众的拥护之情,还能有助于县政府的□□工作。最后她提出了建议:墨脱县山多、河多、路障多,各公社水网、路网要成为一盘棋,能统一调配林业局的车、船、马匹。她建议能利用河的地方,就多造木船,或把木材打成捆,顺河流运送;若是逆流,要么船配柴油发动机,要么用马或牛拉;再在河的某些宽敞位置修建码头、木屋,马车过不去的山路,若交通局不想出力,就由林业局的勾机、推土机修筑;在不运输木材、草药的时候,还可运输各公社的干部、农牧民,无论是开会、看病、到县城买东西,都比原来骑马、走路要方便一些。仁央做了会议总结,说各位发言者的工作均比较周祥、深刻有力,尤其是净泽为林业局争了光,大家以后要向她学习。最后马书记同意净泽的建议,委任净泽为“车船计划”组长,带领各公社林业所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要根据难易程度列出工作表格。净泽推荐了魏相道、金刚强巴做副组长,各公社林业所所长自然也是副组长,其他副所长及骨干成员为组员,并规定了每个人的工作内容、职责范围、权限,以及奖惩制度和措施。马书记、拉巴次仁局长表示赞同,又表扬了大家的工作热情与工作能力,话刚说完,仁央就开了句玩笑:马书记好比是林业局的元帅、当家人,净泽就是林业局的先锋,要净泽尽快带领组员们拿出工作的实施方案、具体细则来,并要以文件的形式上传下达,这既要得到上级与同级部门的支持,又得使各公社相关部门积极地配合工作。马书记、拉巴次仁局长都笑了,魏相道、金刚强巴带头鼓起掌,主任、秘书也跟着把笑容挤到了脸上。净泽就站起来,向着马书记、拉巴次仁局长抱拳、鞠躬,道一声:“末将得令了——”,把“了”字音调说重、抬高,众人又跟着嘻嘻地笑,马书记一挥手:“哪怕那山高路又深,谁敢跃马挥刀,唯我净泽组长也~”,他把“也”字说得更加有京剧唱腔,众人顿时哈哈哈笑起来了。
散会后,净泽回到办公室,仁央到书记办公室去了。魏相道、金刚强巴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金刚强巴说去趟卫生间,路过净泽办公室,见只有净泽一个人在,就一闪身进来了,把门关上,对净泽小声地说:“净泽姐,别怪我多心,你刚才不该在会议上直接提议我俩任副组长,让其他人传出去,恐怕对你影响不好。你应该会议后,私下里找书记、局长通过,对外装出是书记、局长的意思,这样也无形抬高了我和魏哥的地位,有些事你也好暗中使劲,这样呢,还能使全县林业部门有参政议政的——正式、合同编制的员工服气。不过呢,无论如何,‘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在心上,有情后补!”净泽略一思索,说:“你说的不错,会议开了那么久,我有些累了,脑子就不听使唤了,再说了,我也是稍微有点紧张。话说得多了,可能就会话多有失,反过来考虑,其实各有各的好处,其他人谁看不出我们‘三剑客’的关系?而且我还请马书记帮忙,背崩公社的达娃梅朵做了林业所的所长,这样有利于开展工作。”“真的呀,就是那个,那个长得比你差一点但也挺好看的妹子?您真是有眼力!”金刚强巴竖起大拇指在自己的脸前晃几晃,净泽接着说:“你马上就转正了,好好干,她现在是所长了,你的职位比她还差一点,但有些事也不能只盯着眼前,再说了,你爹还是公安局长呢!我这里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回头再聊吧,努力呀!”“净泽姐,我会努力的,改天请你吃饭呀!”金刚强巴装作刚上了一趟厕所,回到办公室,魏相道从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当着办公室其他两名同事的面,他不想多问。另外两人的来头他不知道,父亲只让他自己去把握,不便说出其幕后的关系,他对这俩人还不是太熟悉,说话就得把握住分寸,“话到嘴边留三分”。
仁央回到办公室,红光满面的,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净泽知道下周一县委组织部就要到林业局宣布组织的决定,自己能从干事升到副局长,也是组织对自己的肯定,有几个能从干事直接坐到局长的位子上?就算是工作能力很强,做出了突出贡献,家里背景厚实,那也不太可能,总归得在副的位置上过渡一下,不要以为自己比别人强。就说仁央吧,她的工作能力、大局意识、为人处世,自己说不准不如呢!目前仁央与自己均是高中毕业,自己参加了高考,估计可以去上大学,等回来或调到别的地方,那可就比仁央多了一个关键的资本——大学生。高考成绩眼看就下来了,若能与东晓双双金榜题名,那该是多么的令人激动呀!净泽满脸的期待与喜悦之情,当然瞒不过仁央的眼睛,仁央知道净泽对副局长这个位置已经满意了。作为一个从工人坐到局长位置的女人来说,她是善于“察言观色”的,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或者是下级,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她必须“服众”,尤其不能得罪净泽这样的同僚——才女+革命红二代+“红人”。虽然净泽家出了那么一码事,她父母的同僚们借机做了文章,被党组织记过了,并没有下“红头文件”,但经过这几年血与火的考验,证明净泽家还是忠于党的,不然的话,为啥一家人均在各个重要的职能部门呢?她笑着对净泽说:“净泽,你的书画我见识过,你若能给各公社林业所写幅字或画幅画就好了,勉励他们脚踏实地、努力工作,忠于党、忠于主席,当然不会让你白写的。”净泽眼睛一眨,知道仁央还担心自己去上级打她的“小报告”,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共事了一个多月,对彼此的所作所为、人品、能力都比较清楚了,最害怕的是自己身边的人“反叛”。净泽微微一笑:“谢谢局长大人,县委县政府领导有几位书画比我好的,用他们的书画来衬托主席语录,应该比我的要得体,我的书画只是一些牛马、兔子之类的,挂在那里可算是‘不伦不类’的了!”仁央一乐:“净泽,主席语录像红太阳,县领导的话要像月亮,你的书画作品要像星星们捧着月亮,这不仅仅体现了林业局上上下下的‘忠心’,也证明了你甚至是你家对党和人民事业的忠诚,忠诚就是德行。下周三准备召开林业局大会,你作为副局长肯定是要发言的,也是对干部、工人做一次思想、业务培训。”净泽喜上眉梢,说了一声:“仁央局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至于报酬不报酬的,就不用考虑那样多了,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我求之不得呢!”“嗯,净泽,你我‘将相和’,咱林业局还有做不好工作的时候?!什么风吹日晒、暴风骤雨,都不必管它,你我均可‘运筹帷幄、决胜百里’,不仅不会给县委、县政府添麻烦,还要让林芝地区表扬墨脱县委县政府乃至县林业局呢!”净泽呵呵呵地笑了:“仁央局长,你毕竟比我年长,工作经验比我丰富,我得听你的,我在部队呆的时间长些,在地方上工作还得多向你学习些,否则工作中难免会不知不觉地出现这样和那样的错误。”仁央微微一笑:“没关系,咱俩互相学习互相勉励,就没有办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