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柯学的Boss直聘》七方十齐

24、第 24 章

　　即使犯人周五当场被逮捕，一整天疲于奔命的警察依然不能休息。

　　紧邻的双休日中，街头警力激增。
　　警车、制服警察、便衣警察分散在各个治安重点区域，进行巡逻与排查。

　　这样大规模的警力投入，大概会持续一周时间，用于威慑罪犯、稳定人心，重塑公共安全。

　　在此期间内，扒窃、入室盗窃、街头滋事、交通违规、酒后闹事等小案件数量将会显著下降。虚假报警、恶作剧威胁、谎报火警案件则会大幅提升。

　　间宫海央宅家不出，刷了两部日剧，打了一部游戏，度过了一个废人的周末。

　　等到周一上班，她把这两天的社会版报道与网络议论做成摘要汇总，拟出五个不同角度的研究方向，发给上级。主题分别是：
　　《重大事件发生后的社会治安波动研究》
　　《警力急增对日常犯罪的抑制效果研究》
　　《重大事件后的虚假报警与市民行为心理分析》
　　《公众情绪波动与治安关系的社会心理学研究》
　　《媒体行为与犯罪模仿的相关研究》

　　每个方向都好做又安全。

　　政策研究部的研究员不参与一线侦查，主要研究犯罪趋势、司法制度、刑事政策、再犯防止。
　　但是，发生重大刑事案件，RTI也要发布分析报告。

　　换句话说，她也是遭受案件波及、导致工作量增加的众多受害部门中的一员。

　　邮件发出约半小时，得到领导的选择结果，额外工作算是定了范围。
　　间宫把脸埋进双臂，贴上办公桌冰凉的漆面，一动不动地趴了一会儿，给自己做加班的心理建设，然后直起身，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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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松田发短信问她下班时间。

　　间宫握着手机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她打开新闻扫了一眼，警方已经得到足够证据，确认犯人与四年前浅井别墅爆炸案有关。
　　松田是第一起案子的关联人，又是新案子的侦破主力，应该比东都体育场爆炸案那次更忙——说不定到现在都没出过警视厅大楼。

　　没想到他还准备送她下班回家。

　　上周天天晚上送她，是因为路上可以讨论案情进展，还要交换录像带、存储卡之类物品。这周案子都结了，还要继续吗？

　　想归想，也不是短信里能讨论的事。于是，又一次，两人在深夜的路边碰头。

　　“今天也这么晚吗？”

　　“这周部里加班，是会比平时稍晚一点。”

　　像是朋友碰面那样，做了简单寒暄。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出声，空气安静下来。

　　太轻的话不想说，太重的话不好说。

　　就这样，沉默持续了一路。

　　人行道上的砖块反射着路灯的灯光，她的鞋跟踩上去，发出规律的轻响。松田走在她旁边，步频和她保持一致，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隔几步便能完全覆盖住她的，随后又重新分开。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持续四年的仇恨终于放下，松田身上那种冷峻的感觉削弱了许多。气色似乎也很好，蓝眼睛十分清澈，不像当初在停车场见到那样，一副电力耗尽，闭上眼睛就能睡着模样。

　　间宫想了想才恍然惊觉：这是死生线上走了一趟的人。犯人又是落网，不是潜逃。如果不是他自己强烈要求，估计连审讯都不一定让他参加。应该是休息过了。

　　快到公寓楼下，她停住脚步，看向身边。

　　“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松田警官。”

　　“现在还要说这么客套的话吗？该道谢的人一直是我。”

　　似乎太不擅长表达谢意，他移开目光，不自在地抚了抚脖颈，耳根微微泛红。

　　“如果是指上周的事，松田警官不需要道谢。我是要收取报酬的。”

　　“报酬？”

　　松田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那个词显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两人对视一秒，然后，像是突然想开一样，他勾起嘴角：“好啊，你想要什么？”
　　明朗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眉眼都跟着弯了弯。

　　“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我能做到。”
　　他答得爽快，语气里不仅没有任何担心，反而带着几分期待与鼓动。

　　“说起来，能别再叫我松田警官了吗？又不是报案人。”

　　“这是附加交换条件？”

　　“当然不是——”他立刻否认，但说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太急了，“好吧，是我不对，你正在提要求，你说。”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间宫耳边的一缕碎发。

　　松田的手指动了动，有点想抓住，又忍耐下来，站在原地，静静等她开口。

　　“其实松田警官应该猜到了。”她说，“和上次一样，我希望松田警官在报告书里不要提我的事。”

　　松田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有点无奈的那种。

　　“那你说的可有点晚，报告书我周五就交给警部了。”
　　迎着间宫注视的目光，他自己先藏不住，只撑了一秒就笑着坦白：“虽然很羞愧，但是，按照你的意愿，报告书里一个字都没提到你，只是通宵查监控的警察。”

　　“我就知道松田警官是值得信赖的人。”

　　“然后。”她略微偏头，目光投向警视厅大楼的方向，“松田警官出来的时候，有遇到记者吗？”

　　“啊，大厅里是围了不少人。”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怎么？”

　　“我有点低估了犯人的疯狂程度。现在，全国都在关注这起案子。想拿到第一手情报的人、打听内情的人、捕风捉影的人，到处都是。”

　　所以呢？
　　这样的疑惑写在松田眼睛里。

　　“如果在路上遇到，松田警官可以当作不认识我吗？”

　　空气再次安静。

　　松田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活跃的神采慢慢停住。

　　“……间宫。”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

　　“你可以说的再明白一点吗？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没有其它意思。”她说，“就是你理解的那样。对这种案子，公众的记忆力大概是一个月。等一个月后事情淡化，我们的生活都会恢复正常。”

　　安静。

　　夜风摇动树枝，遮住路灯的灯光，又让开。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还要早起，我先回去了。松田警官路上小心，晚安。”
　　她站在树枝的阴影里，向对面微一点头，转身往公寓走。

　　刚迈出一步。
　　手腕被拉住。

　　她回过头。

　　松田握着她的手腕，没用力，只是握着。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只手的温度与她不同，要更热一些。

　　“你觉得公寓安全吗？”

　　他问。

　　间宫没说话。

　　“我有事要告诉你，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今天太晚了，本来想等白天再约你，但还是今天说吧。”

　　他凝视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呈现出全然的专注。

　　“去任何你觉得安全的地方都可以。”

　　云层吹开，月光把一切照得分明。
　　像是被光线的变化提醒，想起什么，他低头，右手摸向后腰，把刑警惯常藏在那里的手铐拿出来，又从西服内侧口袋取出手铐的备用钥匙。

　　再抬头，发现间宫向后退了两步，从树影里移到了灯光下。

　　松田半是好气半是好笑。

　　“反应倒快。”

　　没敢正面抗议，他嘀咕了一句，长腿一迈，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回，随后托起间宫的手，把手铐和钥匙一起放到她手中，合上她的手指。

　　“现在可以放心一点吗？”

　　冰冷的银色金属垂下一段链条，在路灯下晃动。

　　间宫看看手里突然增加的重量，又看看他。
　　过了一秒，她抽回手，转身向公寓走。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