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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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体育场爆炸案送检第二周。
案件的涟漪扩散到一个让松田阵平意想不到的方向。
被他判断为爆破狂的犯罪倒计时，连续三年发送到警视厅传真机的数字，没有在预定的时间到来。
“所以说，只是有人恶作剧，坚持了三年也算很有毅力，今年终于放弃了。而且按规律，三年前是3，两年前是2，一年前是1，今年正好清零，恶作剧结束了。”
松田阵平守了一天，直到下班时间，传真机还是没有收到往年那种奇怪文件。
佐藤美和子提出一种观点：“如果真是爆破狂在倒数，会不会是觉得东都体育馆爆炸案还在被热议，影响他出风头呢。”
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她。
佐藤美和子理了理手边的文件，边回想边道：“炸弹犯的独占欲和炫耀欲，之类的。”
作为当时唯一亲眼目睹间宫海央与犯人交涉全程的人，佐藤美和子没把内容写入报告，印象却很深。
这会儿传统刑侦手段毫无发挥空间，她便想起了那天听到的一些术语。
经她一提，松田阵平也想起上次现场听到的口供。
现在。
曾经孤立的、仅仅被倒计时传真关联的罪犯暴露了他的情绪，也暴露了他在关注社会新闻。
警察学校本来就有分析犯人动机的课程，他也在一线接触过不少炸弹犯，可以肯定，那个年年发倒计时的胆小鬼性格执拗，不会就此放弃。
用那天听到的术语来说，犯人的行动不会取消，只会“升级”。
该求助专家的时候，就求助专家吧。
想起球赛结束那晚与朋友的“热情”长谈，松田阵平整理好档案袋，走了一趟赤炼瓦大楼。
时间是周一下午六点半。
天色将暗，街上的景观灯星星点点。他抬头看了一眼，找到刑事政策部所在的楼层，那里果然还亮着灯。
——法务省大楼天天灯火通明的，以前我下班的时候，你那一层的窗户基本都亮着。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
他走进去，打内线电话确认预约，出示证件，签字，乘电梯上楼。
刑事政策部的走廊很安静，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边贴着间宫的名牌。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间宫海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从键盘上收回，在堆满文件的桌面归出一片空间。明亮的日光灯下，有种可靠又干练的气质。
“松田警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档案袋上。
“你又遇到案件了？”
“警察不遇到案件才奇怪吧。”
松田阵平在她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到桌上，解开系绳，“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案子？”
开了玩笑也没能缓解他身上的严肃感，倒是有好好接梗，间宫对他的来意有所预感。
“我读过你发表的《都内近五年爆炸案趋势特点与防治对策研究》，那么四年前那起爆炸案你应该看过卷宗。”
间宫海央的手微微一顿：“我先申明，RTI归档的卷宗很多都隐去了个体信息，是以海量数据趋势分析为目的向各地收集来的。你最好把原始卷宗的复印件带来。”
“都在这里了。如果你看完觉得还需要什么，我可以设法找人去调。”
“源头案件是犯人设置了炸弹勒索钱财，本来炸弹已经停止计时，但犯人的同伙在警方追捕时被车撞死——那名犯人认为警察是故意诱捕他们，于是远程引爆了炸弹。”松田顿了顿，“萩原……我的朋友是负责带队拆弹的警察……重伤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他没有说下去。
间宫海央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从那之后，每年的今天——就是他出事的那天——警视厅都会收到一封传真，只有一个数字。”松田阵平从档案袋里抽出复印件，推到她面前，“第一年是3，第二年是2，第三年是1。”
间宫海央接过复印件，每页上孤零零印着一个数字，没有多余的信息。
“今年应该是0，我推断犯人会发送他的挑战。”松田阵平说，“但警视厅什么都没收到。”
“你觉得为什么？”
“佐藤说，可能是犯人觉得东都体育场的案子抢了他的风头，在等热度过去。”
间宫海央抬起眼：“你不认同。”
“我不认同。”松田阵平直视着她，“那个犯人不是为了出风头——他是为了报复警察。他的所有行为都带有针对警察的恶意，不会因为有人抢了风头就放弃，他只会——”
“升级。”间宫海央接过话。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间宫海央垂下眼，继续翻看资料。
第二页是案发地点的照片——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浅井别墅区，四年前的那场爆炸。第三页是爆.炸物的分析报告，第四页是当年追捕犯人的记录……
她翻着翻着，手忽然顿住了。
某一页上是一份证物清单。
清单末尾有一行小字：【涉案物品来源调查：部分原料成分与四年前XX区查获的制假窝点原料一致，该窝点已于四年前被取缔。】
四年前。
XX区。
制假窝点。
间宫海央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她还在读大学时候的事。
一个周末，她路过上野的一条小巷，被一个热情的中年男人拦住。男人自称是做东南亚进出口贸易的，说有赚大钱的机会，问她想不想参与。
她急着赶路，不想搭理这种肯定会被举报，警察抓起来毫无难度的诈骗。
但系统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您被犯罪组织外围成员招募，是否接受？接受后可获得该组织基础情报及对应称号。】
她愣了一下，然后再次拒绝了男人，继续往前走。
但系统的通知没有消失，组织的基础信息也以部分隐藏的方式展示给她看了。
【您已拒绝招募。信息差鉴定通过，判定成功。】
然后她就走了，没再关心过那个犯罪组织。
直到现在。
“间宫？”
松田阵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个制假窝点，”她指了指那行小字，“是做什么的？”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报出关联信息：“造假货的，什么都做——□□、假发票、假化学品标签。后来被查的时候，发现仓库里有大量制作炸药的原料，以及一些半成品。可惜抓到的只是几个被骗的苦力，老板跑了。”
间宫海央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现在还没抓到？”
“没有，登记的证件和地址都是冒用别人的。”
那就不一定是自己跑了，也可能是被灭口了。
而他制作的假货原料，被买走做成炸弹，受害人的朋友现在正坐在她对面。
而且——
她翻回到爆.炸物分析报告。
由于老板的货品真假混卖，掺假的原料让炸弹的威力没有原本那么大。
否则松田的那个朋友恐怕就是当场殉职，而不是重伤昏迷了。
以柯学世界的医疗水平，昏迷还有希望恢复，死人从没听说过能复活。
难道那个骗子用他的假货，竟然阴差阳错地救了一个人？
“间宫？”
她回过神，发现松田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疑惑。
“……没事。”她把资料翻到下一页，“只是想起一点事。”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直到最后一页翻完，间宫海央把资料整理好，放回档案袋里，抬起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
“犯罪侧写。”松田阵平说，“我需要知道，如果这个犯人看了东都体育场的新闻，他会怎么想，下一步会怎么做。”
间宫海央沉默下来。
她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原作中导致他殉职的案子了。而且还是一起连环案，先杀害了他口中的那位萩原警官。
只靠侧写推断犯人的想法还不够，但再多反而不能告诉他了。
“他不是为了出名。”权衡之后，她开口，“四年前他引爆炸弹，是因为他认为警察害死了他的同伙——在他心里，那不是犯罪，是‘复仇’，是警察欠他的。这些年他每年发一个数字，是在告诉警察：我还在，你们欠我的还没还清。”
松田没有说话。
“现在东都体育场的案子出来了——又有一个炸弹犯被警察抓了。”她看着松田，“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松田沉默了几秒。
“……他会觉得，警察又‘害死’了一个人。”
“对。”间宫海央说，“在他心里，中冈一雅和他一样——都是被警察逼到绝路的人。不同的是，中冈失败了，他还没。他不会因为有人抢了风头就改变计划，但他要确保警察逃不掉，也要确保自己不落网。两件事对他都很重要，他一件都舍弃不了。”
“你是说……他想先确定中冈落网的原因？”
间宫海央没有正面肯定，只是走到书报架边，挑出社会版报纸，递给松田： “警视厅连篇累牍的宣传是有作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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