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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不知睡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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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熟悉的风铃声再度将她唤醒,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耳畔却传来陌生的声音:“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她一头雾水地坐了起来,望着眼前陌生的房间,卓玉坐在床边,文峰正在煎药,满屋子弥漫着微苦的药香,这一切使她陷入更深的迷茫之中:“我现在在哪?”
卓玉赶紧握住她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师姐,你总算醒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两年多了,他们都说你醒不过来了。”
文峰也凑了过来,手中还端着刚熬好的药:“谢天谢地,总算是醒过来了!先别忙着高兴,快把今天的药喝了吧!”
“你们都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她茫然地看着两人,分明记得自己昨晚是睡在仙宫之中的,那前两日的缠绵仿佛有一生一世那么久,那么刻骨铭心。
“那日灵脉山大战之后,东璃族人返回天枢大陆,迦尘和蛮荒主将同归于尽,红莲业火将翠峦峰吞噬,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了,我们就把你带了回来,但是找了许多大夫也治不好,明明你全身没有外伤,可就是昏迷不醒。”卓玉将文峰手里的药接了过来,文峰又转身去院子外面忙活了。
听她所说,萧雪棠渐渐回忆起灵脉山大战那日的情形,紧接着问道:“那现在呢?现在是何年何月?”
“现在是癸酉年三月初一。放心,现在外面是太平盛世,灵脉山一战之后,蛮荒妖族失去主帅分崩离析,被九州盟各个击破,退守昆仑山以北的蛮荒,再不敢越雷池一步,除了太清门和万星门,其他修仙门派纷纷重建了起来。”卓玉边说边对着药碗吹气。
听到这里,萧雪棠猛然惊醒,卓玉方才所说居然跟云梦仙君所说一致,那定然不是梦,一切都太过真实。
想着想起,她又忆起方才的风铃声响,于是抬起头环视四周,只见窗外檐角下确实挂着一串风铃,她瞬间大喜过望,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着过去,连卓玉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师姐,当心点,你要什么我帮你拿。”卓玉一下子把药碗放在一边,一路追随她出去。
可当她把风铃拿到手里之后,竟当场愣住了,那古朴雅致的青铜铃体上刻着一个“云”字,铃舌下面悬挂着一串珠子和流苏,分明和云梦仙君所赠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来的?”她急忙问道。
“这是在集市上买的呀,已经在这里挂了两年多了,怎么了?”卓玉实在不知她刚刚醒来,为何会对风铃感兴趣,心中暗自祈祷可别是脑子里落下了什么病根。
“快带我去买风铃的地方!”说着她便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现在就要去吗?看天色快要下雨了。”卓玉在身后提醒道,可她却头也不回,丝毫没有理会。
文峰见状默默递给卓玉一把油纸伞,卓玉伸手接过便立即小跑着跟了出去。
“师姐,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吧!今天阴沉沉的,外面还刮着风,你大病初愈可不能再染上风寒了。”卓玉快步跟上,边走边道。
她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脚步:“前面怎么走?左拐还是右拐?”
看她如此执拗的模样,卓玉无奈叹了口气:“右拐。”
就这样,她一路在卓玉的指引下穿过大街小巷,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卖风铃的地方。
说来也怪,出门的时候明明乌云压顶,寒风阵阵,天边隐隐传来几声闷雷声响,可走着走着,乌云便逐渐散去,现在天气已然放晴,处处阳光明媚,气温骤升,比起昨日还暖和了许多。
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只一心寻找卖风铃的人。此时已经过了晌午,集市上的人尽数散去,只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店铺也都大门紧闭,整条街上冷冷清清,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卖风铃的人呢?”她焦急问道。
“我当时就是在这里的路边摊随便买的,那个卖货郎看着就面生,应该是挑着货摊四处卖货为生的,不会一直在这里做买卖。”卓玉努力回忆着当天的情形。
她大失所望,接着追问道:“那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卓玉茫然摇头:“师姐,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这对我很重要,要不你再仔细想想。”她认真道。
看着她这个样子,卓玉心里着实不好受,想了想还是道:“师姐,我知道迦尘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人总要往前看,不能永远活在过去,如果他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她对于卓玉的话置若罔闻,只要看见经过这里的路人便上前询问记不记得这里有卖风铃的货郎,大家都摇头否认,询问半天无果,只好作罢,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
三月暖阳明媚而和煦,万物在阳光下疯狂生长,一路繁花盛放。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那檐角风铃的琅琅清音,天边退散的乌云,身后姹紫嫣红一路相送,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偶然,只因这世间万物无一是他,却又无一不是他。
若干年后,灵脉山凌虚峰上云雾飘渺,剑气如虹,灵光漫天,殿宇金辉耀日,钟磬之声响彻云霄。
“天地初分,阴阳孕气,吾辈修真,首在守一,气纳丹田,循脉而行,勿浮勿躁,勿贪勿嗔,以神御气,以气养身,绵绵若存,生生不息……”
一女子素衣如雪,端坐众人之间,眉目清澄若月华凝露,神意清冷,吐纳间引天地清气,自带九霄仙韵,飘然出尘,不类凡尘中人。
“孙谕,为师方才所说你可领会其中玄妙?”女子缓缓睁眼,语声轻缓却不怒自威。
孙谕急忙将思绪从墙上的画卷中收回,未曾料到师父竟闭着眼也能抓住自己开小差,只能吞吞吐吐回答道:“弟……弟子已悟。”
“哦?那你来讲讲你都悟了些什么?”
没想到师父还要继续追问,孙谕急得满脸通红,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该如何回答,最后放弃挣扎,坦诚道:“师父恕罪,弟子方才被那画中之人吸引,一时走神,没有听见您讲的是什么……”
闻言,所有弟子一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南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之景如梦如幻,其间有一人广袖流云,眉目清隽疏冷,眸藏千山雪色,周身清气萦绕,不沾半分尘俗,虽近在咫尺,却如遥隔九霄烟霞,高洁淡然,令人不敢亵视。
画卷右上角题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清风为海云为舟,长居碧落倚琼楼。红尘一梦万事尽,寂寞千秋只影游。
“他是谁?”初入门的弟子穆筝忍不住指着画中人问道。
女子凝望着画中之人若有所思,眼神空渺,半晌才幽幽地开口道:“他是我太清剑宗第五代祖师——迦尘。”
“可师父您不才是我们太清剑宗的开山祖师吗?”孙谕愈发有些疑惑。
女子摇了摇头:“非也……太清剑宗的前身乃是太清门。”
“那师父给我们讲讲太清门和迦尘祖师的故事呗!”穆筝两眼放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往事了,一时有些犹疑:“你们确定要听?那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我要听!”
“我也要听!”
“还有我!”
……
弟子们争先恐后涌了上来,将女子团团围住,一双双眼睛里都是求知的渴望,就连以往上课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女子一声叹息,只好娓娓道来:“故事还要从太清门的论道大典讲起,彼时,为师还是一名初入门中的弟子,师承栖霞殿云鹤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