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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得到了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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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师兄要放他们走的承诺,萧雪棠这一整天心情都格外不错,感觉天也更亮了,饭菜也更香了,到了用晚膳时,竟意外地吃了两大碗米饭。
不过吃着吃着却发现,今天好像少了两个人,始终没有见到伊兰若和江篱的身影,于是转过头去询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伊兰若和江篱呢?”
卓玉和杜文仲互相对视一眼,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回宗主夫人,昨晚抵御外敌之时,他们两个临阵倒戈,背叛师门,已经……被师父就地正法了。”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萧雪棠惊得差点连手中的筷子都拿不稳了。
“听说他们其实是紫霄派岳掌门收养的孤儿,潜伏在修罗宗就是为了替已故的岳掌门报仇。”卓玉嘴上说着,心里也不胜唏嘘,到底是与伊师姐有过几载同门情谊,而她又天资聪颖、勤奋上进,没想到最后竟落得这样的结局。
见卓玉神情落寞,萧雪棠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她的右手:“世事无常,这修仙之路更是波谲云诡,也许这就是她的命数吧!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卓玉轻轻点了点头,顺手帮她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起来,然后便和杜文仲一起退下了。
这时,萧雪棠才忽然想起,先前师兄只是说出关之后便放他们走,但却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关,若是还要耽误一年半载的话……想到这里,她决定再去问个清楚,顺便也看看师兄的伤势怎么样了。
自从太清门改名为修罗宗之后,叶青竹便一直住在栖霞殿,这里是他初入师门时每天都会来的地方,而如今,他已然成为一派宗师却也还是选择回到这里。
“咚咚咚……”
萧雪棠来到殿前,见大门紧闭,无人看守,于是敲了三声,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无人应答,索性便推门而入了。
进入殿内,只见四处空空荡荡,云鹤和程妙然留下的东西都已经被搬空,而叶青竹住进来许久也未曾置办过新的东西,一眼望去只觉死气沉沉,毫无活人的生气。
“师兄,你在吗?”萧雪棠又试着问了一声,还是无人应答。
可这个时候,她想不出师兄还会去什么别的地方,他如今有伤在身,而且天色已晚,不应该不在住处的。
穿过大殿,来到后院之中,她远远地便望见后面一排房间里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心想师兄定是在这里了,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在门口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回应,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毕竟他的伤势有些严重。
思前想后,她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各种物件、衣物皆散落一地,湿润的空气带着阵阵暗香扑面而来,借着幽微的烛光,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来到后面。
水气氤氲,一簇簇红莲绽放,那一抹绚烂夺目的颜色仿佛有生命力一般,蔓延生长,爬过肩头。叶青竹正浸在池中,背对着她,背上的红莲印记尤为醒目,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
“看够了吗?”忽然,叶青竹一开口打破了沉寂,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站在原地发呆,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看够了就过来帮忙。”见她没有动静,叶青竹又幽幽地补上了一句。
她这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哦……好。”
来到池边,水汽遮蔽了视线,朦胧中她看见他身上的伤竟已尽数痊愈,不留痕迹,而且断掉的那只手臂竟又重新长了出来,与之前一模一样,似乎从未断过。
此时,叶青竹正端坐着闭目调息,她轻轻拿起一旁的水勺,帮他冲洗后背,万般疑惑之下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为什么你这么快就恢复了?还有之前我就一直奇怪,你明明就全身经脉尽断,被废去修为,为何忽然之间全好了,而且还修为大涨?”
叶青竹依旧双目紧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本以为他不想回答,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却低声道:“你当真以为我恢复了吗?我跟你说过我要闭关,正是因为昨夜一战元神受损,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可是我听说昨夜攻上山来的万星门二十八星宿都被你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不是吗?”萧雪棠话音还未落,只听见叶青竹剧烈咳嗽起来,末了“哇”地一声,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鼻之中喷涌而出,将水池染红了一大片。
见此情形,她赶紧扶住他,关切道:“师兄,怎么样?你不要吓我,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不用,我的伤找大夫也没用。”叶青竹单手捂住胸口,紧紧抿住发白的嘴唇,额角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将她推开。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看着他此时的模样,她内心越发惶恐不安。
“我必须马上开始闭关,你出去吧……快则月余,慢则数月,我出关之后便放了他。”叶青竹尽力保持平静的语气,拼命忍住撕裂般的痛苦,不想在她面前发作。
“好吧……那师兄你自己多保重,我等你出来。”说完,她一步三回头,悻悻然离去了。
殿外月色正浓,她将沉重的殿门关上后才大步流星地返回住处去。这一整夜心烦意乱,心中全是师兄受伤的样子和那些前尘往事,翻来覆去许久才沉沉睡去。
等到她走了,沉闷的关门声响起后,叶青竹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颤颤巍巍地从池中起身,从地上随意捡起一件衣服便披在身上。
此时,他再顾不得其他,刺骨的疼痛让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失措发狂,忽而头疼欲裂,忽而陷入幻觉,忽而身体不受控制,灵魂仿佛坠入一片火海之中,每一分一秒都饱受煎熬……他知道从那本书上学习功法必遭反噬,先前还可以灵力强行压制,可昨夜一战服用九转重元丹后元神受损,恢复伤势又耗费颇多,再也无力压制,现在宛若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不能自已。
叶青竹闭关之后,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这一天,萧雪棠闲来无事,用过午膳之后一直散步到后山玉壶峰,此前这里一直是太清门的禁地,细细想来还未真正进去看过,只听迦尘说过里面的样子,今日都走到这里了,她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
按照迦尘所说,进入禁地之中,穿过一小片林子便能窥见那处洞府,如今这里荒废已久,无人打理,早已杂草丛生,变得更加隐蔽了。
进入洞府之中,除了一些修士生活过的痕迹之外,果然还找到了一口灵泉。此时春寒料峭,可这灵泉还在散发着温热的水汽,伸手触之,温润宜人的气息传遍四肢百骸,这泉水中竟蕴含着天地自生的灵力,当真是个修炼宝地。
顺着灵泉的水源一直往洞府深处走去,约摸半炷香的时间便看到了迦尘所说的水潭,灵泉的泉眼就在此处,泉水正“咕噜咕噜”地往上冒。她稍稍走近,果然触碰到了此处设下的禁制,被一股力量弹开。接着,她又试了试以前在门中所学的方法,但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开这禁制,并不像迦尘所说的那么轻而易举,最后索性便放弃了,只是心中一直挂念着他曾说过的那间水下密室和那其中的“无字之书”,心想那不知是什么样的世外高人所著,怕不是神仙吧?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她听见外面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起初以为是不是幻觉?后来这呼喊声又重复了几次,她这才确定外面确实有人找她,于是便匆匆走了出去,一直走到禁地入口处这才看见卓玉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正喘着粗气四处找她。
“夫人,可算是找着你了,这里有一封寄给宗主的加急信,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可他现在在闭关,没人敢去打扰。”卓玉一看见她便连忙将信封递了过去。
她接过信一看,信封上插着一根羽毛,上面写着:叶青竹亲启。确实是寄给他的信,只是从笔迹来看不知出自谁人之手。
思前想后,再三犹豫之后,她终于决定将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信来。
仔细读过之后,她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叶泠寄来的书信,信中所说无非就是一些日常琐事,他初次接手家业,难免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青竹这个兄长,最后在末尾,还不忘问一问叶青竹何时再回去看望他。
一字一句仿佛是叶泠就站在面前亲口述说一般,她读完之后不禁有些动容,脑海中都是叶泠那青涩倔强的神情,就连手中的信纸都变得滚烫起来。
“不用向宗主禀报这信件的内容吗?”卓玉看她怔怔出神,忍不住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她回过神来,一边将信件收入袖中,一边道:“我这就去告诉他。”
来到栖霞殿前,这里依旧大门紧闭,未消融的残雪更添几分清冷肃杀,她走上前去,轻轻敲响殿门,半晌没有回应,她知道师兄肯定是听见了,于是就在门口对着门缝道:“师兄,我知道你在闭关,我本不想来打扰,但是叶泠寄来一封家书,十分着急想要见你,叶家的生意千头万绪,你也知道,他实在是独力难支,不管是剑庐之中的炼器之术还是商铺酒楼的经营之道,都盼着你指点一二……我想你出关之后是否再去见一见他?我现在便把你出关的日子告诉他,可好?”
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又是半晌无言,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带着自朔北而来的寒气,狂奔着,肆虐着,席卷千山。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叶青竹回话,她自然也就悻悻然离去了。可回到房中,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心有不安,于是便自作主张,模仿叶青竹的笔迹给叶泠写了封回信,告诉他自己很好,只是最近事务繁忙,抽不开身,等忙过了这段时间立刻就回去看他。
过了几天,叶泠果然又回了封信过来,言辞之间既有收到回信的喜悦,又有对于兄长归家的满心期待,最后还不忘问候小棠姐姐。萧雪棠粗略一看之后便收了起来,打算等叶青竹一出关马上就给他看。
可这样的等待重复了一天又一天,不知不觉又过去一月有余,山中开始热闹起来,林间又有了松鼠、雪狐的踪迹,极目远眺,连绵不绝的远山黛影之上有大雁的身影掠过。
这一天,萧雪棠怀着焦躁不安的心绪来到山巅之上,站在通天塔下,此时,她一刻也不想再等。
“小予,你听得见吗?你还好吗?”她仰望塔顶,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这里的禁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又岂是声音可以穿透的?
她不甘心,像失去理智一般用尽自己以往所学去试图破开禁制。伴随一阵阵爆破声响起,红色、蓝色、紫色火光炸裂开来,恍若上元节的焰火在眼前浮现,只是当尘埃落定时,这禁制还是纹丝不动。
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一股暖流随之夺眶而出,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花。
“对不起,小予,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师兄……我不该闯进汤谷,也不该回来,我宁愿没有想起一切,至少我们都各自安好。”她紧攥手心,对着宝塔喃喃自语,指甲已不知不觉深深嵌入血肉。
可话音刚落,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似是什么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听那声响应是从山门的方向传来。
她心头一紧,瞬间将所有情绪收了回去,目光转向山门的方向。可层层云雾阻隔之下,什么也看不见,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立即起身朝着山门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