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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还有大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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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大约一里路时,远远地便能望见入口,那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进来试炼的弟子差不多都已经离开了。
“慢点,小心别摔了!”昼行的声音突然传来。
不知这时他为何突然冒出句废话,迦尘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这才发现玉佩已然四分五裂,然而这时候已经太迟,迦尘突然眼前一黑,一眨眼的功夫什么也看不见了,就连神识也坠入无尽黑暗之中。于是乎,他猛然间连人带剑一起从空中翻滚掉落下来,划过一根根树枝,狠狠地摔在地之上。不过幸好已步入炼虚境界,若是修为浅薄之士,怕是要当场粉身碎骨。
迦尘踉跄着站了起来,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但全身上下依然隐隐作痛。他心知,这定是昼行搞的鬼,方才那声音不是从耳中传入,而是从脑海中传来,不知耍的什么把戏?
正念及此,昼行的样貌蓦地在黑暗中浮现,竟是个英气十足的青年男子,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夜鳞王的师父。
“哈哈哈哈……老夫等这一天很久了,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你那五个仇家,若不是你将他们夺舍了,老夫怎么有机会趁机吸取力量破开这封印呢?”昼行一边说着一边靠过来,慢慢举起他那骨节分明的右手,仿佛兽爪一般尖利的指甲缓缓划过迦尘的脸颊,“这具身体,老夫很是满意,放心吧,往后我会善待他的。”
迦尘任由他的指尖在肌肤上缓缓划过,整个人由于强大的威压而丝毫动弹不得,如此看来他的修为应该相当于大乘期修士了,远远高出自己,不知如何才能脱身?
可如果再不走的话,入口就要关闭了。
迦尘凝神屏息,尽量不受他的影响,依靠着神识在这一片黑暗中找寻出口,可这片黑暗就像是漫无边际的大海,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堤岸。
慢慢地,迦尘感觉自己被这片黑暗压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整个人随之越变越小,最后变得像一片羽毛一般,轻飘飘地就能飞上天空,回头还能看见自己的身体。
不好!昼行已经侵占了自己的身体,要赶快回去,不然就真的被他夺舍了。
情急之下,他心生一计,开口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永远都不可能重见天日了!夜鳞在死之前把修复玉佩的方法告诉我了。”
果然,昼行突然心头一紧,脸上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一闪而过。就是这一秒,迦尘趁他松懈之际一举发力,挣脱了神识的控制,五感重新恢复,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可这时已经晚了,入口已然关闭。可迦尘依然不敢放慢丝毫,昼行发觉被骗之后便紧随其后追了上来,由于他的修为高出两个境界,移动速度也要快上很多,很快迦尘便被他追上了。
不行,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他捉住!迦尘一边疾速移动着,一边观察周围环境。这里地形开阔,仙山连绵,天河奔流而过,偶见几处仙宫遗址,皆是一片废墟,都不是藏身之所,除了……左前方那片茂密的树林。
对!就是那里!
迦尘心下一横,快速消耗体内灵力,猛地冲了过去,一头扎了进去。这里尽是参天大树,巨大无比,是尘世间见所未见的,光是一棵树的树干就需要数十乃至上百人才能合围起来,站在树下,拼命仰起头也望不见树顶,而且有的树叶、果实还会发光,抬头望去,好像掉落于林间的星辰,又好似一盏盏形状各异的灯笼。粗壮的枝桠交错,茂密的树叶掩映,形成了天然的迷宫。
迦尘本打算凭借着此地的天然优势来与昼行周旋,可落在树枝上后,回头望去,昼行却没有追来,只是远远地观望,似乎不愿靠近这片树林。
“这是不死树林,你不要命了?快出来!”昼行大声喊道。
迦尘并不理会,转身向前走去。见此情形,昼行心中有点着急,不愿放弃眼前这唾手可得的一副好皮囊,但又深知此中凶险,于是犹豫了片刻,再三思量之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闯入了这片林子里。
迦尘在其中飞快地穿梭,虽然不认得路,但只要能摆脱掉昼行,不管去哪都行。就这样,两人一追一赶之间,两个时辰便过去了。待到迦尘体力和灵力快要消耗殆尽之时,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许,昼行便趁机将他拦截了下来。
“你跑不了了!乖乖把身体给我吧!”昼行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手心仿佛有一股吸力,无论如何都甩不开,同时,身体里的能量也被快速吸走,甚至连元神都快要被撕扯出来了。犁水巫祖果然不容小觑,并非夜鳞王之辈可比,尽管他如今已踏入炼虚境界,仍然没有还手之力。
片刻之后,他只觉整个人快要承受不住,就要碎裂开来,那种由内而外的剧痛感袭来,甚至牵动了体内的三魂七魄。
昼行看着自己快要得手了,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心中开始得意起来。这一天终是等了太久太久,只要有了肉身,很快便能收回过去的一切,犁水巫祖的传说马上就要重现于世了。
就在双方都以为成败已成定局之时,迦尘手腕上忽地闪过一道亮光。那是先前种下同生咒时,隐入血肉之中的藤环,如今不知怎地又浮现了出来。只见藤环上的枝桠快速生长,很快与周围的不死树相连,然后不死树的一根根枝干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朝着昼行而去。
这些树枝看似寻常,实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移动速度又极快,千万条一齐从四面八方袭来,很快,昼行便被缠住,动弹不得,而迦尘则幸免于难,只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枝干越缠越紧,慢慢扎入昼行的魂魄之中,吮吸着他的生命,将他挤压变形,他因承受不住而发出痛苦哀嚎:“为什么……为什么你没事?这是不是你的圈套?”
迦尘没有回答,只是不知何处传来一道清脆女声:“他是我族人,胆敢伤害他,不要命了!”
语罢,所有枝干一齐发力,伴随着一声惨叫,瞬间将昼行的魂魄捏了个粉碎。这个早该安息之人终于在此刻归于寂灭。
抬起头环顾四周,迦尘并未发现这林间有任何人存在,甚至是神识也没有觉察到任何踪迹。难不成是什么世外高人在此?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迦尘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幽深茂密的树林中,半晌无人回应。
直到他转身就要离开之际,那声音再次传来:“小友留步!敢问小友手上的藤环从何而来?”
他应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纤细苗条的少女坐在树枝上,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不知是何时出现的。他还是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个礼道:“前辈,实不相瞒,这是我极为重要之人所赠。”
“他在哪?”
“前辈,其实……如今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少女如一片树叶般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来,叹息道:“想不到如今在外面还有我东璃族人的踪迹……”
“东璃族人?”他着实吃了一惊,回想起来,他依稀记得,太清门中有一本上古典籍中记载着,东璃族人乃是古神后裔,如今已经不存于世了。本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世上竟真的有东璃族人。
见他一脸疑惑,少女解释道:“我族之人,自不死树而生,一万年生魂,一万年化形,生长过程需要吸收大量仙气,是以无法离开这仙气浓郁的云隐秘境。方才见你身上竟有我同族之物,我猜你必定与我族大有渊源,因此才出手将你救下。”
想不到眼前这少女竟是活了两万多年的古神后裔,他当即道:“多谢前辈。”
“不必言谢,既然你是我族人的朋友,那便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自当相助,只是……若你出去之后,有朝一日再见到他,请转告他,让他到这里来找我们。”
语罢,其他东璃族人纷纷从枝叶之中探出了脑袋,好奇地望着这个外来人。
在他们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好!晚辈谨记……晚辈还有一事请教……这云隐秘境可还有其他联通外界的出口?”
“没有了。唯一联通外界的地方就是那七十年开启一次的出口。”
“既然如此……那晚辈可能无法完成前辈的嘱托了,晚辈只是一介凡人,等到下次出口开启之时,怕是已然寿终了。”
“不必担心。”少女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此地仙气浓郁,最宜修炼,以你的修为,再在此地待上七十载,大有希望从炼虚突破至大乘,到那时你的寿数自会增长三五百个春秋,何愁不能出去。”
就这样,迦尘留了下来。往后数日,乌咸和梁煜明用传音符传来消息,本以为是离桑有消息了,谁知却是他们在询问为何没有按期归来,问到离桑的事,两人只是说尚在找寻之中,一无所获,还需要些时日。无奈他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在云隐秘境中潜心修炼,暂且寄希望于乌咸和梁煜明,等待入口再次开启的那天。
七十年后,昆仑之巅玄武台上,方才还是艳阳高照,此时已是风起云涌,黑云压顶。沉闷的空气让人有些呼吸不畅,就连燕雀也不愿多做停留,早早便四散飞去。
云鹤、玄真、沧明三位长老此时正在台上僵持不下,已经四个时辰过去,三人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太清门第五代掌门到底由谁接任仍是未知数。
“自重渊外出云游之后,掌门之位一直空着,今日不知谁能夺得这个位子?”玄武台下,一众弟子窃窃私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忽然,一阵冷风袭来,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抬头一看,零零星星的几片雪花自高空飘落,一触及肌肤便融化成水。再回头一看,一仙姿卓然的男子随风雪而至,长发如瀑,白衣胜雪。
他轻飘飘地落到玄武台上,仿佛一片树叶落地,就连地上的灰尘都纹丝不动。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压得云鹤、玄真和沧明三人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连原本在一旁喝茶的素寒也颇感震惊,手中的茶水险些洒落在地。
“你终于回来了。”素寒似是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
他应声回头,与素寒遥遥相望,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师父,弟子迦尘回来了!”
七十载岁月匆匆而过,门中新弟子来了一批又一批,旧弟子所剩无几,已没有几人能认得出迦尘,除了人群之中的傅璟。清宵殿玄真座下弟子、柳孟山的师弟傅璟,如今已年过八旬,须发尽白,正拄着拐杖遥望台上那下凡的“仙人”。他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到迦尘还是在清宵殿外的山头上,那时,迦尘如杀神一般冲撞着护殿法阵,叫嚣着要柳孟山出来,如今迦尘的模样竟一如往昔,一点没变,七十载岁月在他的脸上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一眼就能认出这昔日的少年,看来定是修为已至大乘境界了。听说只有大乘期修士才能做到容颜永驻,尽管他活了这几十年,却从未见过六大仙门中有谁修炼到大乘境界。
“如今可算是见着了,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回。”傅璟自言自语,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远去,也不知自己这副年老体迈的身躯还能坚持多久?
次日,迦尘接任太清门第五代掌门的消息传遍九州大陆六大仙门。很快,各派掌门、长老纷纷带着贺礼前来祝贺,一时间,昆仑山上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