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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修仙大派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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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春和景明之时,那巍峨耸立的昆仑山上还是白雪皑皑,殿堂宫观银装素裹,掩映在一片片雾凇之中。
放眼望去,太清门抱朴殿前,寒光映日,剑气纵横千里,席卷漫天飞雪,如惊鸿掠过长空,与冰峰雪雾相融,天地间只余清冷剑意与千山覆雪。直到其中一女弟子长剑脱手而去,剑锋置地,发出铮铮清音,所有人都应声回过头去,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见此情形,云鹤长老面带愠色:“连这点寒冷都克服不了,往后如何修炼?”
只见萧雪棠的手冻得通红,嘴唇也冻得乌青,强行控制着牙齿不要打颤,回答道:“师父,我刚刚进门一年,灵力低微,根本不足以抵御此等严寒,你却只准我们穿一件薄衫晨练,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云鹤长老无奈摇头,举起戒尺便敲了敲她的头:“你拜入为师门下一载有余,可知为何迟迟未能从炼气突破到筑基?是因为与你那几个师兄师姐相比,你少了一股子韧劲、狠劲,若为师再不逼你一把,恐怕你有生之年也无法筑基!好了好了,你们其他人也要加紧练习,快到论道大典了,到时候可别给我栖霞殿丢脸!”
最后,众人晨练结束之时,萧雪棠被单独留下来,加练了一个时辰。
可她以前哪受过这等罪,来到太清门一年来,师父都是要求晌午时分才开始练习,而且都是穿着斗篷大衣练习,皆因太清门地处极北之地的昆仑山,终年寒冷,早晚时分更甚,所以今天实在是不能适应,以至于当众出丑。这晚,结束了一天苦修之后,萧雪棠刚躺下就睡着了,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竟没有听见钟声,直接睡过了头。
见窗外已是艳阳高照,远处传来练剑声,她意识到自己迟到了,于是急急忙忙穿好衣服鞋子,拿起银绫剑就直奔抱朴殿。此时,一众师兄弟已练习多时,她只好找个空位,赶紧插进去,随大家继续练习。
可这一切皆被站在殿前的云鹤长老看在眼里,见萧雪棠昨日不甚刻苦,罚她加练之后还不知悔改,今日居然还敢迟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于是直接把她叫出列来,质问道:“怎么这么迟才来?”
“我……今天……”她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是因为睡过了头。
看她心虚的样子,云鹤长老直接伸手一指:“今日不必练了,去玉壶峰扫雪吧!”
玉壶峰位于昆仑山的背面,离后山最近,也更加寒冷,常年有一尺厚的积雪,踩下去可以没过小腿。见此情形,萧雪棠心中叫苦连天,默默在心中咒骂师父云鹤,但又不得不加快手中扫把的速度,以便快点扫完赶去吃午饭。
可这玉壶峰的雪哪是这么好扫的,萧雪棠一直扫到了黄昏时分才扫完。此时,她只觉手脚酸软,全身乏力,加上没有用过午膳,已经提不起一丝力气了,只好就地坐下休息。
刚刚坐下一会儿,便听见远处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这玉壶峰是僻静之地,门中弟子也很少来这里,萧雪棠已来到门中一年有余,也只来过两三次而已。可正当她在疑惑是谁往这里走来时,那脚步声就到了跟前,只见这一行男女老少约摸三十余人,有说有笑,不疾不徐地往山上走去。看他们的打扮,都不是太清门的人。
望着眼前的行人,萧雪棠坐在路旁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背过身去,不让路人看见她的脸,但耳朵却没有闲着,始终听着路人们在聊些什么。
其中有人说道:“这昆仑山的雪兔果然非同凡响,再来一只,老子今晚还能喝二两!”
有人说道:“几日之后便是论道大典了,准备得怎么样?”
也有人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腿快断了,这山路哪是人走的!”
……
听了几句,萧雪棠总算明白,他们都是各门各派来参加仙门论道大典的,虽然距离开始还有七八天的样子,但总是要提前些上山比较稳妥,只因这昆仑山地势险峻,又积雪深厚,光是登上这半山腰都要花费数日,更何况中途如遇上下雪天或是雪崩又要耽搁数日,许多人都是提前半月有余的样子就上山来了。
萧雪棠已经在路边坐了好一会儿,这路人是一拨接着一拨往山上行去,没完没了,她索性就往旁边走了走,在一块大石头背后坐了下来,更加隐蔽,不会被路人看到。可在这坐了半晌才发现,旁边的大石头上刻着两个字“后山”,原来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禁地的入口了。
太清门弟子皆知,太清门门规第十条:非我派掌门及首席长老,不得擅入后山禁地。是以萧雪棠入门一年多以来还不知后山禁地的入口在哪,以至于今日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没有人告诉过她为何会有这条门规,也没有人问过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而今日,她心中却愈发好奇起来,想要走近看一看,只见入口处是一片雾凇林,只有一条满是积雪的林间小径通往禁地深处,目之所见皆是一片雪白,忽然一只猴子不知从哪棵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雪地上,转头朝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没入丛林深处。
她忽觉刚才猴子转过头咧开嘴是在对自己笑,很想追过去,于是往前走了两步,可这时,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一拍让她缓过神来,转头一看,原来是师兄叶青竹。
“在这儿干嘛呢?雪扫完了吗?”他看了一眼逃走的猴子,转而看向她。
“扫完了,早就扫完了。”她挠了挠头,难免有些心虚。
“那还愣着干嘛?快走吧……”
说话间,萧雪棠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气氛格外尴尬。
他转过身去,忍不住掩面笑道:“跟我去厨房吧,虽说门中过午不食,但师父特意吩咐厨子留了些吃的。”
听到这里,她眼中灵光乍现,突然又有了力气,急忙跟上叶青竹的脚步。
黎明时分,昆仑山上的云海之中缓缓升起太阳,一瞬间,所有的山峰都被镶上了金边,置身于漫无边际的金色祥云之中。
今天,萧雪棠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似乎是前两天的惩罚让她决定痛改前非,决心要好好参加晨练了。她早早地就来到了抱朴殿前,可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广场边上竟聚集着许多其他门派的人,他们都是提前上山来参加论道的,许是这山上的生活太过枯燥无味,这些人在论道开始之前想找点乐子,于是乎一大早便来观摩太清门弟子晨练了。
他们三两成群,窃窃私语,都以为自己很小声了,但其实萧雪棠在广场上也大约能听清楚,他们聊的无非就是太清门哪个弟子俊美绝伦、哪个弟子艳冠群芳、谁已经有道侣了、谁是传闻中的风流浪子之类的话题。
萧雪棠对这些八卦并不感兴趣,此时她正着急忙慌地跑到边上一个不怎么显眼的角落待着,好像是在躲什么人似的。晨练的师兄弟们都陆陆续续来了,叶青竹也正朝这边走来,萧雪棠赶紧用袖子捂着脸跑到了他跟前,神神秘秘道:“叶师兄,等下帮我跟师父请个假,就说我今天生病了,拜托拜托。”
刚说完便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叶青竹本想问问她生了什么病,奈何她跑的太快,话都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跑远了。
“知道为师为何叫你来吗?”云鹤长老的嗓音不怒自威。
萧雪棠跪在栖霞殿内,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对不起,师父……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装病不参加晨练……但是我可以解释的,论道大典很快就要开始了,这么短时间内我肯定提高不了多少,第一肯定是叶师兄的,我也就是去凑数的,最近就不用抓那么紧了吧,正好可以休息休息,劳逸结合嘛!”
云鹤听完气得不行,幸好师娘程妙然在一旁劝解,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道:“你知道当初为师为何从一众上山拜师的人里面选中你吗?那是因为为师一眼便看出你天资卓著,如果勤加修炼,将来在修真一脉必然大有作为,可你为何不好好珍惜呢?你可知这修仙的机会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吗?那些资质平庸之人、幽都罪民,抑或是非我族异类都无法拜入仙门,你既然进来了,那就代表你不比任何人差!虽说叶青竹是我的得意弟子,但你如果勤加修炼,将来成就未必会在他之下。”
看她一直低头不语,云鹤又补充一句:“为师说这一番话你可听懂了?”
这下她倒是机灵,赶紧疯狂点头:“听懂了,师父,我听懂了!”
“当真听懂了?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接下来你要么每天老实练习,要么就下山回家去。”云鹤扬一扬手,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丝毫不像开玩笑。
一听到“下山回家”四个字,她瞬间慌了,赶紧上前一步,拽着云鹤的袖子道:“师父,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谨遵您的教诲,每天勤学苦练,迎头赶上,师父千万不要赶我下山!”
听她这么保证,云鹤才算勉强消了气,没有再继续敲打她,只是叮嘱几句之后便让她退下了。
此后数日,萧雪棠都按时参加晨练,就连平时的理论课也更加用心了。
一晃几日过去,明天就是论道大典开始的日子了,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这晚,萧雪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而且窗外总有“沙沙”声,既像是虫鸣,又像是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萧雪棠穿上衣服,打算到院外走走,顺便看看刚才是什么动静。院外黑灯瞎火,只有路边的石灯台上燃着几盏蜡烛,堪堪能照见脚下的路。借着昏暗的灯光,依稀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在院墙外的竹林边舞剑。
再走近一些,她这才辩认出此人正是叶青竹。她不由地心生敬佩,叶青竹入门才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就已经成为师父云鹤长老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了,这不仅仅是靠天赋得来的,更多的是靠他这不舍昼夜的苦练。
察觉到有人靠近,叶青竹停了下来,借着幽微的烛光他一眼便认出了萧雪棠,当即有些抱歉道:“师妹,我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萧雪棠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打扰师兄练剑才对。”
叶青竹垂眸一笑,立即把剑收了起来:“不打扰,我已经练了很久了,正打算休息一下。”
她这才心安理得地在一旁石凳上坐下,望着竹影婆娑,漫不经心道:“师兄,你这样不累吗?每天这么拼命修炼是想在论道大典上拿第一,成为掌门座下首徒吗?”
叶青竹想了想,思绪不由地倒回到五年前:“刚来昆仑山的时候,我和其他很多弟子一样,梦想着有朝一日成为像太清门掌门迦尘那样的一代宗师,超脱世俗,冠绝群伦,成为三百年来仙门之中造诣最高者,可那时候他从不收徒,门中也鲜有弟子可睹其真容,未免有些遗憾,但这次论道大典给了我机会弥补遗憾,只要能在六派弟子中脱颖而出便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双手托腮,眸中微光浮动:“虽然我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你口中那位厉害的掌门,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只能祝愿你一举夺魁,如愿以偿,到时候再给你庆功!”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