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凭阑半日

259、责怪 人终有力所

　　徐栾静笑了笑，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圣城的遭遇跟徐奉元有什么关系，也从未怨恨过徐奉元。

　　她只是在某些日夜中会幻想她哥哥来找她而已。

　　但她也清楚哥哥在三江市的处境并不好，当初萧驰先送她走，承诺很快就会带着哥哥来找她，她听话等着，日复一日地等着，等到一个月的时候，她明白三江市出事了，后来萧驰回来了，她偷偷跑出去远远地看了一眼萧驰。

　　那不是父亲，她认出来了。

　　她跟所有人说，那不是萧驰，没人相信她，后来她渐渐接触了那些基因实验，接触了过往的三载体事件，她知道父亲体内住着一只操控他身体的恶魔，必须驱逐出这只恶魔，才能得到哥哥的下落。

　　这件事情她花了十多年，好在她终于见到了哥哥。

　　徐栾静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徐奉元，怪不得尉迟垳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那副样子，她跟哥哥长得真的、真的很像。

　　光是这样想，她便觉得无比满足，哥哥的手穿过发丝，轻轻柔柔地落在她颈后的皮肤上，那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露出的腺体位置，但她不在乎，就算现在哥哥生气将她的腺体挖出来又怎么样呢？

　　这一刻，她只想要哥哥。

　　徐奉元触碰徐栾静的腺体自然不是为了挖出来泄愤，来圣城这一路上他听了太多关于兰香庄园实验的事情，他曾经往好的方向想，妹妹有父亲留下的人，不会怎么样的，可他到底不是个自欺欺人的人，妹妹脖子后面腺体上留有的密密麻麻的针孔无不昭示着这些年徐栾静是怎么过来的。

　　感受到哥哥的颤抖，徐栾静将徐奉元抱得更紧了些，“哥哥，我不疼。”

　　徐奉元心疼徐栾静的懂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哥哥来晚了？说哥哥会帮你把那些杂碎全部杀掉？现在的他甚至还不如徐栾静在圣城的势力大。

　　“需要修复吗？”

　　徐栾静笑了笑，“不需要，我并不觉得这些孔洞很丑陋，相反它们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提醒我与哥哥被迫分别的这些年，提醒我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光是这样想，我就充满了无限动力。”

　　徐奉元将徐栾静拉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徐栾静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到徐奉元半跪在地上，近乎小心地捧起了她的左腿。

　　果然瞒不住哥哥。

　　虽然也没瞒住，此时此刻徐栾静有些后悔了，她应该稍微打扮一下的，这样就不会让哥哥看到她身上这么多的狼狈，现在哥哥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跟徐奉元虽然不是双胞胎，可儿时的那几年足以让他们成为对方人生中深刻的一部分。

　　徐奉元检查过徐栾静的小腿后，心中在手术计划复盘了好几次才开口，“我可以治好你的腿。”

　　这回徐栾静是真的惊讶了，针孔可以留下，但残废的腿要是能治好她早就治了，可惜她找过圣城许多医生，他们都会对着她的腿看很久，窃窃私语很久，然后胆怯地告知她，她的腿即便做手术也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而且还会有术后的并发症。

　　徐栾静不允许计划的波折是从自身出去的，所以她没再提治好自己的腿。

　　徐栾静下意识地思考，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在被骗。

　　还没开口就被徐奉元狠狠揉了把脑袋，早上女佣熨烫好的卷发此刻乱糟糟地定在徐栾静脑袋上，徐栾静借着锃光瓦亮的茶杯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下一秒，徐奉元终于听见了妹妹时隔近十年的控诉哀嚎声。

　　“徐奉元！”

　　徐奉元起身将徐栾静牢牢地拥入怀里，还是说出了他自觉是无力无能的话，“我会保护好你，我会让那群人杂碎全部都去死。”

　　徐栾静冷哼一声，用左腿踹了一下徐奉元的小腿，“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不记你弄乱我发型的仇。”

　　徐奉元笑了，“还是这么爱记仇啊，那哥哥赔罪，陪你去动物园。”

　　徐栾静眼睛一亮，此刻她才真正显露出独属这份年纪的少女样子，“你哄人也太简单了吧。”嘴上仍是得理不饶人。

　　徐奉元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这些年也没哄过谁，没长进是正常的。”

　　这话一说，徐栾静好奇问道：“你没哄过你对象？你那对象一看就是个磨人的，天天都要黏在你身上吧，你不哄他？”

　　徐奉元思考了一下，哄瞻危吗？他跟瞻危每一次吵架都挺惊天地泣鬼神的，不是寻死就是扇巴掌，寻死的方式还不局限于自爆、消失、丢失肉身，至于后来的哄，那也算哄吧。

　　这会儿徐奉元终于后知后觉，他好像没有正儿八经地哄过瞻危。

　　徐栾静太了解徐奉元，徐奉元只要一发呆眼神一飘就是心虚的表现，不过幅度不大，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发现，而且这个状态维持时间很短，短到一瞬即逝。

　　“不是吧，我底下的人跟我说，你跟那个詹危谈了快一年了，你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每次出现都是恩恩爱爱的，不会每次都是他哄你吧。”徐栾静在心里为詹危默哀一秒钟，可能都没有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哥哥这么好，凭什么要她哥哥去哄别人？就应该别人来哄他。

　　嗯，没错！

　　徐奉元心虚地咳嗽了几声，企图打断这个话题，但徐栾静来了八卦的心思，挡也挡不住，“你知道他是狗的事情吧。”

　　这个描述，够徐栾静。

　　“嗯。”

　　徐栾静见徐奉元兴致不算高，立马表示，“声明一下，我确实想让你目睹詹危他变成兽的样子，但绝对不是在萧驰与阿乐面前，詹危兽化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毕竟在她的计划中，哥哥会因为厌恶兽化的瞻危而恢复美丽的单身，而她也会跟哥哥过上美好的兄妹生活。

　　结果兽化在三江市提前发生，哥哥这些年竟也转了性子，开始喜欢狗了？！

　　狗有什么好的！看着忠心，实则谁给点好处都能摇尾巴的畜生，指望着畜生生出真心，还不如自己多练点右腿，关键时刻还能踢飞几个呢。

　　这话徐栾静自然是不敢跟徐奉元说得，哥哥有多看重那个叫詹危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才不会蠢到因为一个Alpha跟自己的哥哥闹掰。

　　反正一个Alpha而已，哥哥早晚都会厌弃的。

　　时间问题，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时间了。

　　徐奉元不知道徐栾静为什么突然笑得令人有些发毛，他轻轻敲了敲徐栾静的脑壳，徐栾静顺势撒娇倒在徐奉元怀里，“等忙完这些事情，哥哥就帮我做手术吧。”

　　“好。”

　　“哥哥，我想参加内会的竞选，你会支持我吗？”

　　“半兽化的阿乐不是交给莱恩了？”

　　徐栾静闻言笑了起来，她蹭了蹭徐奉元的脖子，余光瞧见徐奉元脖子后面干瘪的腺体，眸光突然暗了暗，而后又恢复正常撒娇道：“我想亲口听到哥哥说。”

　　徐奉元宠溺地摸摸徐栾静的脑袋，“我会帮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帮你。”

　　就算我会违背你的理想？

　　徐栾静没有这句话问出口，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就会让美好的生活瞬间坠入地狱，她跟哥哥才刚重逢，不能把关系闹僵，也不可以闹僵，她跟哥哥才是世上最亲密的人。

　　“对了，父亲也回来了。”

　　提起萧驰，徐栾静兴致缺缺，“哦，他终于肯摆脱那个Alpha的控制了？”

　　这话说得有意思。

　　徐栾静知道的内幕想必要比他知道得多。

　　徐栾静没再徐奉元面前卖关子，“我找人测过萧驰的精神海活跃度，那个受了伤的Alpha没那么大的本事，更何况Alpha当时已经被吃掉了一大半，要不是萧驰自己默许，Alpha能这么容易侵占他的身体吗？”

　　“一个懦夫，明明自己的儿女还在世上，却这么轻易地抛下了，嘴上说着殉情，但却也不敢真的去死，正好有个蠢货送上门来，他也顺水推舟，命运还真是好安排，十多年了，他还真儿女双全了。”

　　徐栾静毫不掩饰自己对萧驰的不爽。

　　徐奉元琢磨着，爱之深责之切，他不觉得徐栾静厌恶萧驰，毕竟真正厌恶的话，徐栾静连这个人半个字都不会提。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恨他吗？”

　　徐奉元摇摇头，“不恨。”

　　徐栾静：“为什么？”

　　徐奉元：“没有为什么，没有恨这个情绪，所以不恨。”

　　徐栾静继续追问道：“你投□□神海的时候有看到他跟阿乐的记忆吧，我接管兰香庄园后第一时间拿到了当年的试验资料，萧驰在一众试验品里一骑绝尘，无论是数据反馈还是基因药剂的耐受都是那群人里面最好的，甚至可以说，他是成功的，唯独在兽化这方面他失控了，而且失控范围很高，这才不得不让那群人重新判定对萧驰的利用，他是装的。”

　　“他压根就不是失控。”

　　徐奉元点了点头，“我知道。”

　　徐栾静讶异，“你知道还能不恨他？他当年明明能做很多事情，他要是早点来，妈妈不会死，我也不会跟你分散这么多年。”

　　相比较徐栾静的激动，徐奉元显得更加冷静，甚至是冷酷。

　　“栾静，他是个人，是人，就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即便他被改造得再成功，再不像是个人，他也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