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拂川

176、之二 事情总要留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哥们，你有点狂野。”

　　徐奉元懒懒地抬起眼皮，“是吗？我的自我定义是斯文人。”

　　拜肖瞪大眼睛，头顶上的呆毛随着他后撤的身体一晃一晃的，徐奉元盯着呆毛看了好久，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捋了一把。

　　拜肖像是被人触碰到了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嗓子夹着叫了一声。

　　徐奉元顿时来了兴趣，懒散的身体瞬间坐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拜肖，“那是什么？”

　　“你怎么能随便摸人家的头发呢？”

　　“你的呆毛在冲我招手，我以为它在欢迎我。”

　　拜肖再次刷新了对徐奉元的印象，“它只是个呆毛！”

　　徐奉元身子前倾，拜肖吓得身体往后更仰了些，“你想干什么？”

　　“异瞳，人体毛发颜色区别于一般人种，这些特征不是天生的吧。”徐奉元笃定说道，“你头顶上的呆毛无论你以什么速度前进或者是急停，它都会保持一个相对的角度，所以我猜它类似于一个外置器官，就像是人的四肢，区别与头发，你能感受到它的感受。”

　　“你打架时敏锐的变相以及预判，都是靠它吧。”

　　徐奉元说完对着拜肖眨了眨眼睛，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拜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现在他彻底明白为什么这群人对徐奉元的态度会那么诡异的臣服，他们见面也不过才三四次，徐奉元居然把他身上最大的秘密给说出来了。

　　拜肖嘴角微抽，良久才缓缓说道：“别告诉别人。”

　　“当然了，医生有保护病人的权益。”

　　拜肖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成你病人了？哥们，有点得寸进尺了。”

　　“你不喜欢你的异瞳与发色，我可以帮你恢复，而且不损伤你的小呆毛，据我的面诊，你现在看似正常，实则夜晚或者是阴雨天，身体四肢都会疼痛难耐，像是得了老寒腿一样，你的骨头，年龄可能比我死去的爷爷还要年长个十来岁。”

　　拜肖面色渐归平静，“再说吧。”

　　徐奉元没有勉强，“行，算你预约挂号了，什么时候想治了，找我，给你打折。”

　　拜肖被徐奉元不着调的态度带动了些许情绪，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徐奉元，“说实话，我看过你的档案跟资料，完全想不明白，你怎么就长成了这个样子呢？”

　　徐奉元大大方方地将拜肖看，“可能是我爸妈基因好，所以我长得好。”

　　拜肖叹了一口气，“哥们，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的脸。”

　　徐奉元笑了笑，“人生苦短，我不想我也是，曾经我也是一个忧郁的封闭帅哥，可是后来遇见了一群人，再后来我还是选择一个人走，再再后来，我又遇见了一个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可以这么活。”

　　拜肖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他的视线越过徐奉元看向窗外的风景，一棵高大的树将它的枝叶送入天空，它大概不知道天空有多高，它的枝叶只成为了窗外的点缀，树只知道拼命生长，生长就是它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想，人生被设定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情，不用去想未来怎么样，也不去想选择该怎么做。

　　“拜肖，树要做的事情可比我们想得多多了。”

　　人生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不要说有目标的人生，那是地狱模式啊。

　　徐奉元仰躺在椅子上，双臂枕在脑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先生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吗？”

　　一提起这事儿，拜肖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谁能管住你，先生说了，你爱走不走。”

　　徐奉元勾起嘴角，“他肯定不会那么说，一点都不文雅。”

　　拜肖：“呵，这话确实是我说的，但意思大差不差，徐奉元，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就为了给你身边的小狗一个爱的考验？我搞不明白。”

　　“等你谈恋爱就明白了。”

　　拜肖身体一颤，“算了吧，要是恋爱必须这么谈，我宁可单身一辈子。”

　　“走了。”

　　拜肖刚听到一个音儿，回头去看徐奉元，人就不在了，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调整心态，“不要气，不要气，这里哪有正常人，非常好非常好，保持自我，保持平和。”

　　徐奉元也不是故意要逗拜肖，更是无聊要跟拜肖侃大山，他只是想多知道点信息，比如，先生身边像拜肖这样的能人异士还有多少个。

　　能将总秘作为投诚的目标，可见先生身边并不缺这样的人才，否则在这个时候，他大可以将总秘当做一个很好用的，可钓鱼的目标。

　　但他不屑于。

　　徐奉元不认为先生是个傲慢的人，否则先生也不会对那个叫小旗子的男孩那么有耐心。

　　一个城府如深海，却处处透露着平和友善的人。

　　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徐奉元将先生的性格揣测放在脑后，他现在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

　　他计划的最开始，他接近瞻危的最初目的。

　　灵服大厦下的十字路口依旧人来人往，依旧西装革履，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傲慢与疏离，他们交错，擦肩而过，却不做任何停留。

　　只是在看见一个beta出现在他们身边时，流露出的一丝厌恶。

　　真好啊，这里一点点改变都没有。

　　无论外面多么纷纷扰扰，这群自诩上流人士的家伙们只会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用尽全力与权力去维护着。

　　“嘿，低贱的beta，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再不离开，我要叫治安员来驱逐你了。”

　　一个上了班受了气的Alpha突然在人群中锁定了今天的出气筒，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徐奉元跟前，趾高气昂，满怀恶意地看着徐奉元，说出的话更是肮脏不堪。

　　“或者你是来这儿钓凯子的？可惜啊，再好的样貌也不如一个会生的Omega。”

　　言语讽刺，身体却很诚实地朝徐奉元的脸蛋伸出了手。

　　徐奉元不动不躲，直勾勾地看着Alpha。

　　Alpha以为这是邀请，殊不知是死神最后的凝视。

　　“其实那天我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你刚刚说的，但我已经成功了，另一个，现在要来实现了。”

　　Alpha疑惑不解：“什么？”

　　“我要成为一个反社会的beta，你说第一步要做什么？”徐奉元歪头笑道，“我猜你不知道，我帮你回答吧，第一步就是杀掉Alpha。”

　　随着徐奉元的话音落下，男人的脑袋与脖子瞬间分家，没人看见徐奉元是怎么动手，更没看见徐奉元指尖夹着的手术刀。

　　“李明怀，男，Alpha，曾在beta公会中性/虐/杀三个未满十八岁的beta。”

　　周围的人四散尖叫逃开，他们脸上再也不是精致满满的傲慢，惊恐犹如附着的菟丝子牢牢扒在他们脸上，得体的西装成为了四肢的镣铐，无数人摔倒又狼狈爬起，时不时往十字路口站立的恶魔看去，生怕下一个就找上自己。

　　徐奉元活动了下四肢，从口袋里掏出曾经鬼手的面具戴在脸上。

　　他本该一开始就戴上，直接开始屠杀，但他还是愿意给这些Alpha一个机会，可惜，没一个中用的。

　　社会的改革是一件极其缓慢与艰难的事情，毕竟环境一旦定型，不管来者有心还是无意，都会被环境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灵服给了这群高高在上的Alpha一个特别好发挥自己傲慢的地方。

　　只要灵服这样的大厦屹立在三江市一天，三江市的市民们心中都会有一座高楼。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让市民心中的高楼崩塌。

　　心中一片坦途，再无高楼遮天蔽日。

　　杀人，只是一个重口味的开始。

　　接下来，恐吓与玩弄才是他徐奉元真正的游戏。

　　顺便再看一下，焦柏兴的立场吧。

　　就当做是给先生的额外礼物。

　　“来，让我看看，下一个被审判的人是谁呢？”

　　“哦，我记得有个叫做张新的，去年的十二月份在餐馆吃饭，无端对服务员进行发难，你将整碗的番茄汤倒在了他的头上，他的耳朵留下了一串疤痕，还影响了听力，我记得你没有赔偿对吧。”

　　带着面具的徐奉元扫视着奔逃的众人，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根本没心情听徐奉元讲话，他们只想离开这里，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逃不出去。

　　这里似乎被什么透明的屏障拦住了。

　　是信息素结界，众人心中同时划过这一道共识，紧接着就是对死亡的畏惧。

　　刚刚还对徐奉元审判漠视的人，终于迎来了因为恐惧为产生的自我审判。

　　名叫张新的男人连滚带爬到徐奉元脚边，他哭求着，说着自己还有家庭，还有怀孕的老婆，他过得并不光鲜亮丽，他极尽诋毁自我，将那些可怜的事实说得更加可怜，他愿意给那位不知姓名的服务员赔偿。

　　“诶，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心软的人啊。”徐奉元状似无奈地摸了摸面具的边缘，随着张新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的窃喜，徐奉元眼中的情绪渐渐冷了下去。

　　他不是个嗜杀的人。

　　但他觉得世上的Alpha真的没必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