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沈培表情变了又变,在周策眼中,他跟个神经病一样一会神情凝重,一会露出苦笑,一会无语望向窗外……反反复复,似乎一个精神病在畅想着怎么去演一段戏。
周策:……该不会是昨天玩抓迷藏,不小心触碰到什么诡异的东西就染上恶疾了吧。
在周策眼中,沈培就是个异类,他没有信息素。
全星系中,能找到没有信息素的除去了死掉的一个边境军的少校,就剩下旁边的周策。
没有信息素,除去不能表示个人身份之外,许多治疗用的生物制剂都无法使用,在就医时直接就是给医生出了个大难题。要知道,现在治疗神经、运动损伤的药剂中,就涵盖着各类的精神制剂。
除去之外,没有信息素,在遇到被人类收编的外星生物,根本无法和对方进行交流。
当初那个边境军的少校,就是因为缺少信息素,选择去了荒芜的星系边境执勤。
奇怪的是,沈培怎么考上军校,没有信息素,他的精神力指数偏低。
“周策,你来讲一下行军蘑菇和天气变化的联系。”
正在周策胡思乱想时,一道冷到极致的嗓音将他拉回了课堂,他抬眼看去,就看到了他的亲哥,也是班主任周锞看他的眼神极其冷厉,如果视线能杀人,他现在估计被切得一块又一块。
周策站起,面色有些惊惶,他拿着书本,结巴开口:“就是,额,需要留意下雨天?然后……”
本来就是学渣的周策在面对亲哥的压力下,根本无法开口,嗓音忍不住在抖。
周锞似乎没有看到弟弟的难堪,他直接指向旁边的另一位:“沈培,你来补充。”
沈培还在感怀过去,冷不丁地被下属唤回现实,他只好站起,在脑中搜刮着过去的知识:“每当行军蘑菇迁徙移动时,那将有一场酸雨降临,PH指数或许达到<3.7,所以在行军蘑菇迁徙时,在野外作战的我们需要提前得准备好防酸雨衣,以免被腐蚀。”
周锞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随即又抛出疑问:“除去对人体的腐蚀之外,其余的呢?”
沈培想着以前在污染过的星球执行任务时遇到的情况,他又继续补充:“或许还会影响端口链接,这种情况下还需要检我们的终端。”
之前他执行任务时遇到过这一例,当时他忘记检查自己的终端,以致于酸雨腐蚀了外面的幻网连接,他不能和同伴联系,方仪也不能导航,他在那片沙漠中走了好几天,最后和找来的同伴汇合。
周锞看着沈培的目光闪了一下,多了丝欣赏,语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不错,坐下吧。”
周策惊得天灵盖都被打开了,要知道,周锞那张嘴跟抹过毒一样,更多时候都在毫不客气地攻击对方薄弱的一点,基本上很难听到他会夸赞一个人。
沈培,他凭什么啊?
周策是既羡慕又嫉妒,但他也不敢说些什么。
本想着下课后再找沈培算一下账,没想一个不注意,对方一溜烟就跑了,这让周策恨得牙痒痒。
休息室里,空间宽阔,地面上铺着柔软的、米色的羊毛毯,放这张羊毛毯的人似乎并不考虑地毯被踩脏的问题,只考虑毯子色调和室内装修风格吻合,毯子柔软,极为奢华。
室内有着几张奢华低调的黑色皮质沙发,几个青年或是懒洋洋地躺着,或是大马金刀坐着,长腿肆意地横放着。
周策咬牙地讲起了今天的‘小可怜’的情况,不,沈培现在一点都不可怜,颇有种崛起的姿态,眼神不似以前那般柔然懦弱。
柴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倒是记得昨晚有意思的游戏,意犹未尽道:“能不能再邀请下他继续玩捉迷藏,我很想让他重现下昨晚在我眼皮底下逃跑的方法。”
江烁嗤笑道:“倒不如说是你能力不够,喂,该不会是老了吧,居然能让他跑走。”
他见到沈培,对方虽然考上了军校,可是性格软弱,跟乌龟一样,稍微有些动静就会吓得缩起来,怎么可能真的有本事在两栋楼之间跳跃。
柴霁摊手:“都说让你昨晚来玩,江少你又说要练琴,你这辈子就老死在琴房得了。”
江烁直接将抱枕砸向柴霁,力道大到听到了空气破开声响。
周策抱头痛苦地喊:“怎么办?我哥真的来学校教书了,以后我岂不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柴霁微笑:“恭喜啊恭喜。”
周策咬牙:“你也好不到哪去,别忘了,即便是不同的妈,哥也会管教你。”
柴霁的笑容瞬间凝滞,双眸凝上一层怨毒之色,他面上笑容不变:“乖,我可姓柴。”
江硕试图将话题拉回正题:“你们不是在讨论沈培吗?所以,还打算强制给他灌上信息素吗?”
周策面露不甘,可现在他是在大哥的眼底地下行事,要是还按照着性子乱来,大哥会杀了他吧。
“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吧,避避风头。”
*
星际联合军事学院,初级体能训练场。
巨大的穹顶模拟着标准晨间光照,明亮却不灼人,均匀地洒在暗灰色的高强度纳米合成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清洁剂以及年轻躯体激烈运动后挥发出的汗液气息。
沈培站在一组杠铃架旁,刚完成一组标准的高抓举。
他穿着学院统一配发的深灰色基础训练服,布料被汗水浸湿了些,贴合在手臂和背部的肌群轮廓上,线条清晰利落,并不夸张。他呼吸略急,胸口平稳起伏,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周围不乏努力训练的新生,但沈培的动作完成度、节奏控制以及结束后迅速恢复平稳的状态,依然引得附近几个学员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细微骚动。
江硕走了进来。
他同样穿着训练服,但材质似乎更挺括一些,衬得肩宽腿长,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仿佛连高强度训练都无法打乱其分毫。
江硕的目光随意扫过训练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的视线,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杠铃架旁的沈培,嘴角那抹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真切的笑意。
这个向来予取予求的家伙居然能从那几个人的指缝溜走,这感觉如同细小的芒刺扎在心底,不剧烈,却持续地恼人。
他本以为会在这个游戏场会看到一只惊魂未定、更加瑟缩的兔子,正好可以‘顺手’再拯救一番。
然后,就可以让沈培听从他的任何指示。
未料,事情出现了点转机。
周策的话不是不可信,一个人,一个晚上就改变了心智,未免也太过于迅速了,沈培的性格底色从未出现过坚韧,要反抗早就反抗了。
江硕心底带着太多的疑问,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沈培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所过之处,不少认出他身份的学员下意识地放缓动作或移开视线。
沈培正用干净的毛巾擦拭脖颈上的汗,侧对着江硕来的方向,仿佛并未察觉。
“真巧啊,沈培。”江硕在距离沈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隐约听到,语调是那种刻意放缓的、带着点亲昵的腔调,“最近没怎么在琴房见到你,你是有事吗?”
江硕微微倾身,靠得近了些,训练服下隐约传来的昂贵水气味,与周围汗水的味道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沈培被汗水浸湿的锁骨和脖颈线条上,逡巡着,如同评估一件需要重新打上标记的藏品,等着看眼前这人露出惯常的躲闪或者惊慌姿态。
沈培擦拭的动作停了停。他慢慢转过身,正面看向江硕。
没有预想中的惊惶,没有躲闪的目光,甚至没有强作镇定的紧绷。
沈培的脸色因为运动带着自然的红晕,眼神清亮,平静地迎上江硕的视线。
这不免让江硕晃了会神。
沈培偏了偏头:“我们之前有交集?”
这小子真他够阴的,居然一下子看穿了事务本质来抓他把柄,还好他查遍了记忆都没有发现两人单独相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