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见多识广 ...
-
802的门开了。
Omega宿舍的内部装修色调都是浅蓝色，一号楼这栋单人间宿舍也不例外。
天花板中央，顶灯不冷不暖的白光漫过浅蓝墙壁，笼罩在少女身上，为她披了一层朦胧光晕。
西子青色绸缎衣服，交领右衽，袖口改良收窄，仿制旧历史蔚蓝星华夏古典裙裳，做工精美讲究，但样式和花纹都算是低调素简。
这种打扮相当适合她——
肌肤白皙如瓷，乌黑长发在后颈处用一条红线松松束起，两只水滴形的青玉耳坠隐隐生辉。
心形脸，眉如远山，目如秋水，鼻梁挺拔秀气，唇瓣粉润丰盈，鬓边几缕垂落的发丝更添柔美。
少女看人时，习惯性地先垂了一下长睫，显得含蓄又略带羞怯，真正抬眼时，纯黑瞳孔里盛着清澈而温软的眼神，似乎天生好脾性，对谁都常怀善意。
像是个柔情似水、倾国倾城的古代美女。
但不知为何，却有种很难形容的勾人媚态。
舒昙容目测，此女的净身高在168左右，并不算矮，但骨架纤细玲珑，肌肉含量极低。
加之长相使然，少女整个人看起来……
身娇体软易推倒。
这句堪称恶俗的话，莫名其妙地在舒昙容脑海中蹦出来，让她感到微微疑惑。
舒昙容恢复了凤凰全部记忆之后，几乎等于一本行走的人形百科全书。
她确定，她对庄素心并无敌意，也没有恶意揣测，偏偏这句奇怪的概括，就是她对庄素心的第一印象。
更像是一种基于四万多年阅历的直觉。
当庄素心开口说话时，舒昙容的这种直觉就更明显了——
庄素心先看了一眼宿管梁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孺慕之情。
舒昙容当然看得出，这个眼神是孩子在看妈。
莫非……梁佩和庄素心来自同一个世界，并且当时是母女关系？
总不可能是她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母女关系。
因为，根据至高神在时空黑洞中看到的一切，无论虫族、克苏鲁怪物、时空修正局这些怎样发挥，他们都没有篡改多人记忆的能力。
假如梁佩和庄素心在这个世界，还是母女关系……
想让庄素心成为庄家大小姐，就必须篡改庄氏全族及相关人士的记忆。
否则，庄氏全族极其看重血统纯正，内里作风也是倨傲又排外，宁愿嫡系这一脉绝后无嗣，也不可能搞出私生子，更不可能收养别人家的孩子。
庄素心开门，先看了一眼梁佩之后，迅速将那丝孺慕之情压了下去，软软地叫了一声“梁阿姨”。
转而看向“白玉相”时，她的眼神已经变成习惯性的清澈而温软、善良柔弱。
她对“白玉相”说：
“小女庄素心，出身飞马座西图拉星的庄氏，家父是帝国内阁参议员庄纯简。”
“邻居小姐，日安。”
“太好啦，终于有邻居了呢，小女在此孤身一人，难免寂寞，早就盼着能有邻居入住，今天总算盼来了。”
庄素心说着华夏雅正语。
她声线婉转动听，语速较慢，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吴侬软语口音，以及一丝和梁佩相同的、不自觉的昆曲水磨调戏腔，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舒昙容脑中迅速分析——
这点口音倒也正常，庄氏在寒冰末世之前就是华夏江南地区的大族，吴侬软语，听得人酥筋软骨。
只不过……
自称“小女”，自我介绍先提出身门第和“家父”官职，这是华夏古代女子与人打招呼的开场白习惯。
当今星际时代，华夏士族与人初识也不会这么说，最多提一下家族，不会特意言明父亲的社会地位。
何况，“孤身一人”、“难免寂寞”这种非常引人遐思、常在戏曲唱词中出现、暗示旖旎关系即将开场的字眼……
无论是新历史星际时代的华夏士族，还是旧历史华夏古代的高门大户，都不可能允许家里的Omega/女儿，如此说话表达。
庄素心提到的“家父”庄纯简，是庄家这一代的嫡系掌权人，是神圣帝国内阁参议院的参议员。
教皇“明镜仪”见过他几次，庄纯简是个男性Alpha，有点娃娃脸，身材高挑修长，双S级神眷者，伴生精神体是白色异瞳衔蝉猫。①
此人性格白切黑，智商情商随时在线，暗含傲气。
他选择的妻子，是出于家族联姻需要，华夏士族乔氏家主的亲妹妹，乔采薇，女性Omega。
就是乔灵袖胎穿过来以后的亲姑姑。
那庄素心不就成了乔灵袖的表姐？
教皇“明镜仪”也认得乔采薇。
乔采薇是闻名遐迩的美女，性格看似温顺乖巧，实则冷淡不爱说话，甚至有点社恐厌世，是S级神眷者，伴生精神体是秋草鹦鹉，全身粉色羽毛，像颗水蜜桃。②
庄纯简和乔采薇这一对，感情不睦，在外人面前都懒得假装恩爱，只是维持基本礼仪，因此是坚定的丁克。
假如庄素心是胎穿成了他们的孩子，真是难以想象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让他俩愿意造人生子。
庄素心的身材长相，倒是与“父母”有些许相似，毕竟都是美人，美人之所以美，都有公认的美好特征，比如脸型流畅，双眼皮，长睫毛等等。
而丑人，就丑得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了。
至于庄素心的性格与气质，既不像她的“父亲”庄纯简，也不像她的“母亲”乔采薇。
倒是很像宿管梁佩，就是比梁佩多了些小女儿家的娇羞柔弱。
看来，庄素心和梁佩，确实是从同一个华夏古代世界穿越而来，她们的身份阶级并不高，对古代文化和昆曲水磨调很熟悉，而且习惯性地自我客体化，习惯性地对人伏低做小、曲意逢迎讨好。
尤其是庄素心的神态和言辞，还带着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勾引诱惑。
现在很明朗了……
梁佩与庄素心，在她们的原世界中，是血缘或事实上的母女关系，感情甚笃。
职业是梨园女旦，甚至更落魄点，是风尘女子。
倒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可怜母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时穿越过来的，如果不是，又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才能重新相遇、相认。
舒昙容并没有因为这些猜测而看低她们。
既然她们原世界多半是华夏古代封建社会，那时的女子命运几乎全都身不由己，就连皇族宗室的女子尚且没有自由，更不要说其余阶级，更是充满痛苦血泪。
庄素心这几句话一落下，舒昙容就在一息之间完成了思考推理。
于是，她毫无迟滞异常地、保持着“白玉相”浅淡有礼的微笑，回应了庄素心：
“狐狸座齐增五星第九星区，白玉相，冒昧打扰。”
“庄小姐，日安。”
舒昙容幻化的“白玉相”净身高173，庄素心的净身高168，由于这一点身高差，庄素心微微仰视着她，显得越发柔弱动人、纯良无害。
她向“白玉相”发出邀请，侧身让出门口玄关空间：
“白小姐太客气了，以后我们既是同学，又是邻居，素心很是期盼能和你成为好朋友呢。”
“还望你不要嫌弃我，和梁阿姨一起进来坐吧。”
这时，梁佩也热情催促：
“是啊白小姐，你们年轻人熟悉起来很快的，不用客气，我陪您进去坐会儿。”
就这样，舒昙容和梁佩走进了802。
来到客厅，舒昙容正要抬手解下纯白貂裘，手还没抬起来，却见庄素心上前一步，主动亲近道：
“白小姐，我来吧。”
舒昙容幅度极轻地挑了一下眉，略感惊讶道：
“这……”
这怎么能行，才刚认识就接受同学服侍脱外套，传出去以后，别人还以为白玉相刚来就搞校园霸凌呢。
然而不等她拒绝，庄素心就已经站在她面前。
一阵浮萍味道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传来。
荷叶的清幽甜美占了主基调，隐约带着青苔的潮湿微腥，并不算多么珍稀奇特的香气，却无端沁人心脾。
庄素心垂下乌黑细密长睫，抬起一双雪白秀美柔荑，指尖灵巧翻飞……
一下就解开了“白玉相”貂裘领口的蝴蝶结系绳，从她肩头为她脱下纯白貂裘，抱在了庄素心自己怀里。
然后，庄素心又是习惯性地先垂了一下长睫，显得含蓄又略带羞怯，再抬眼看向“白玉相”时，眼神比之前更柔和，眼波盈盈，情意绵绵。
同时，粉润樱唇轻轻扬起一点弧度，对“白玉相”露出一个看似友善、却莫名就如少女怀春的微笑。
以舒昙容的反应速度，她当然能在庄素心伸手前，瞬移躲开。
但是她没躲。
躲什么？
无论如何，庄素心是个人类，人类没有实力伤害她，不如任其发挥，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自从在行政楼院长办公室中，被舒昙容编造一套“卧底大计”成功糊弄住的脑内监控，许久不出声了，这会儿在舒昙容脑中说起话来：
【文副官，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北海鲲和天使长那么对你，真是该死。】
【但你的事后反击很不错，给了天使长穿胸一剑，又说不认母亲对北海鲲狠狠扎心。】
【你做得很好。】
【不过，这个庄素心是怎么回事？】
【你幻化的白玉相是人类女性Omega，她跟你性别相同，她为什么一直在勾引你？】
【她想和你搞同性恋吗？】
舒昙容倒是很平静。
恢复了全部记忆之后，在凤凰四万多年的阅历里，什么场面没见过？
就算是在院长办公室里，北海鲲和天使长对她那样……
她生气的原因也不是接受不了祂俩，而是时间地点不合适，以及祂们明知她就是至高神，却故意趁她实力折损的状态，居然敢对她搞强制爱。
至于感情方面的各种关系和play，总统“舒昙容”的接受程度就挺高的，见多识广。
凤凰更是资深万人迷，在成神之前就已经历尽千帆，百无禁忌。
因此，听到脑内监控震惊而不解的语气，舒昙容在脑海中镇定自若地回：
〈不知道，我的魅力很奇妙。〉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见多识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