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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天赋命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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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林辰过得异常规律。
早上七点起床，带着灭天去研究所的公共宠兽活动区遛弯——那里是唯一允许非战斗状态下释放宠兽的地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宠兽和它们昏昏欲睡的主人。
灭天对那群普通宠兽嗤之以鼻，但它记住了林辰的叮嘱，没有开口“训话”，只是昂着头，迈着（自认为）龙行虎步的姿态在草坪上巡视，那撮呆毛在晨风中倔强地翘着。
八点，去食堂吃早饭。研究所的伙食比学校好得多，但灭天依旧对“凡俗之食”表示不满，直到林辰给它加了根鸡腿才闭嘴。
八点半，准时到档案管理处报到。
他的直属上司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周，戴着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对工作要求极其严格。她给林辰分配了一整排1998-2005年的档案箱，要求他在一个月内完成整理、扫描、录入。
工作枯燥，但林辰做得认真。
他需要这份工作做掩护，也需要通过档案了解更多的“异常”案例。每天下午，他都会抽出一个小时，去地下二层的仓库找吴守义。
老人说话颠三倒四，但涉及“幻想具现”的知识却异常清晰。他教林辰识别各种“裂缝”残留物，讲解能量回路的绘制方法，还给了他一沓手写的笔记——关于如何训练宠兽的“认知控制”。
“最重要的，是建立‘锚定仪式’。”吴守义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着复杂的图案，“让你的狗在动用能力前，先做一个固定的动作，或者说一句固定的话。这个仪式会成为开关，帮它区分‘幻想时间’和‘现实时间’。”
林辰记下了。
他给灭天设计的“锚定仪式”很简单——抬起右前爪，轻拍地面三下，同时在心里默念：“此为现实，吾将暂借幻影之力。”
灭天觉得这个仪式“不够威严”，但在林辰的坚持下还是接受了。
“好吧……虽然简陋，但既然是代行者的命令……”
除此之外，林辰还从档案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一份2003年的报告，记载了东海市郊区出现“会说话的树”，调查员赶到时树已经枯死，但树根处检测到微弱的“认知残留”。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疑似自然形成的‘裂缝点’，已标记，建议长期观察——调查员：张铁山】
张铁山？
林辰想起张教官的名字——张铁军。是兄弟？
还有一份2001年的记录，关于一只“认为自己会预知未来”的猫。那只猫准确预测了三次小型地震，但在第四次预测失败后，突然发疯，攻击主人，最后被安乐死。报告结论：【‘幻想具现’类能力与精神稳定性呈负相关，使用次数越多，崩溃风险越高。】
每次看到这种记录，林辰都会心里一紧。
他看向趴在一旁打盹的灭天。
狗子睡得正香，爪子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练习“暗影爪”。
能控制住吗？
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第四天下午，周主任把林辰叫到办公室。
“小林，工作还适应吗？”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挺好的，周主任。”
“嗯，你效率不错，比上个实习生强多了。”周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里有个额外任务，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林辰接过文件。
标题是：【异常生物行为模式分析（编号A-0719）——协助观察任务】
内容很简单：研究所最近收容了一只“行为异常”的野生宠兽，需要有人记录它每天的活动数据，包括进食、睡眠、能量波动等。工作地点在B区观察室，每天两小时，额外算加班费。
“这只宠兽有点……特别。”周主任斟酌着用词，“之前负责观察的研究员，一个申请调岗，一个休了病假。所以想找新人试试。”
“特别在哪？”林辰问。
周主任沉默片刻：“你看过就知道了。如果不想接，可以拒绝。”
林辰想了想：“我接。”
他想看看，研究所里的“异常”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好，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周主任递给他一张通行卡，“这是B-07观察室的临时权限。记住，只是观察和记录，不要有任何互动，尤其是……不要相信它说的任何话。”
不要相信它说的话？
林辰心中一动。
下午三点，他抱着灭天来到B区。
B-07观察室位于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防弹玻璃，里面还有一层能量屏障。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食盆，一个饮水器，还有几个玩具。
房间中央，蹲着一只……鸟？
体形像鸽子，但羽毛是诡异的灰蓝色，尾羽很长，拖在地上。它正用喙梳理羽毛，动作优雅，但眼神……
林辰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鸟的眼神。
太像人了。
而且充满了……戏谑？
“来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灭天那种通过契约的精神沟通，而是更直接、更突兀的入侵。
“新来的观察员？还是个孩子。”那声音继续，带着某种古老的腔调，“有趣，有趣。你怀里那只小狗……更有趣。”
灭天猛地抬起头，呆毛炸开：
“放肆！竟敢窥探吾之代行者！”
“哦？会说话？”鸟的声音里透出惊讶，“不对，不是说话，是精神共鸣……你是‘锚点’？”
林辰按住灭天，在脑海中回应：“你是什么？”
“我？”鸟梳理了一下尾羽，“我是‘先知’，是‘智者’，是‘被囚禁于此的古老存在’——这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不过我更喜欢自称‘灰羽’。”
它歪了歪头：
“你呢，小朋友？你带着一只‘锚点’，却在这里当记录员？暴殄天物啊。”
林辰没接话，打开记录板，开始填写基础信息。
【时间：15:07】
【状态：清醒，梳理羽毛】
【能量波动：稳定，C级中位】
【备注：具备高等智慧，能进行精神沟通】
“你在写什么？”灰羽好奇地问，“我的日常？无聊。不如我们来聊聊更有趣的话题——比如，你那只狗到底是什么？”
“普通的变异犬。”
“撒谎。”灰羽轻笑，“普通的变异犬，灵魂里会有‘那个世界’的烙印？小朋友，我活了三百多年，见过的‘锚点’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三百多年？
林辰笔尖一顿。
“不信？”灰羽展开翅膀，“看好了。”
它翅膀上的灰蓝色羽毛突然泛起微光，光芒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一片古老的森林，树木高耸入云，一群穿着兽皮的人类跪拜在一只巨大的灰鸟面前……
画面一闪。
变成战场，灰鸟在天空中盘旋，下方是厮杀的军队……
再一闪。
是现代都市，灰鸟缩在公园的树上，看着人来人往……
“这是我的记忆碎片。”灰羽收起翅膀，“我经历过三个朝代，见过王朝更迭，见过文明兴衰。而我之所以能活这么久，就是因为我也是个‘锚点’。”
它盯着灭天：
“不同的是，我的‘设定’是‘长生不老的先知’。所以我活下来了，虽然被关在这里，但至少还活着。”
林辰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锚点’的寿命，取决于它的‘设定’？”
“聪明。”灰羽点头，“如果它设定自己是‘灭世魔龙’，那它要么真的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要么在尝试毁灭世界的过程中崩溃死亡。如果设定自己是‘长生种’，那它就会获得悠久的寿命——当然，前提是它‘相信’得足够深。”
它顿了顿：
“你的狗，现在相信到什么程度了？”
林辰沉默。
灭天抬起头，语气骄傲：
“吾乃灭世魔龙·克尔苏加德，此乃毋庸置疑之真理！”
“听见了吗？”灰羽笑了，“它深信不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它的能力会很强。坏事是……当现实与它的认知冲突时，它会很痛苦。”
“冲突？”
“比如，它认为自己是灭世魔龙，能一爪拍碎山峰。”灰羽用翅膀指了指墙壁，“但现实是，它连这面能量屏障都打不破。这种冲突积累多了，就会产生‘认知崩溃’——轻则精神错乱，重则……砰。”
它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林辰握紧了记录板。
“有办法避免吗？”
“有。”灰羽说，“两个办法。第一，让它真的拥有灭世的力量——但这不可能。第二，训练它的‘认知弹性’，让它学会在‘我是灭世魔龙’和‘我现在只是一只狗’之间灵活切换。”
它看着林辰：
“你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对吧？那个‘锚定仪式’。”
林辰心中一震。
它连这个都知道？
“别惊讶，我能‘看’到能量流动。”灰羽歪了歪头，“你那个仪式画得不错，但还缺了点东西。”
“缺什么？”
“缺‘燃料’。”灰羽说，“认知切换需要消耗大量精神能量。你的狗现在每次切换，都是在透支。长期这样，会损伤根基。”
它从食盆里啄起一颗红色的果子，吞下去：
“你需要‘清醒之尘’，对吧？吴老头应该告诉过你。”
“……是。”
“我知道哪儿有。”灰羽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
林辰警惕起来：“什么忙？”
“很简单。”灰羽用翅膀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下周一是月圆之夜，那晚的监控记录……会‘意外’损坏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我要你打开这扇门，放我出去透透气。”
“不可能。”林辰立刻拒绝，“这是违反规定的。”
“规定？”灰羽笑了，“小朋友，规定是给普通人定的。你和我，还有你怀里那只狗，都不是普通人。我们活在规则的缝隙里。”
它顿了顿：
“而且，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看看月亮。十分钟后自己回来。我以三百年的名誉担保。”
林辰沉默。
灰羽继续说：“作为回报，我不仅告诉你‘清醒之尘’的地点，还可以教你一些……吴老头不会教的东西。比如，怎么识别其他‘锚点’，怎么利用‘裂缝’修炼，还有……”
它声音压低：
“怎么躲开协会里那些想抓你们的人。”
林辰心跳加快。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灰羽无所谓地梳理羽毛，“那就慢慢找吧。‘清醒之尘’只有在月圆之夜、裂缝活跃时才会显形。错过这次，要等一个月。而你的狗……还能透支几次？”
林辰看向灭天。
狗子正盯着灰羽，眼神警惕，但耳朵竖着，显然也在听。
“代行者……此鸟所言……似有几分道理。”
连灭天都这么说。
林辰咬了咬牙：“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逃跑？”
“因为我逃不掉。”灰羽苦笑，“我的‘设定’是‘长生不老的先知’，不是‘战斗力强大的神兽’。离开研究所的保护，外面想抓我的人多得是。在这里，至少安全。”
它看着林辰：
“我只是……太久没看过真正的月亮了。三百年，关在这个玻璃盒子里……你懂吗？”
林辰看着它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
他懂。
因为他怀里也有一只不该被关起来的生物。
“……时间，地点，具体怎么做。”林辰最终开口。
灰羽眼中闪过惊喜：“下周一，晚上十点。监控室的值班员那晚会换班，中间有十分钟的空档。你需要一张B区的全权限卡——吴老头那里有备用。”
它顿了顿：
“拿到‘清醒之尘’后，去城南的老槐树胡同，最里面那栋废弃的二层小楼。地下室有个裂缝点，月圆之夜会渗出‘清醒之尘’。记住，必须在午夜十二点前采集，过时就会消散。”
林辰记下。
“现在，教我点什么。”他说。
灰羽笑了：“好。第一课——‘锚点’之间的共鸣。”
它展开翅膀，灰蓝色的羽毛泛起微光：
“所有‘锚点’，都连接着‘那个世界’。所以我们之间，会有微弱的共鸣。静下心来，用精神力感知……你能感觉到我吗？”
林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渐渐的，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从灰羽身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很特别，带着古老、沧桑的气息，还有一种……孤独？
“感觉到了吗？”灰羽问。
“嗯。”
“现在，感受你自己的波动。”灰羽引导，“每个‘锚点’的波动都不同，就像指纹。你的波动……很年轻，很锐利，像刚开锋的刀。”
林辰尝试感知自己。
确实，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种“波动”，更微弱，但确实存在。
“最后，感受你的狗。”
林辰将精神力投向灭天。
瞬间——
轰！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欲的波动冲击而来！
那不是灭天有意释放的，而是它无意识散发出的“背景辐射”。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像一场酝酿中的风暴。
林辰闷哼一声，差点被震晕。
“收敛！”灰羽低喝。
灭天也察觉到了，赶紧控制住波动。
“抱歉，代行者……吾没注意……”
林辰喘着气，额头冒汗。
他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灭天体内的“东西”有多可怕。
“看来你的狗，‘设定’相当霸道啊。”灰羽意味深长地说，“好好训练它。如果控制不住……会很麻烦。”
林辰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吧。”灰羽收起翅膀，“记住我们的约定。周一晚上十点。”
“我会来的。”
林辰抱着灭天离开观察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灰羽的声音最后传来：
“小朋友，提醒你一句——研究所里，不止我一个‘异常’。小心点，有些人……披着人皮呢。”
门彻底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辰靠在墙上，平复呼吸。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清醒之尘”，月圆之夜，裂缝点，还有……灰羽的约定。
他低头看着灭天。
狗子也看着他，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担忧：
“代行者……刚才那波动……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点。”林辰诚实地说，“但我更担心你。”
“吾没事。” 灭天昂起头，“吾之伟力，本就该如此浩瀚！”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林辰抱着它，走向档案管理处。
他需要好好想想，下周一该怎么办。
以及……
灰羽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廊拐角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刚好走过。
他看到林辰从B-07出来，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林辰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的能量波动。
不是灰羽那种“锚点”的波动。
而是……某种刻意压抑的、带着探查意味的精神扫描。
林辰心中一凛，但没有回头。
他加快脚步，走进档案管理处。
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如鼓。
研究所的水，果然很深。
而他已经，踏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