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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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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瑟夫离开后不久,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的手的栗子忽然被旁边正在把包扎在身上的染血毛巾丢在路边杂乱的废弃物里的波鲁那雷夫引去了注意。
她放下手,迟疑了一下后,向他问道:“...波鲁那雷夫先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本想劝他回来一起行动,可是转念一想,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复仇,既然已经大仇得报了,就没有必要让他再继续做危险的事了吧?
这句话问出去以后,一旁的承太郎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可没想到,波鲁那雷夫却斩钉截铁道:“我正要说这个呢,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埃及!”
“...这样真的好吗?”
“嗯,我已经想通了,这次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打倒Dio,绝对不能擅自行动给敌人可乘之机!”他握紧拳头狠狠道,“而且我要连阿布德尔的份也一起战斗!”
“......”
听到他这么说,栗子眸光一闪,不由垂眸陷入沉思。
而波鲁那雷夫却在这时,忽然对她说道:“对了,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和你说。”
“嗯?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之前在饭店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发火吓到你了吧,那个...抱歉,当时是我说话太不过脑子了。”
“啊,你说那个呀。”栗子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心里很着急,我一点也没有往心里去。”
可波鲁那雷夫的脸色却依旧很为难,他眨巴着眼睛,苦恼地回想着不久前伊月告诉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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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站在皮卡旁的波鲁那雷夫发出了一声惊叫,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伊月,就连一旁的花京院眼中也闪过了意外。
“所以说——”伊月有点难为情地挠了挠脸颊,无奈重复了一遍,“我和栗子没有血缘关系啦。”
波鲁那雷夫彻底傻了,这事他是头一次听说啊!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伊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般嘟囔道:“总不可能一见面就自我介绍说,‘哈喽,我们是孤儿,请多指教啦!’...这样的话吧。”
波鲁那雷夫:...可是、但是...??
花京院:...其实也差不多是这样说了吧...
但惊愕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再仔细想想,她们两人确实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眼前的伊月模样要更英气些,自然卷的黑发下是一双眼尾利落上挑的眼睛,下颌轮廓清晰而飒爽,但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开怀得足以削减眼型带来的锐气,而那时如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烁的明亮光芒总会不自觉让人心情也跟着舒畅。
与此相比,栗子的眉眼总是柔和的,发尾微卷的棕发下是一双栗棕色的杏眼,即便她常常充当的是沉默倾听的角色,可看人时总是泛着一层温和的光的眼眸,总会让呆在她身边的人不由感到安宁与放松。
换言之,她们的五官完全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突然说起这些,伊月自己也有些不自在:“我突然说这个也不是为了让你们难堪啦,主要是想跟波鲁那雷夫你说一下栗子的事情。”
她轻咳一声后,神态正色起来:“我是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的没错,但栗子她...是在九岁的时候才来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当然,波鲁那雷夫和花京院都明白,这意味着她从那时起身边就没有一个监护人了,也就是说——
“是车祸。”
伊月平静地说出了那个沉重的事实。
“详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听老师说是在她的面前被——...”
她的声音骤然一顿,眼中划过心疼和不忍后,略过了这个话题,“...好像是当时刺激太大了,所以栗子来到孤儿院的时候完全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直到现在也没有吗?”
“嗯,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忘掉了说不定更好,所以我和老师商量过还是保持这样比较好...当然,如果她想恢复记忆的话,我也会尽力帮忙的。”
“...等等等等——”
波鲁那雷夫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信息量,抱着脑袋在原地崩溃起来。
那这么说,他之前气急了喊的那番话相当于直接戳了伊月她们两个人的伤疤?
‘拥有家人的你、什么都没有失去的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感受!?’
......天啊,简直是半夜醒来都得抽自己两耳光的程度。
“对不起伊月,我——”他急忙想要说些什么,可伊月却摇摇头朝他一笑。
“没事啦,我明白你不是真心想这样说的,所以没关系!而且与其说你的话伤到了我,倒不如说我当时的注意都在惹你生气了这件事上...哎呀,这事我们就不要再互相纠结啦!”
其实要说一点感觉也没有也不可能,只是伊月不想再给波鲁那雷夫增添负担了,便用着轻松的语气插科打诨道:
“说好就这样打平的,对吧?”
她朝波鲁那雷夫眨眨眼,可惜缓解气氛的成效不佳,不仅是他,连花京院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看来这样不行啊...
伊月只好放下强行的轻松,放缓声音,重拾认真道:
“你就不用在我这边多担心了,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栗子她虽然不记得了,可她是知道那个事故的,所以我比较担心她会不会在意...”
毕竟栗子总是将事情藏在心里,很多时候,她其实都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
“...总之!”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有些负面了,伊月马上晃晃脑袋把落寞甩开,黑色的自然卷短发也跟着在脑后荡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随后,她抬脸,再次乐观地对波鲁那雷夫说道:“我说这些真的不是为了为难你,只是觉得说开了比较好才将这件事告诉你的,我们是朋友嘛,不要有负担!”
然而时间回到现在,看着就站在面前的栗子,波鲁那雷夫依旧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出愧疚。
怎么可能会没有负担啊...
“抱歉,其实我从伊月那里听说了关于你过去的事...”他谨慎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的栗子神情倏地滞了一瞬,随即迅速蹙眉看向了身旁的伊月。
“伊月姐...!”
被点名的伊月立刻心虚地撇开脸不敢看她。
栗子大概能猜到她都说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说。
可是她不喜欢这样,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别人为难,也不希望别人因此就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照顾。
于是她马上摇头道:“波鲁那雷夫先生,我确实曾经历过那场事故,可我并没有九岁以前的记忆,关于那场事故,我的脑中什么都没有留下,所以你不用觉得伤害到我了而和我道歉。”
“可是那件事确实发生了不是吗?”
波鲁那雷夫一句话让她沉默了。
“就算你不记得了,但这也不是我应该随意对待的理由。”
因为错了就是错了,他从不逃避该承担的责任,更何况他本来就该为自己当时的失控而向很多人道歉。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轻描淡写揭过去的话,这样既是对你的不公平,以后我知道的时候还会感到更加羞愧,所以现在说开就是最好的时机...所以你也别怪伊月了,我也是真心地想要为那个时候说的话向你道歉。”
“......”
栗子沉默了,垂眸看向地面,她静了很久,久到那两人的注视越发紧张起来,才终于妥协地轻叹一声。
“好吧...也就是说,波鲁那雷夫先生,你希望我‘原谅’你对吗?”
“嗯。”
“我知道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栗子话锋一转,抬头认真望向他的双眼。
“我希望你不要继续责备自己了...或者说,不要继续把阿布德尔先生的事归咎在自己身上了。”
“唔...”一瞬间,波鲁那雷夫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意外和动摇,“你为什么...?”
“重逢的时候你这样说了吧,阿布德尔先生是为了救你才没能躲开攻击...关于他的事我们都很遗憾,可那并不是波鲁那雷夫先生你的错吧?至少阿布德尔先生救你的时候,绝对不是想要让你自责才行动的。”
其实她注意到的不仅仅是这些,在重逢时见到他脸上疲惫与愤怒交织的神色时,在听到他自责又愤恨的声音时...
或者在更早之前,在他如同暴躁的野兽般与阿布德尔争执的时候,在他无意中用怀念又温柔的眼神看向她们的时候,她就想过,等到复仇以后,就让他到此为止吧。
因为他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很久太过沉重的东西了,应该停下来好好修养身心俱疲的自己。
但如果他无论如何都要继续的话,那至少不该再让他继续背负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责任了。
栗子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像天平的交换那样,换走他心里的伤痛。
想到这里,那一向温和的眼眸渐渐凝起了真诚与期望交织的光。
“所以,请你答应我,往后不要再为此责怪自己了。”
内心的伤痛如果真的能够被人承担就好了,这样的话——
栗子控制不住地想,这样的话,她就能够帮上忙了。
“......”
而面对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肩膀,还需要仰望他的女孩,波鲁那雷夫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反将了一军的感觉。
这不是完全被看透了嘛,他心里的那些软弱和烦躁...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结果只能发出这样的一声叹息,自蔚蓝的眼中晕开温情的光。
“好,我答应你。”
刚刚做下约定,在旁边久候多时的伊月马上凑到栗子身边,抱住她的手臂开心道:“嘿嘿——那事情就这么过去啦,谁都不要再介意咯。”
栗子这次可不吃她这套了,撇撇嘴把脸转向一边:“...看在波鲁那雷夫先生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计较你又说出来的事了,还有以后也别再什么也不说就冒然行动了。”
“呃...”
伊月一时语塞,赶忙在身前双手合十求饶道:“是我错了嘛。”
但栗子只鼓着脸不理会她。
伊月:原谅我——
栗子:哼。
伊月:...呜呜...
波鲁那雷夫唇角不自觉扬起,他总算能释然地站在她们身边了。
“噗嗤。”而一直在旁边将一切看下来的花京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转头对守在“女帝”不远处,但目光也从未离开的承太郎说道:“只是看着都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是吧?”
承太郎没有回答,但那惯常冷峻的脸庞上时常蹙紧的眉此刻却松开来,微微颔首,抿起了一丝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