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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   喧闹的街道上,行人嘀嘀咕咕围在路边驻足不动,打量的目光纷纷落在不远处躺在地上沾染鲜血的男人身上。

      然而没人敢上前施救,因为有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正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沉重的空气凝固在他们之间,足以屏退任何人多余的好奇心。

      特别是其中那戴着黑色帽子的高大男人,他微低着头,隔着宽大的外套都能看到他绷紧的肌肉,紧握的拳头也在手背上暴起了数条青筋,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而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尽管已是满头白发,却有着和他同样的身形和精神,光是看到他们站在一起,便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因此在他们的衬托下,中间的女孩就显得更加柔和无害了。

      女孩半跪在地上,轻轻抬起地上紧闭双眼的男人的头,不可置信般喃喃着:“阿布德尔先生...怎么会...”

      有胆大的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绷紧的小脸看去,也许是他们的组合太过怪异,甚至有几个路人开始带着恶意窃窃私语起来。

      然而一道视线很快就盯了过来,黑发青年微沉的蓝绿色眼眸里燃烧着炽烈的怒火,犹如蓄势待发的野兽紧盯猎物般的凶恶眼神顿时让这些人心中一颤,不敢再多嘴多舌了。

      等察觉到周围看热闹的视线消失以后,承太郎才慢慢收回眼神,重新注视着紧闭双眼的阿布德尔,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挫败的神情。

      .

      倒吊在铁门荆棘上的J·凯尔已经没有呼吸了。

      波鲁那雷夫不再将眼神施舍给他,转身快步走在前面。

      但可笑的是,大仇虽然已经得报,他却无法放松下来。

      ...怎么可能放松得下来,阿布德尔就在不久前死了啊。

      脑袋里嗡嗡作响,波鲁那雷夫烦躁地闭上眼睛,三年了,多少天的追寻,就有多少天的疯狂。

      如今他终于手刃了害死妹妹的仇人,却一点也没有得以喘气了的感觉。

      他永远也撕不掉那已经在灵魂上结下的痂,而现在那上面又加了一层阿布德尔的命。

      没有了仇恨,他现在是谁?

      他该去哪里?

      波鲁那雷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失去了一切。

      在眼前的路越发迷茫的时候,突然有人扳住了他的肩膀,波鲁那雷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掉对方的手,下意识召出的银色战车挥砍的动作只持续了一半便僵在了空中。

      拦住他的是花京院。

      波鲁那雷夫还看到了走在他身后一脸忧虑地望过来的伊月。

      两人保持了一会这个古怪的动作后,花京院才打破沉默:“...回车上吧,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三人就这样安静地回到车旁,花京院在车内翻找到一个吊牌还没有拆的毛巾后,就拜托伊月帮忙收拾一下撒落在驾驶座上的玻璃碎片。

      她沉默着点头后,便收回看向波鲁那雷夫的担忧目光,灵活地钻到车内。

      而花京院则拿着毛巾朝车尾走去,开始给坐在货厢上的波鲁那雷夫包扎背上的伤口。

      消毒是奢望不了的了,只能暂时先用毛巾止血。

      手上包扎着,花京院的表情却也逐渐因为思绪的飘散而沉下去。

      他忍不住开始复盘今天这场战斗的整个经过,然后开始懊恼——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把阿布德尔也一起带上?

      有着远距离射程的法皇之绿的自己明明就可以做到,可却因为当时混乱的局面和慌乱的心绪而丢下了他。

      一想到阿布德尔一个人躺在那肮脏的街道上,旁边还有另一个敌人荷尔·荷斯在那里,他便不由烦躁起来。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栗子他们能够及时找到阿布德尔。

      ...也许...说不定...阿布德尔先生还活着呢?

      只要还有一点点气息的话,栗子的能力一定能将他救回来吧。

      但是——

      在将包扎好的毛巾系紧后,花京院疲惫地闭了闭眼,他很清楚这只是侥幸心理罢了。

      看着面前垂着头始终不发一语的波鲁那雷夫,他根本无法将这样的话当作宽慰说出口,如果给了波鲁那雷夫希望,最后却又让它破灭了的话,这也太残忍了。

      但是波鲁那雷夫此时的精神状态却又让人很是担心,自从复仇了以后,他就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活力似的异常颓丧。

      花京院猜得到,那大概是因为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执念后他的内心突然一下子变得过于空虚导致的。

      这些种种再加上阿布德尔的意外,波鲁那雷夫想要梳理清楚从消沉中走出来,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花京院想不到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鼓励他重新振作起来。

      因为对他自己来说,要马上打起精神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自他小时候意识到替身的存在起,就从未交到过一个知心的朋友,所以对他来说,这趟旅程中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他孤独了十七年才终于得到的弥足珍贵的宝物。

      然而他好不容易感受到了拥有的快乐,现在却要被迫学会接受失去,这段友情来的突然,却也走的仓促,究竟该如何处理才好,对他来说也是个全新的课题。

      就在花京院的紫眸因此而黯淡时,一直沉默的波鲁那雷夫突然喃喃道:

      “花京院,我果然很差劲吧...回想起来,阿布德尔那家伙只是在提醒我要冷静而已...他是对的,那个时候的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满脑子都是复仇,一味对阻挠我的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地感到火大,所以才说了那些气话...”

      他说着,第一次弯下了始终挺直的腰背,手臂丧气地搭在膝盖上,埋在掌心里的脸发出闷闷的声音。

      “是我害了他...我已经...无言面对其他人了...”

      “波鲁那雷夫......”

      花京院看着头一次展现出自暴自弃情绪的友人,心情也随之跌落到了谷底。

      哒、哒。

      轻轻的脚步声忽然停在了身旁,原来是不知何时来到车尾的伊月。

      她看了一眼波鲁那雷夫背上扎好的毛巾,询问地朝花京院看去。

      花京院知道她是已经收好了驾驶座的碎玻璃,便向她点头传达这边已经结束的意思,正为怎么叫波鲁那雷夫打起精神一起回车上而烦恼时,却突然发现伊月的表情有些奇怪。

      站在车旁的她一副踌躇不前的模样,看向波鲁那雷夫的眼神里带着想说什么的犹豫。

      但是这样忸怩了一会后,她的眼神目光最终坚定了起来。

      “波鲁那雷夫,”她认真地叫住了还在颓丧状态的波鲁那雷夫,“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说完,她没有等波鲁那雷夫回应,直接就做了一个让他们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弯下腰来,朝波鲁那雷夫深深鞠了一躬。

      “我之前对你说了过分的话,对不起!”

      这一突然之举,彻底将颓靡中的波鲁那雷夫惊醒了,连忙慌乱迷茫地在身前摆了摆手:“喂,等等,你在说什么...”

      “我想为之前在饭店门前你和阿布德尔吵起来的时候,说错话惹你生气的事道歉...对不起!”

      “...惹我生气?”

      波鲁那雷夫喃喃着开始回忆,却一时没有什么头绪,旁边的花京院却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而保持着弯腰姿势注视地面的伊月则苦涩地讲起了自己的想法。

      “在香港听到你的过去以后,我理所当然地把你和我自己的经历重叠了起来,自以为和你站在了同一角度...可是我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虽然我们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可其中的感受果然是不一样的...

      “所以直到这次战斗我才真正地理解了你的感受,一想到要是有个万一,栗子会发生什么的话,我就浑身发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肯定也会像你一样即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那个混蛋碎尸万段!”

      说到这里,伊月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咬牙切齿的字句。

      但下一刻,她身上的气势却又陡然弱了下去。

      “可是,只是想一想而已就已经让我这么痛苦了,那一直压抑在波鲁那雷夫你身上的又是什么感受呢...就算我再怎么去想,也肯定比不上你的千分之一吧...”

      听到这里,波鲁那雷夫瞪大了双眼,他终于想明白伊月说的是什么了。

      ‘波鲁那雷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要那么着急,我们大家可以——’

      ‘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拥有家人的你、什么都没有失去的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感受!?’

      当时处在终于找到J·凯尔踪迹的极度亢奋和颤栗中的他,只觉得所有阻挡他的人都很碍眼,不仅戳了阿布德尔的痛处,还迁怒了来劝架的伊月和栗子。

      ...现在回头看的话,是他太过分了。

      波鲁那雷夫赶忙从车厢上跳下,摆手道:“不是的,我当时是被仇恨弄昏头了才会说出那种话的,你什么错都没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我才是太过分了...明明你们什么错都没有...”

      他现在都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自己的心中所想,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年长的那一方,他确实无意识地羡慕着能和妹妹在一起的伊月,所以才会失控地说出那样的话。

      但伊月只是摇了摇头:“这没什么,我不会把你那个时候说的气话当真的,我的自以为是戳中了你的痛点这事才更过分...”

      说到这里,她小心地抬眸看向他:“所以,可以请你原谅我吗...?”

      “......”

      波鲁那雷夫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离开家乡、一个人磨炼剑技、一个人奔赴异国、一个人执着向前,他一直是一个人,眼里也只剩下复仇,除此以外什么也无法真的进入他眼中。

      所以才会听不进阿布德尔对他的劝阻,看不见其他人对他的担心,一意孤行地把自己和他人划开距离。

      他以为自己是孤独的,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萍水相逢,可原来他还是很渴望被人在乎。

      那些曾让他觉得阻碍、无所适从的感觉,其实都是大家给予他的关心不是吗?

      看着面前正抬头小心看着自己的黑发女孩,他的神情一时似惘然又似释然。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神情复杂地笑道:“好吧,那我们就算打平了吧,我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那时说的话。”

      语言是最伤人心的武器,若是不好好说开的话,也许就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阿布德尔的事就是一个教训,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嗯!”伊月终于放松地笑了起来,站直身体后问他,“那你这之后有什么打算?”

      波鲁那雷夫顿时捏紧拳头,脸上又出现了往日的热血。

      “还用说吗,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找Dio,阿布德尔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回来和我们一起走吧,不要再一个人行动了。”

      这句话其实才是伊月当时想说却未能说完的话,虽然迟了很久,但她很高兴最终还是传达给了他。

      因为她真的很重视他们,所以发自内心地想要对每一个人好。

      波鲁那雷夫也不矫情,重重点了点头:“肯定的,你们没有我在可怎么行?”

      熟悉的对话模式让他们不由相视一笑,先前那股紧张的氛围已经悄然瓦解,而一直在旁边安静聆听的花京院忽然轻快地眨了眨眼,感觉一股不可思议的暖流汇向了胸口。

      虽然在发生了阿布德尔的事后还说这样的话有些过分,可伊月和波鲁那雷夫之间的对话却是真的在无形中驱散了积存在他心中的阴郁。

      这种因为担心伤害到对方而互相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对于几乎没有与家人外的人结交纽带关系的花京院来说,这是他很向往的一种状态。

      能够一起欢笑,有时又会吵架,但之后很快又会重归于好——这就是所谓的友情真正的模样吧?

      想到这里,花京院唇角不由勾起,走到重新恢复了精神的波鲁那雷夫身边,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欢迎回来,波鲁那雷夫。”

      “花京院...”

      突然这么煽情一下,波鲁那雷夫顿时有些感动地想哭了。

      然而花京院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微妙一变,缓缓正经道:“不过说起刚才那个话题,既然要和解的话,那道歉的内容就该修正一下才行。”

      “...啊?”波鲁那雷夫困惑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伊月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忍不住摸了摸脸颊:“其实没有什么啦...”

      “也许你是这样想的,可波鲁那雷夫说出的那些话我觉得还是有些过分了...”

      花京院顿了一下,轻轻摇头止住自己的想法,重新说道:

      “当然,决定权在你身上,我并不是要强迫你,只是觉得既然你因为误解想和他道歉的话,那他也应该知道自己当时错在了哪里。”

      说完这句话后,花京院便真的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而不明所以的波鲁那雷夫则不停在他们之间来回转着视线。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这个...”

      伊月忍不住又看向花京院,想从他身上再得到一点点倾向性的指引,他却直接将脸转开避免了视线接触。

      呜啊,是真的打算一点也不干涉啊...

      她为难地纠结起来。

      说实话,她是觉得没必要,但是那时栗子也在......

      最后,伊月还是决定说出来,因为她不想让妹妹受到一点委屈,而且好好把话说开的话,大家的关系也能变得更好吧?

      “其实——”

      于是她便将自己与栗子的身世简短地告诉了波鲁那雷夫。

      数秒后,空旷的岩石路面上突然响彻了一声充满惊愕的尖叫。

      “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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