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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签文 目下冬树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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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乔韫想办法联系上了即将和周府联姻的楚家小姐，私底下偷偷见了一面。
楚玥，也就是楚小姐，这几日显然被这门婚事所累，神色间有些疲惫。
一进门，她便拿出一张三指宽的黄纸，递给乔韫。
她开口说道：“绿萍姨太，孙姐姐说，之前她不愿嫁周家，是你帮的她。”
乔韫抬手接过，那是一张签文，还带有寺庙淡淡的香火味。
她的思绪渐渐回到了刚刚穿越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
那时她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尊高大的金光闪烁的佛像。
她跪在佛像前面，祂垂眼看着她，目中无喜亦无悲。
还未等她接收原身的记忆，身旁传来两道声音。
“小姐，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个的吗？怎么还跪下了？”一道低一点的声音，带着些困惑的情绪。
“我这不没法子了吗！只求佛祖不计过往，为信女指点迷津。”
乔韫朝另一道高一点的声音处望去。
乔韫身侧一个小姑娘见状，附耳过来，小声说道：“是孙家的大小姐，孙见曦，就是之前老爷有意让少爷娶亲的那位。”
孙家？老爷？少爷？
乔韫不动声色，继续听着。
“这位孙小姐可了不得呢！前一阵子刚刚留洋回来，打算创办什么女子学校，被她爹好一顿打！这才找上了咱们老爷，想把孙小姐嫁出去，好让她收收心。”身旁的小姑娘接着说道。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春桃去集市上采购的时候，卖报纸那王大爷说的。他们家就住在孙府住的那条街上，孙小姐和她爹吵得街坊邻里全知道了，闹得动静特别大！”
哦，原来这小姑娘叫春桃，乔韫想着。
那边的孙小姐早就麻溜地求完了签，起身去门口解签。
春桃提醒道：“八姨太，这求子最重要的是心诚，您就别管别人了。”
乔韫只好拿起手边的签筒，举至身前，闭眼摇晃着它。
她自然不会去求子，满脑子都在分析她刚刚接收到的信息，试图分析自己是穿越到哪一个相近时间线背景的小世界里。
啪嗒——
思绪流转间，签筒里掉落了一根签。
“是第89签。”春桃眼尖，她扶起乔韫，说道：“八姨太，我们去解签吧。”
她们一走近，就听到师傅对先前那位孙小姐说道：“相信您当前的困境终会化解的，施主只要静待时机便可。”
孙见曦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就是让我等吗？这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阿弥陀佛，施主莫急，天机不可泄露。”师傅不答。
“映雪，我们走！今儿可算来错地了，还不如我姑奶奶自己想办法呢！”孙见曦把那签纸一扔，扯着身旁的姑娘就走了。
“哎……我的大小姐，那你这婚事……”
“车到山前必有路！姑奶奶我还不信了，老头子还能把我绑上花轿不成？”
两人逐渐走远，她们的谈话也渐渐听不到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傅闭目不语。
那张黄纸在空中拐了个弯，悠悠然地恰巧飘落在了乔韫的脚边。
乔韫脚步一顿，把那张黄纸捡起来，还未来得及看一眼，就听到了春桃的声音。
“89号签，麻烦师傅解签。”春桃早就上前去，在功德箱里放下了一点钱币。
“阿弥陀佛。谢谢两位施主。”
乔韫连忙把捡起的黄纸收到袖口里，快步上前拿过师傅递来的黄纸，定睛一看，签文正写着：一念起时皆是因，因果相续环环扣。
“这是什么意思？”春桃也凑过去看了看，疑惑道。
师傅突然睁开眼，瞥了一眼乔韫。
“施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他说道。
之后不管春桃怎么问，师傅都不说话了。
两人走出寺庙的时候，春桃还懊恼地和乔韫说道：“也不怪孙小姐那个脾气！今儿不知怎么了，这师傅怎是如此态度！神神秘秘地扔下一句话就不说了。八姨太，这签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您能不能怀上个孩子啊？”
乔韫却不以为意，本来就是随便晃的，她没求什么，师傅解不出来也正常。
回府的路上，乔韫终于有大片的时间接收原身的记忆。
等了解完所有的情况后，乔韫掏出之前收起的那张黄纸，在手上把玩着。
“这不是孙小姐丢掉的那张签吗，您怎么捡起来了？”春桃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觉得这孙小姐挺有意思的。”乔韫笑了笑。
那上面写着两行字：目下冬树未开花，晓见春色发萌芽。
她这具身体还披着一件大袄，门外几棵树光秃着枝桠，想来这里正是寒冬腊月的时节，这签文倒也是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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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这签文，乔韫有些感慨。
当初借着拾到的这张签文为契机，她临时起意帮助了孙见曦，不曾想孙小姐竟将它又交给了楚小姐，兜兜转转这张黄纸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眼前的楚玥哀求道：“我把我这些年积攒的小金库都给你，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我？”
乔韫笑了笑，说道：“叫我绿萍吧。”
楚玥顿了顿，不见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低着头说道：“绿萍，我之前是对周少爷动过心，但上次酒楼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他绝非良配！如果我嫁过去了，楚家是一定要我有个孩子立身的！可那天你也看明白了，万一……万一有了孩子，我的孩子在他周昭岳那该如何自处！”
她话未说完，想到以后的场景，不禁落下泪来。
乔韫看着她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状态，叹口气，说道：“楚玥，你有没有勇气，和我一起逃离这里？”
……
这一下午，茶从滚烫喝到温凉，日头从正高聊到西斜。
室内的这一方天地，有不同的思绪在静静地流动、碰撞。
分别前，楚玥轻轻拉住乔韫的手。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攒足了勇气，才望着乔韫的眼睛，很慢很诚恳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绿萍，对不起。”
“我从前……态度实在不好。”楚玥抿了抿唇，“或许你并未察觉，或许你觉得理所应当，可我必须为我的傲慢说声对不起。”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我过去总把人分作三六九等，看不起舞女出身的你。可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与那些舞女，又有何本质的区别？都是被人放在目光下打量、观赏、估价。所谓身不由己，大抵如此。”
乔韫没有立刻说话，原身的记忆涌上来。
昏暗灯光下旋转的身影、笨拙的舞步、还有第一次踮起脚尖时，心里那点微弱却真实的欢喜。
绿萍对舞蹈的喜欢，是真的。
于是乔韫轻轻回握了一下楚玥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