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貂蝉拜父？董卓入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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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下，一队宫人正沿着河岸朝北走，脚步慌乱，呼吸急促。他们个个面白无须，身上还穿着宦官的宫装，小心翼翼地潜逃。
红玉原本朝着火光在走——丁原带领并州军，在城北孟津扎营，巡查的同时放一把好火，以张声势。她只要朝着火光走，就能遇见吕布。但她运气不好，那队宦官很快发现了她，准确说是发现她怀里那个大得扎眼的绸布包裹。
“站住！”身后有人大喝。
红玉脚步没停，心跳如擂鼓。身后人却三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瘦弱的肩膀，声音蛮横：
“你怀里抱的什么？”
红玉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和他身后的人，判断自己该如何脱身。
那黄门贪婪的目光往她怀里扫：“逃命还抱着，怕不是金银细软？”
话音未落，另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去扯那包裹。红玉死死护着，却架不住人多，绸布被扯开一角，露出半张毕岚白到发灰的脸。
“这是……毕常侍的首级？！”
惊呼声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人惊惧后退，有人眼中却闪过贪婪——十常侍的首级，可是六十斤白银的赏钱！
“你这贱婢，竟敢私藏首级独自领赏！”
那黄门一把揪住红玉的衣领，另几个人也扑上来抢夺。红玉被推搡得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却仍死死抱着包裹不放。帛裂声起，她的宫装被扯破，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放手！”
“给我！”
争抢间，红玉几乎要被按倒在地。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伸手去抓地上的泥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蹄声——那蹄声敲得大地发颤，由远及近，快得惊人。所有人都僵住了，争抢的动作戛然而止，齐齐回头望去。
夜色浓重，看不清来者何人，只能隐约辨出一骑黑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那黑影高大健壮，马背上的人单手抓着一柄杆如臂粗、刃如霜雪、长有八丈的马槊，槊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是丘八！”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宫人们四散奔逃，往近人高的芦苇丛中争相窜去，恐惧让他们失了理智，只知道逃，拼命地逃。
红玉没有逃。
她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两手抱着包裹蜷缩成一团，紧紧贴在地上。芦苇的枯叶扎着她的脸，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马蹄声近在咫尺。
那匹黑色战马几乎遮天蔽日一般从众人头上飞过，沉闷如雷的风声刮过耳畔，紧接着是槊刃破空的尖啸——
人体如鲜花般四面绽开。
红玉蜷在地上，能听见鲜血溅落的细响，能嗅到浓烈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哀嚎声很短，短到几乎刚响起便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战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蹄铁砸在地面上，离她不过三尺。
槊尖垂下，锋刃上凝着一滴未干的血珠，在月光下缓缓滑落。
那人睨了一眼，落在红玉宫女衣裳上，放过的话还没出口，红玉却跪伏下来，露出月光下白洁纤细的后颈，声音如出谷黄鹂般清脆悦耳：
“谢过将军救命之恩。”
——她果然是欧皇，这就遇上吕布了！
吕布时任骑都尉，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真正的将军。这是一句显而易见的恭维话，但吕布向来对这些吹捧不感兴趣。
红玉却毫无察觉，自顾自说道：“妾乃宫中女官，任貂蝉一职，平日多受宦官欺压，如今借将军之势报得此仇，愿献毕岚之首，望将军垂怜。”
但吕布显然对别人砍下的首级不感兴趣，连一句“尔自取赏”都欠奉便要御马而去。
红玉心中一紧，声音大了一些：“妾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父，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这经典语录，也拿不下你？
吕布单手微扯缰绳，人马具停在原地，任寒风吹打，再无言语。不像感动，倒像无言。
未得吕布回应，红玉微微疑惑一瞬，便恍然大悟般抬起脸来，露出一个对吕布而言相当痴傻的笑容。
——得刷脸，她懂！
黑夜吞噬了吕布的五官细节，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冷锋刮骨的错觉让红玉意识到他目光正锁定着自己，鼻尖还萦绕着残留的冰刃冷气与血腥，下一刻便被马槊顺着宽大的外衣挑起来，帛裂声起，她连忙抱起“十万钱”，顺着杆滑到了马背边，像个饰物一般被挂住。
——刷脸成功！
红玉一边想着有了赏银之后自己怎么花，一边高兴自己不费什么功夫就收服了吕布，“嘻嘻”两声笑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伸手在虚空面板上滑动，打开【任务】栏，将目标选为【权谋】。
五个选项立刻展开，红玉稍加思索，选择了【长安政变】。
既然都遇上了吕布，自然要走诛杀董卓的路线。
【权谋线确认，任务倒计时开始。】
郊野中有一破落庙宇，染着点点红光。
吕布御马有道，速度极快，还未叫人看清他来，勒马于庙前。抬腿下马，单手系绳，跨步上前，将无声傻笑的红玉挑到草堆上，又抓着在庙中等他的张辽出了庙宇。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被人捉鸡仔一般提出来，张辽根本来不及为自己的处境害臊，先被吕布出去观察情况就拎回来个满脸血污看不清容貌的小丫头吓到，一时口吃起来：“奉先，这....这是？”
“此女，恐有脑疾也。”
被指认“脑疾”的红玉此刻欢欢喜喜地将“十万钱”往地上一搁，将自己那件被血液染得颇具艺术气息的宫装脱了下来，揪着裘袍就往身上裹。那宫装先后两次被吕布的马槊划拉，从中撕裂着。
张辽虽是武将，但心思细腻，准备了“草塌”供予休息，“裘被”本是给奉先的准备，此时却成了红玉的被子，那裘毛还是并州时打猎所得，又暖又软，叫她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
听见里面没有动静，吕布侧头往里瞥，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张辽看在眼里，只以为吕布还在对丁原的指派有异议，只问：“奉先可是不解丁公此举何意？”
张辽猜测吕布会不高兴，毕竟何进已死的消息早早传来，军中早有进不进京的争论。丁原问了几句，偏偏在吕布表示同意之后，选择了在孟津观望，很不给吕布面子。
没过多久又有人称看见了天有异象，浓厚的乌云几乎裹住了远处的雒阳，其实在张辽看来这都不算什么事，毕竟自打他出生起，就没少遇到异象，六月下冰雹、河周起干旱......有时候他也纳闷，这世道怎么就那么多天灾。
他没放在心上，注意着的人却慌了神，什么“陡生巨树”什么“撑天而上”，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只是一拍乌云消散的景象。
——真是自己吓自己。
他当是人看错，但丁原却颇为重视，让吕布和张辽先行南下，查看有无逃亡之徒。
在张辽看来，丁原本人士非常看重吕布的能力，也想要提拔重用，但吕布是个彻头彻尾的“杀将”，武力无双，还没有情商。这让丁原很难从日常工作中相信吕布的人品，甚至此次前探也暗示张辽看好吕布。
张辽十分崇尚武道，对吕布的崇拜非常，加上几次作战的合作默契，自认与吕布颇有情谊很应该安慰几句：“我等自并州至此，数百里之途，难免疲惫。稍作休整，方可重振军威。”
吕布并不接受这个说法：“某率数十并州狼骑，便可破城。”
张辽没觉得吕布是在托大，而且他坚信任何在战场上见过吕布的人都会和他一样想。但他也明白丁原的忌惮，刚要开口就听见庙内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各路诸侯受召入京，是何大将军怕一方诸侯独大特意而为，丁原恐怕也是有所猜想，故而养精蓄锐想要在各军对抗时拔得头筹。”
燃烧的火堆照亮了红玉不算干净的小脸，看上去狰狞又凄惨的模样与她轻缓的语气交杂，显出一股矛盾的诡异感，让张辽想起几个说话遮遮掩掩的“巫师传人”，让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又悻悻松了手。
红玉往门口看过去，吕布的长相与立绘相比只是少了游戏标志性的角色标记“无双纹”，双眉如墨剑出鞘，斜飞入鬓，一双凤眼内勾外翘，眼神如深潭般冰冷幽深，似乎有什么凶兽正在其中沉睡，鼻梁高挺唇形清晰下颌收窄干脆，组合起来英气逼人毫无阴柔之感。
不愧是花了大价钱请名师作的立绘，外形华丽的同时将那股子杀伐狠厉仅仅用外貌就显示出来。
颜控红玉在心里狠狠点赞。
再说那隔着衣服犹能想象的宽肩窄腰大肌肉，把矮了半个头的张辽都衬得像个文官——或许也有张辽长了一张俊秀面庞的原因。
“文官”张辽对红玉的说法倒是认同：“小娘子说得很是不错，明日一早我等就摸到雒阳探探情况，好通知丁公。”
心里却暗自腹诽，奉先说这小娘子有脑疾，我看她倒是十分清醒明白。难不成......张辽自认隐晦地看了吕布一眼，却被当场抓住，只好尴尬一笑。
红玉没注意两人的互动，心中自有一番计较：雒阳水深如许，探可探不到底。本该长安相见的“貂蝉”“吕布”如今已然会晤，倒成了这盘已知棋局上唯一的变数。
——不过是权谋开局，她也不是没有玩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
红玉紧了紧裘袍，往后一靠，声音也懒散起来：“说得不错，做得错了。如此求稳只会让他人抢了先机，二位大人慢些睡也无妨，明早的雒阳可是挤也挤不进去。”
......
“挤不进去也得挤啊！”张三愤愤地揪着一个半大孩子的耳朵，把他往前提。
那孩子看起来瘦瘦小小，长相清秀但皮肤粗糙，放在人堆里倒也不算起眼，性子看上去格外沉闷内向，被张三揪得耳朵都红了也不吭声，只喏喏称是。
张三算是雒阳小有名气的房侩，专做房产交易中间人，他瞪着眼睛语气不太好地教训着：“做咱们这一行，眼睛亮嘴巴快只是其次，人脉房源才是重中之重，你没看那些个公卿官吏们都往路两边挤着，这时候不上去讨个眼缘啥时候去？”
虽然天子回城的消息早早传来，但毕竟出城时是被宦官挟持着走的，由太监背着，既无架六马的金根车也无绘日月星辰的太常旗。好在月黑风高，如何仓惶也不多叫人知晓。回来时万民朝拜，自然要为天子威严做足了气势，因而人比消息迟得多得多。
虽然张三念叨着要“挤进去”，其实路两边早就占满了公卿官吏，大大小小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密密麻麻如河边的芦苇一般。张三倒也没想真挤进去，他带着热乎乎的甜口蒸饼和脯腊，凑到“芦苇”最外层，为这些没睡好还要早起的官老爷们奉上餐食，恭维话一筐接着一筐，分发餐食的范围便向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张三笑着笑着，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早上虽吃了杂粮饼，却还是被勾起了馋虫。
怪不得士族大人都吃这些呢，是真香啊。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继续攀谈，却被声响打断。
轰隆隆如雷鸣前兆般的车马声由远处传来，所有人被按下了静音键——
少帝返京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貂蝉拜父？董卓入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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