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武斗会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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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因为在武斗会之事上闹了别扭，张飞生了闷气自己躲在房间里不出去。
刘备关羽又忙着为田君募兵的事情，一时之间没顾得上他。
等到发现张飞带着田君令牌前往雒阳时张飞已经走了两日有余，两人快马加鞭于今日清晨赶到雒阳，便听说武斗会已经要开始了。
两人虽不确定张飞是否报上了名，但肯定张飞会出现在热闹的地方，顺着人流就往南市武斗会会场去。
就在这时，右侧巷子里传来了一阵哭声，细细地，刺破主街的嘈杂，钻进二人耳朵里。
刘备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关羽，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脱离人流拐进那条巷子里。
巷口晒着两筐发霉的豆渣，苍蝇嗡嗡盘旋，再往里步行十余步，里头的场景才在两人面前清晰起来。
那屠户是背对着巷口的，壮硕的背影将人的视线堵住，只从他腋下缝隙能瞥见一角破旧的裙裾。
“——你爹死不死与俺何干？父债女偿，懂不？”那彪形屠户声若破锣，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衣袖。
“壮士且慢。”刘备的声音温润如春水，一个跨步切入二人之间，左袖不经意一拂，恰好隔开屠户那只手，身形微侧，将少女护在光影交错的墙角暗处。
关羽没有说话，像一尊青铜像立在巷口，目光却将屠户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右脚稍移半寸，封死了巷子唯一的出口。
屠户大怒：“哪来的小白脸，多管闲事！”吼声还在巷子里回旋，右手直接成爪抓向刘备肩膀。
刘备不避，甚至微微前倾任由那铁钳般的手扣住自己肩膀，同时温声道：“壮士莫急，逼死弱女，纵讨回钱财，良心可安？”
屠户一愣，他想过对方会格挡、会反击，却没料到这男子竟毫不抵抗，他生了一双极其温柔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仿若含着一汪清泉，叫人生不出怒气。
但很快屠户又意识到了一点，掌下肩膀清瘦，受他一爪，脚步却稳如山。
这人看着文弱，功夫却扎实。
他下手轻了。
就在这迟疑的一瞬，关羽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如青龙出水般跃起，右手并指如朔锋，直刺屠户肘后麻筋。这一击精准狠辣，典韦咆哮缩手，顺势一记扫腿攻向刘备下盘，姿势野蛮如恶虎摆尾。刘备却似早预见此招，不仅旋身避开，还顺势将墙角少女往更安全的草垛后一带，动作行云流水。
“兄长退后，让某来！”关羽那双丹凤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屠户，他看得出这屠户招式虽乱，力道却足以开碑裂石，不能再放任刘备涉险。声落而拳至，一招封死屠户去路逼他硬撼。
拳脚之声顿时密如骤雨，这屠户仗着自己肉厚，竟以胸膛硬接关羽两掌，反手就如鹰爪一般要去扣关羽咽喉。
关羽化掌为刀劈向其腕骨——这一招若中，必是骨裂筋折。
“云长，不可。”
刘备声音出来，关羽掌锋骤停再屠户腕上半寸。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屠户突然变招，他猛然后仰，双足蹬墙借力，整个人如巨熊一般扑向不知何时走出草垛的少女。
关羽瞳孔骤缩，欲救已迟半步。
却见刘备双臂一展，左虚右实，分别袭向屠户面门与腋窝，竟是双剑合击的起手。屠户被击得一躲，关羽此刻连忙跟了上来。刘备虚实莫测专攻关节软处，关羽每击如槊出中平，简洁沉猛。屠户数次欲凭蛮力冲破合围，总被二人交错换位化解。
好生默契，好生难缠！
躲在草垛后的少女给了屠户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后，一边贴着墙往外走，一边整理衣冠。等到了正街上，擦一把墙灰糊在脸上，又成了那个黑黑瘦瘦的小郎君，不是红玉还是谁。
她接着个头不高的优势曲着身子如泥鳅一般在人群中游走，不一会儿就挤到了会场前。
南市平乐校场中央，一巨木夯土垒起了四座丈余高台，这便是“斗台”。
第一轮比试已经快差不多了。
参与武斗会共七十六人，第一轮将是四个斗台的乱斗，每个土台剩下两人，由八强开始两两对决。吕布张辽在第三斗台，华雄徐荣在第一斗台，张飞在第四斗台。根据规则每个都会留下两个人，每有一个人从斗台上被击落，就会引起群众的阵阵叫好。
张飞已然快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叫嚣着让台下的人都上去与他过过招。
斗台不远处设着几个敞开的帐篷，用作休息之用。
而高处，各路官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一早告病的荀彧自然不在此列。
而正中帷帐之后，是昏沉欲睡的董卓，和他的女婿牛辅。
袁绍没有坐，他站在观战高台西侧，凭栏远眺，看似悠闲，实则打量着这一切。他原本没想同任何人搭话——如今董卓势大，反董拥董之人皆有，在这种场景去交际，不符合他求稳的作风。那些上来搭话的人，也被他一一推回。
直到他看见了尚书令王允。
王尚书坐在董卓下首，一身绯袍，须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他正端杯饮茶，举止从容，但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斗台方向。
不是看比武，而是专看吕布。
自宫乱那夜起，袁绍就一直关注着那名宫女的动向，早早安排了人蹲守京畿检查所，果然发现那名宫女的线索，也证明了那宫女确确实实与“无双”有关。
之后他命人查探那宫女的过往，这才知道了那宫女在宫中任职貂蝉，这个职位可不一般，与貂珰、鹖羽同为管理朝冠的女官。这样的职位大多都会让面容姣好、出身清白的宫女担任，常常会因为服侍贵人穿着衣冠得到青眼，因此一直是宫中女官热门。
其中貂蝉又因为负责管理帝王冠冕，乃女官中的近侍，常在陛下面前露面，安有不得怜惜的道理？
这样的貂蝉偏偏没想着留在宫中，趁乱出逃，还认了个并州武夫为义父。
袁绍一边嗤笑，一边忍不住关注吕布。
可王允关注，又是为何？
如此想着，他便装作三分醉意，走了过去。
“王尚书似乎对那并州吕布颇有兴致？”
王允缓缓转头，看向袁绍时已经带上了笑意：“武夫争锋，老夫看着只觉喧嚣。”他将茶杯托至唇边抿了一口，茶已经冷了，他脸上神色却未变。
袁绍顺势坐在他身侧，笑道：“这吕布确实显眼，不过两三招便将人打下擂台。”
“打得再凶，不过是拳脚功夫。”王允放下茶杯，语气也因茶水冷了三分，“治国平天下，靠的是经史典籍、法律朝纲，匹夫之勇，可敌十人百人，可能敌天下大势？”
王允格外讨厌武夫，这个袁绍是知道的。王允曾因察举并州豪强吞侵屯田之罪，得罪当权宦官，两度下狱。
某次狱中同牢的是一位戍边归来的军侯，满身伤痕洋洋自得：“某在朔方斩匈奴首级十二，得太守亲自斟酒！”
王允就着铁窗读《春秋》，听罢头也未抬：“斩十二首级，不过护百里边塞一时安宁。我若能肃清并州吏治，可使万户百姓十年温饱！”
军侯哑然。
此事也传为一桩美谈——当然，是清流传为美谈。那些个武将听到这故事背地里狠狠骂过，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谁叫王允的王，是太原王氏的王。
袁绍亲手为他斟茶，语气恭敬：“‘万夫莫敌，不敌一策；千军易得，难得一谋。’王尚书的话，本初谨记在心。”
这小老头虽然倔强，但私底下一直串联士族，想要形成一股“非武力反抗势力”，袁绍心里敬佩，却不认同。在他看来，要想反董，不用武力是不可能的，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并联丁原势力，形成对董的“武力反抗势力”。
王允谢过，又听袁绍说：“某听说，丁建阳颇为倚重吕布。”
王允听了没有说话，养鹰者，饵肉而已。待鹰羽锋爪利之时，饲主便会害怕老鹰第一个扑向自己。
他在看，看吕布是不是真是勇猛无双。
若如此实力却不显名声，则说明丁建阳徒有识鹰之眼，没有饲鹰之力，如此利兽若能运用得当，说不定会有奇效。
袁绍见他出神，又开口试探道：“说起来，吕奉先这等骁将，若能为朝廷所用......”
“朝廷？”王允截断他的话，语气里透出讥诮，“你真以为，擂台上这些人，心中有‘朝廷’二字？你真以为董卓这厮，办这武斗会是为陛下庆贺，为汉室选良将？”
“他是在显摆他的爪牙，让我们，让各路军阀看看，他董仲颖捏死蚂蚁多简单。”
“那若西凉武士输了呢？”袁绍意有所指地问。
王允愣住，看了看手中的茶杯，里面已经被袁绍添了新茶，暖起手来。
若吕布真有如此实力，雒阳的局势还真有变一变的机会。
他思索片刻，低声说道：“执金吾还空着，丁原倒还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武斗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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