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归我有》嘉树友

17、第十七章 纸老虎君，溜之大吉

　　第十七章纸老虎君，溜之大吉
　　斩魔剑的金光劈开秘境深处的幽暗，将二人前行的路照得纤毫毕现。无为握着剑柄的指尖微微泛白，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剑身上涌动的精纯力量与夜渊掌心传来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夜渊的手指与他相扣，掌心的薄茧摩挲着他的手背，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这触碰于他而言，本是世间最难以忍受的桎梏——前世身为魔头，他嗜血好杀，视众生为草芥，男女老少皆入不得眼，肌肤相亲更是让他觉得污秽不堪，活脱脱一尊冷血恶鬼。被无为仙君一剑穿心时，他眼底只有滔天恨意，满脑子都是若有来世，定要将这高高在上的仙尊拉下神坛，让他尝尝坠入泥沼的滋味。

　　可夺舍重生，潜伏在无为身边做弟子的这些时日，一切都悄然偏离了预设。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额角的魔纹在金光映衬下愈发清晰，眼底的凌厉被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取代：“师尊，若等会儿动手，你只需在我身后掠阵即可，这魔界大君，交给我来处置。” 心底的恨意仍在，可更强烈的，却是护他周全的执念。夜渊暗自发狠，他明明是来复仇的，怎会反倒将这身心都系在了仇人身上？

　　无为微微颔首，指尖却悄悄收紧了些，将斩魔剑握得更紧：“斩魔剑需仙魔之力共御，你我合力，方能万无一失。”他话说得平淡，却默认了夜渊护着他的心思。经过剑冢的精血相融与额间轻吻，他早已不再抗拒这份羁绊，甚至在心底隐隐期待着，与夜渊并肩迎敌的模样。

　　二人话音未落，前方的魔气突然变得浓稠如墨，原本还算清晰的路径被黑雾彻底笼罩，一股压抑的气息从黑雾深处传来，伴随着沉闷的魔啸，震得周遭的岩石都微微颤抖。

　　“来了。”夜渊眼神一凛，周身魔元骤然涌动，与无为手中斩魔剑的金光交织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二人护在其中。他下意识地将无为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则迈步上前半步，摆出戒备的姿态。指尖触碰到无为衣袖的瞬间，他心头竟泛起一丝奇异的安定。夜渊自嘲地勾了勾唇，前世杀人如麻的恶鬼，如今却成了仙尊的贴身护卫，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转念一想，只要能将无为牢牢绑在身边，无论是何种身份，似乎都无所谓了——他早已忘了最初的复仇执念，只剩下“不能让他受伤”的本能。

　　在他的认知里，能布下蚀灵禁制、引动秘境异动的魔界大君，必然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劲敌，稍有不慎，便可能危及师尊安危。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护着这尊易碎的仙尊，强到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黑雾翻涌间，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身着绣着玄色魔纹的华丽长袍，头戴镶嵌着血色宝石的王冠，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色魔焰，看上去威严十足。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阴鸷的脸，眼神扫过夜渊与无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也敢闯我魔阵核心？”魔界大君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他抬手一挥，周身的黑色魔焰便化作数道锋利的魔刃，朝着二人呼啸而去，魔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

　　夜渊瞳孔微缩，正欲催动魔焰抵挡，却见身旁的无为轻轻抬手，斩魔剑金光暴涨，一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撞上了那数道魔刃。只听“嗤嗤”几声脆响，看似凶悍的魔刃竟如冰雪遇火般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金光屏障上激起。

　　夜渊：“……”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魔刃的威力，别说伤到他和师尊，恐怕连普通的金丹修士都伤不了。难道是魔界大君在故意藏拙？心底刚升起一丝失望，他便察觉到自己的关注点早已跑偏——他本该期待一场恶战来检验自己的实力，为日后拉无为下神坛做准备，可此刻满脑子都是“幸好这魔头实力不济，师尊不会有危险”。夜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无奈的沉沦——他终究是栽了，栽在这个曾亲手终结他性命的仙尊手里，心甘情愿，毫无退路。

　　黑雾中的魔界大君也愣住了，他维持着挥掌的姿势，脸上的阴鸷瞬间僵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又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颜面：“雕虫小技，不足为惧！看我这招——幽冥噬魂！”

　　话音落，他双手结印，黑雾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鬼脸，朝着二人扑来，鬼脸上带着凄厉的尖叫，试图侵蚀二人的神识。这一次，夜渊主动出手，周身魔焰熊熊燃起，化作一道黑色火墙，将那些鬼脸挡在外面。鬼脸一触碰到魔焰，便发出阵阵哀嚎，瞬间消散无踪。

　　夜渊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就这？大君阁下，你这幽冥噬魂，怕是刚入门的魔族弟子都能轻松化解吧？” 他刻意释放出几分高阶魔元的威压，既是为了震慑这纸老虎般的魔界大君，也是为了向无为证明——他有足够的能力护他，无需他再强撑着并肩作战。

　　魔界大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这两个小辈的实力竟如此强悍，尤其是那柄雪白的长剑，散发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他强装镇定地冷哼一声：“狂妄！方才不过是热身，接下来，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说罢，他周身的魔焰骤然暴涨，身形也似乎高大了几分，看上去威势更盛。夜渊这回不敢大意，将魔元催动到极致，额角的魔纹亮得刺眼，准备迎接对方的全力一击。无为也握紧了斩魔剑，指尖凝聚起仙力，随时准备配合夜渊。

　　然而，魔界大君酝酿了半天，却只是猛地朝着二人挥出一拳。这一拳看似势大力沉，实则毫无章法，拳头上裹挟的魔元甚至比刚才的魔刃还要稀薄。

　　夜渊彻底无语了。他甚至懒得躲闪，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一道魔焰屏障便挡在身前。“嘭”的一声闷响，魔界大君的拳头撞在屏障上，瞬间被弹了回去。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自己的拳头，龇牙咧嘴地痛呼起来：“哎哟！我的手！这什么破屏障，这么硬！”

　　这一下，不仅夜渊愣住了，连一直神色清冷的无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原本以为，即便对方实力不如预期，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眼前这魔界大君，与其说是威严可怖的大反派，倒不如说更像个装腔作势的跳梁小丑。

　　夜渊嘴角抽了抽，原本凝重的心情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好笑。他往前走了两步，周身魔焰缓缓收敛，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我说大君阁下，你这实力，是认真的吗？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准备了半天，结果就这？” 他本想借着这场战斗，在无为面前好好展露一番实力，让他看看自己足以依靠，结果这对手实在太过不堪，连让他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魔界大君见夜渊逼近，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有刚才的威严模样。他连连后退，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夜渊对视，嘴里还硬撑着：“你……你们别过来！我告诉你们，我可是魔界大君，手下有千万魔兵，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把你们碎尸万段！”

　　“哦？”夜渊挑了挑眉，故意释放出一丝高阶魔元的威压，“那你倒是叫啊，我倒要看看，你的千万魔兵在哪里。” 这威压带着他前世身为顶级魔头的凶戾，是他刻意保留的戾气，此刻却只用来保护一人。夜渊清晰地记得，前世他便是用这股威压震慑三界，视人命如草芥，可如今，这股力量却成了守护仙尊的铠甲。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鬼，他的善恶、他的力量，都已尽数系于无为一身。

　　魔元威压落下的瞬间，魔界大君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年轻魔头的实力，远比他强悍得多，尤其是对方额角的魔纹，那是只有魔界皇室高阶血脉才能拥有的标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算……算你们厉害！”魔界大君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猛地转身，扯掉头上的王冠，随手扔在地上，甚至还不忘踹了一脚，“这破大君谁爱当谁当，老子不玩了！”

　　说罢，他双手在身前一挥，试图用黑雾掩护自己逃跑。可他的黑雾刚一浮现，就被无为挥出的一道金光打散了。他见状，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喊：“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找我大哥来，非要好好教训你们不可！”

　　他跑得匆忙，甚至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啪嗒”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可他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溜烟就钻进了黑雾深处，只留下一道狼狈的背影和渐渐消散的魔啸。

　　现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夜渊看着魔界大君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被丢弃的王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结果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他转头看向无为，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吐槽：“师尊，我算是明白了，这魔界大君，就是个纸老虎。” 话音落下，他心底却泛起一丝庆幸——幸好是纸老虎，幸好师尊没有受到丝毫惊吓。至于复仇？那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他满心满眼，只剩眼前人。

　　无为缓缓收起斩魔剑，金光渐渐收敛。他看着夜渊无奈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笑意虽浅，却如冰雪初融般动人。“看来，是我们高估他了。”

　　夜渊走上前，重新握住无为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也好，省得浪费力气。不过这样一来，秘境的危机也算是解除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有点可惜，我还想在师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让师尊看看，我能护好你。”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与依赖，从前他厌恶一切触碰，如今却贪恋着无为指尖的温度，这具为复仇而生的身体，早已彻底沉沦在这份温柔里，无法自拔。

　　无为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挣了挣手，却没有挣脱。他侧过头，避开夜渊炙热的目光，声音轻柔了几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夜渊闻言，眼底瞬间闪过狂喜。他顺势将无为揽入怀中，低头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师尊这是在夸我吗？那师尊要不要再奖励我一下，比如……再让我亲一下？”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灵气，是他黑暗过往里唯一的光。夜渊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他知道自己早已输得一败涂地，可他甘之如饴。

　　“放肆。”无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却没有推开夜渊的怀抱。

　　夜渊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心头愈发炙热。他低头，在无为的发间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虔诚而坚定：“师尊，不管是纸老虎还是真魔头，只要敢伤害你，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周全。”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无关复仇，只关守护。他这只前世的恶鬼，终究是栽在了无为仙君手里，身心皆献，再无退路。

　　无为靠在夜渊的怀中，感受着对方沉稳的心跳与温热的体温，心头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他轻轻闭上眼睛，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喉咙中溢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回应：“嗯。”

　　黑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秘境的缝隙洒了进来，照亮了二人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