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逢》七月祺

10、第十章 宴会

　　“代替？”许桢不解。
　　代替是什么意思？若是代替一个人去做什么事还能理解，但看他这意思好像也没有那么简单。

　　裴珩点头："他想让我和马景初交换身份，进京科举。"

　　马景初被认为义子也没有几年，之后又一直在书院学习，加之其有意隐藏，所以那些害他的人不认识马景初，甚至连马景初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二人年龄相仿，只要裴珩愿意配合，他便能代替他，二人身份互换，他成为这县令的养子，马景初成为这远房书生。

　　不管是真的有人要害县令，亦或是背后之人要借机控制，拿住县令把柄，这都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而且说实话，裴珩没有拒绝的选择。他只能答应。

　　“此计倒是能借机找到这背后人，但也十分凶险。”
　　许桢听完这一通解释后，觉得虽然可行，但不可控因素还是太多了。
　　若当真有人要给这义子下什么毒，或者偷偷下手，裴珩便时刻处于危险下。

　　裴珩展颜：“我不与你说，便是怕你误以为我贪恋权富，但……”

　　许桢歪头：“但什么？”

　　“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信任我，是我狭隘了。”

　　许桢勾唇：“知道就好。”
　　她摩挲了下刀柄，又道：“此计我不拦你，但下次有什么一定要先与我说，我自是信任你，但也请你不要消耗我的信任。”说完，将刀插回鞘中，收入袖口。

　　裴珩浅笑：“自然。”

　　估摸着时间有点久了，许桢站起身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又问道：“之前给你的东西还在吧。”
　　之前她把陈婶的小秘密藏裴珩这了，所以她找到的几率很小，但还是确定一下好。

　　裴珩也站起身：“应当是在的，我藏得很隐蔽，一会再去检查一下。”

　　许桢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这里。不过临走时把桌子上的小糕点全都拐跑了。
　　虽然自己的待遇好了很多，但这种美味小糕点还是没能拥有。
　　就当裴珩没有说实话的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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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踏入留香园，有个声音便叫住了她。
　　“小珍，这么久没回来，是去哪了啊？”

　　许桢停下脚步，寻声看去，发现是邱娘，邱娘身边还有陈婶。

　　心里暗道了声麻烦，许桢眼角挤出一滴泪，带着哭腔回道：“邱妈妈，奴婢，奴婢不知为何，适才一直在茅房。”

　　邱娘皱眉，像是能闻到那股子臭味，想着怕药出什么问题，让她赶紧回去。
　　许桢应声而去，陈婶却好像要说什么，许桢朝她挑眉，在看到她的表情后，陈婶也只能把要说的话都咽下去。

　　别说，把柄这个东西就是好用。

　　今夜宴会规模不小，邀请了一些县中有名望的富绅，还有一些县令的同僚。
　　邱娘事很多，确认药没有问题之后，没多久便去其他地方忙了。

　　许桢盯着刚才给她把脉的人，总觉得有点熟悉。
　　自己每天吐药这事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掩盖过去，所以本来想威胁一个医师的，但没想到当时给她把脉的医师直接替她遮掩了。
　　许桢也不知道他是医术不精还是真的有心帮忙。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他聊一聊，但今日裴珩告诉了她点别的事情，许桢才感觉不对劲。

　　裴珩说，那日有个府医死了，姓秦。
　　这个府医应当是察觉到小姐被下了很重的毒，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所以死了。

　　而眼前这个人，许桢没记错的话，也姓秦。

　　而且裴珩说府中应当只有一或者两个医师在小姐这边，但许桢没人能看到至少五个医师。

　　那这些多的人又来自哪里？

　　许桢盯着眼前的秦医师，想套套他的话。

　　但她还没开口，旁边的陈婶就给许桢使眼色，她俩便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屋外依旧飘雪，十分冷，许桢示意她要说什么赶紧说，不想在这受冻。
　　而且，她还有事要办。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我。你要来小姐身边已经来了，什么时候能还我？”陈婶哼了一声便直入主题。
　　她去小珍那屋子里明里暗里找了十多次都没找到，其他她能想到的地方也都找遍了，真是不知道这人把东西藏哪了。

　　许桢本来想直接不理她转身离开，但突然想到另一个事，转而开口：“嗯……若是你帮我一件事，我便把东西还你。”

　　陈婶本来不抱希望，听到这句话后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许桢笑。

　　陈婶试探道：“那你要做什么？”

　　许桢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不让你难办，我要去今晚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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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紧迫，陈婶办事效率依旧很高，把许桢塞进了今晚宴会的婢女里。

　　许桢也没来得及再去套话，直接向主宴会厅而去。
　　陈婶给她安排的主要活是倒酒服侍什么的。所以晚宴时也能在里面观察。

　　随夕阳归山，夜幕悄至，纵大雪纷飞，县令府门口依旧来人不断。

　　屋内炭火烧得旺，宾客们带的寒意不多时便消散而去。
　　县令夫人在门口热情相迎，假意也笑成了真情，他们互相恭贺，枯寂的府中也难得有了些喜气。

　　佳肴一道道缓缓端上，婢女身姿婀娜，在寒日也穿得单薄，或鄙夷或感兴趣的眼神沾在她们身上，仿佛这单薄的衣衫也不复存在。

　　许桢也穿得很少，她站在一根柱子旁，藏于人群后，屋内很热，她却觉得这雪天格外寒冷。

　　不多时，宾客满座，许桢也在附近发现了裴珩的身影，她想了想，还是靠近了裴珩。
　　裴珩坐在前排，还靠近门口，所以那块地方还比较冷，许桢给裴珩旁边的婢女塞了一小块银子，她很痛快的和许桢换了地方。

　　察觉到身旁换了个人，裴珩抬头去看，他倒是想过许桢可能会来，真的看到她时，内心还是多了一抹说不清的安全感。
　　至少自己小命今晚应该没什么问题。
　　裴珩想。

　　“冷的话还是先回去好了，有什么事我会转告你的。”看到许桢穿的衣服有好多地方都透肉，裴珩忍不住开口。
　　也不管命不命的了。

　　许桢摇摇头，俯身端起酒壶给裴珩倒酒，示意他不用多管。
　　裴珩还想说什么，县令终于开口了：
　　“感谢诸位今日赏脸来犬子的接风宴，雪重天寒，我先敬大家，请诸位一同举杯，也可借酒来暖暖身！”

　　裴珩连忙举杯，其他宾客们也都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

　　许桢乘机观察每个人，虽然她一个也不认得，但观察是在一个陌生环境下最应该做的。

　　酒杯落桌，一位坐在下面的身着棕褐色交领大襟的中年男人笑了几声：“大人，之前只听说您府中有个才貌双全的小公子，却是没人见过。今日既回来了，何不让我们见一见这小公子呢！”

　　其他人纷纷应道：“是啊，快将他叫出来吧。”
　　“是啊大人。”

　　县令扬起了语调：“哈哈哈，承蒙厚爱，得诸位赏识是我的荣幸，来，瑾瑜，景初，快快上前来。”

　　看了眼许桢，还未坐下的裴珩笑着又转头往众人焦点走去。

　　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他清楚地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很熟悉的感觉。
　　行至前方，裴珩依次行礼：“在下裴瑾瑜，见过父亲，见过诸位大人。”

　　县令满意地点了点头：“诸位，这便是我几年前收养的义子，裴瑾瑜。”

　　有几个人夸了夸裴瑾瑜，但更多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旁边的马景初身上。
　　有人问道：“大人，不知这位是……”

　　县令笑了几声：“哈哈哈，这位是我的远房侄儿，马景初，和瑾瑜差不了几岁，快了见过诸位大人。”

　　站在一旁的马景初走上前来，亦恭敬行礼：“见过诸位大人。”

　　县令拍了拍他的肩膀，外人看起来是鼓励，裴珩知道那是安慰。

　　马景初。
　　裴瑾瑜。

　　这两个名字在众人心里翻来覆去滚了一遍，又在嘴里滚了一遍，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大人，不知有句话当不当讲？”

　　县令爽朗举起一杯酒：“今日高兴，随便问。”

　　那说话的人纵使是得到了许可，还是犹犹豫豫，墨迹了几下最终闻道：“不知，大公子为何姓裴啊？”

　　是了，县令姓马，就连这远房子侄都姓马，这义子为何不姓马，反而姓裴。
　　而且说起来夫人都不姓裴。

　　许桢站在角落，此刻也有些疑惑，她也以为裴珩会换个名字，没想到居然直接就用了原来的名字。

　　裴珩偷偷勾起一抹笑，这是他唯一的条件，留着自己的名字，或者说，留着原主的名字，
　　他害怕自己真的会淹没在这时代之下，留着名字这个锚点，总归是不能将真心丢了忘了。

　　“想知道为什么啊？”县令坐在主位上，身侧夫人一言不发一直在饮茶。他端起一杯酒，又扬手示意婢女将酒填满。婢女随即给那位问问题的人倒满了酒，又将杯子递到了他手边。
　　“来，干了这杯我便告诉你。”县令笑。

　　酒杯被端到眼前，那便是不能拒绝，即便是他不想问了，那也不能拒绝。呆了一会，那人咬牙一口将这杯酒干完了。
　　“大人，您看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