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69、兵变攻城 京城外，烟

　　京城外，烟萝阁名声大噪，在各地都掀起不小的波澜，尤其是被锦衣卫围剿之后，众人听闻这烟萝阁又与先前各地官员遇险之事相关，闹得各地风风雨雨，一时间，群情激奋，谩骂声不绝于耳。

　　宫里当即便放出了烟萝阁头目已被捕入狱的消息，才堪堪平息众怒。

　　御前侍奉的太监拿着第十五阁阁主的供词而来，呈给三皇子。

　　三皇子看后立刻递给齐妃。

　　那上面都是严总使这些年执掌烟萝阁期间做下的种种事端，绝大部分是奉皇命，还有一部分是听从三皇子和齐妃的安排，亦有跟东厂、锦衣卫秘密联络置换消息所为。

　　齐妃看到这些倒不是太惊讶，试问当朝哪位权臣没做过这些事？便是那看似忠纯的周从筠，干的也不过是这些事。

　　真正让三皇子和齐妃动容的，是最后面那一条：严总使与怀王勾结，怀王被刺客暗杀是蓄谋已久的事，她奉严总使之命，假意刺杀怀王，目的就是为了让怀王借此进京。

　　齐妃气得花容失色：“好个严岳，竟敢背叛本宫！”

　　三皇子当即问：“母妃，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处死他，再将王叔撵回凤阳城去？”

　　齐妃冷笑一声，扬眉看向三皇子，语气狠厉道：“我说怎么这段时间惹出这么多祸端，原来是他在其中作祟，不过嘛，杀了他也无济于事，让他们严审严岳，务必从他口中问出东西来。另外，带兵围了怀王的宫殿，不能让他跟外界联络，既想来这京城，那就别想插翅飞出去。”

　　“好。”

　　严总使被捕的消息刚放出去，怀王寝殿被围的事也传了出去，一时间，猜测声不断，不少人揣测出了怀王的谋划，却无一人敢吱声。

　　柳云岚和火女刚出了城，与林思年等人汇合，还未等商讨，便有探子传来消息，京城外数里外，已有军队赶至驻扎。

　　“什么！”柳云岚等人大惊，这么大的事情，是怎么避过朝廷的耳目的？

　　霍眠咋舌道：“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居然不上报吗？”

　　其余阁主对视一眼，无不面色巨变，京城真要出事了。

　　柳云岚眼珠转动，思索了几瞬，冷声道：“定是怀王的主意。”

　　“可他怎么能调动军队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柳云岚叹道：“杨指挥使，真是好谋算。东厂的头目，也只为了自己的权势富贵，至于那位子上坐的是谁，他们不在乎。”

　　京城内，三皇子和齐妃还在等待严总使的供词，丝毫不知怀王调动的军队很快就要兵临城下。

　　严总使受了酷刑，行刑的地方就在第十五阁阁主的旁边，她听到冷汗直流，神经暴跳，她心里默念着：不关我的事，是总使让我把知道的事情全说出去的。

　　严总使的闷哼声不断传来，东厂的审讯手段可不好受，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

　　严总使只一句：臣未曾背叛娘娘和殿下，而后生生受下了百般酷刑。

　　一名公公好言相劝道：“严大人，您这是何苦呢？无论是真是假，您都逃不了干系，不如趁早认罪，还能给您个痛快。”

　　严总使身上血肉模糊，他气息微弱道：“我未做之事，我宁死不认。我明白公公的难处，不会让你难做，公公尽可遵命行事。我没有别的遗言，只烦请公公转达娘娘与殿下：臣问心无愧。 ”

　　话音刚落，那位公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只好任由行刑的人接着动手，他将严总使的这番话带回去。

　　殿内，齐妃听后，久久不语。

　　三皇子又拿不了主意，只好又问齐妃的意思。

　　“他什么都没供出来？”齐妃问。

　　那传话的公公答是。

　　“他手底下的人，他安排做的事，那女子还被锦衣卫一路追杀围堵，只赶得及去见他一面，而后便被你们关了起来。此事未经过旁人，他谈何冤屈。”齐妃淡淡道。

　　三皇子又道：“母妃，王叔的寝宫被围，他一直都没出去过，回来也不让人探望他，他手中更无兵权，会不会是有人诬陷他们？”

　　齐妃眉眼一动，看向三皇子：“那你觉得谁会诬陷他们呢？”

　　“这……”

　　齐妃又道：“况且，谁说怀王不见外人，他不是见过周从筠嘛。”

　　三皇子眉头紧皱，犹豫道：“周相怎会……”

　　齐妃哼笑一声，她可不相信谁的良心，她要实打实的证据，便让东厂的人去查周从筠与怀王的关系，连同以前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论都要一一查明。

　　东厂的人领命而去。

　　京城外，周从筠的马车缓缓路过大街。

　　左右两侧，一边是锦衣卫的探子，一边是东厂的探子。

　　周从筠没让停，车马就一路驶回周府。

　　是夜，杨指挥使坐在庭院内赏池中月，一人缓步而来，正是东厂的头目。

　　“杨老，久违了！”

　　“哈哈哈，原来是崔公公来了，有请。”

　　“今夜无风，月色好，倒是个难得的良宵。”崔公公笑道。

　　杨指挥使亲自替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但笑不语。

　　崔公公接过时点头致意，抿了一口才放下，深沉的眼眸看向杨指挥使：“杨老，您还是这么谨慎，不到尘埃落定绝不肯多言一句。”

　　杨指挥使只道：“崔公公不也一样？”

　　崔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脸部肌肉，只道：“今日，宫里让查周相与那位的关系。”

　　“东厂的事，崔公公自己决断就是，不必告知锦衣卫。”

　　崔公公眉头微动，有一丝不满，却没表露出来，他又道：“今夜无事，我来与杨老对弈如何？”

　　杨指挥使却摇了摇头，说：“我老了，撑不住，待会儿该去睡了，崔公公自便吧。”

　　崔公公干脆说得明白了一点：“那杨老，岂不错过了今夜的好戏。”

　　杨指挥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周府内，武辉面色紧绷，将京城内外的事悉数告知周从筠。

　　周从筠只回复一句：“知道了。”

　　武辉急道：“相爷，若再不将消息传出去，恐怕这天要变啊！”

　　周从筠在案上铺开纸张，提笔写字，淡声道：“有我在，就翻不了天。”

　　京城外数里外，军队里只发了一道令：攻城！进一步则胜，退一步则死。

　　而柳云岚等人也早做好了准备，她们最先汇聚的几个分阁率先调遣人员设防，后续与林思年联络的其他分阁阁主也在陆续赶来的途中，很快就到。

　　京都城防按部就班，看起来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但他们个个神情紧绷，握着兵器的手都较往日用力了几分。

　　锦衣卫倾巢而出，分布在京都各地，只待上头的号令。

　　东厂的人今夜在皇宫外严防死守，确保一个人都进不去。

　　周从筠写完字后，将纸一折，塞进信封里，让武辉亲自送到京郊的某地。

　　武辉担忧地看了一眼周从筠，今晚已经箭在弦上了，他担心周从筠身边无人，恐有大难。

　　周从筠只拍了一下武辉的肩头，那结实有力的一掌，无疑是在告诉武辉，今晚，谁死，他周从筠都不会死。

　　柳云岚在城门落下前便和火女进了城，除了外患，今晚内忧也要一并除去。

　　外面兵临城下了，城内还醉生梦死，今夜，京城里怕是也要血流成河。

　　柳云岚也没急着探明，她径直去了周府，正好撞见了要出门的武辉。

　　见武辉招呼都没打，就急急忙忙跑了，柳云岚便心中多了一份猜想。

　　进了府中，周从筠问：“你来干什么？既离了京都，就不该在此时回来。”

　　来都来了，柳云岚没工夫跟他争辩这些，只说：“我不能看着我身边的姑娘们白白送死。”

　　“你要做什么？”周从筠问。

　　柳云岚反问道：“你是如何安排的？”

　　周从筠深深地看了一眼柳云岚，深呼吸一瞬，才走到桌案前坐定，详细解释给柳云岚听。

　　是夜，城外的军队迅速发动了进攻，城墙上的守卫没有丝毫慌乱，训练有素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兵器回击。

　　一瞬间，万千箭矢自下而上发射，落到城墙上的禁卫军身上，洞穿了无数人的身体。

　　而后，他们开始合力破城门，又搬出了登云梯这类东西，嘶吼着不绝于耳，红着眼睛往上冲。

　　禁卫军早有防备，源源不断地补齐人手，举盾的举盾，箭矢上都绑了东西，点燃后将这些火箭射出去，自上而下，大面积地创伤攻城的人。

　　因为要迅速进发，尽量减小动静，所以攻城的人没有动用攻城车这类大型器具，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却久攻不下。

　　率领攻城军队的领头人却迟迟未露面。

　　禁卫军也杀红了眼，砍下爬上城楼的人的头颅，一抔抔热血溅到城墙上，除了他们自己，甚至没人记得他们的姓名，但他们依然要战。

　　烟萝阁的人早已设下各类陷阱，不少攻城的人纷纷中招，被暗器或陷阱重伤倒下，暂时失去战力。

　　而烟萝阁的各位阁主带领着自己的得力手下，游走在战场的边缘，收割一个又一个叛贼的性命。

　　论暗器，她们为首，论杀人，她们称尊。

　　她们暂时缓解了禁卫军的压力，引得攻城的人不得不分散注意力对付她们。

　　但刀会卷刃，鲜血会流尽，一个人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前仆后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