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31、雕刻物件 刚进去

　　刚进去，便见徐千户手里攥着一个木盒，急匆匆地往外走。

　　“相爷，柳姑娘。”他表情淡淡的，见到周从筠和柳云岚也没有丝毫意外，只拱手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

　　这位徐千户是跟随杨指挥使来到这里的，现在也是要将搜到的证据带回去。

　　“木盒里面是什么？”周从筠问道。

　　“一些雕刻出来的小玩意。”徐千户解释道，又将盒子打开让周、柳二人看个清楚。

　　里面确实是些雕刻后的木质小物件，只是不知是否是雕刻人手艺太差，完全看不出这是些什么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孩子练手的玩具。

　　柳云岚偏头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一下子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见两人没有异议，徐千户便将盒子收起来带走。

　　再往里去，桌子上放着一张张信件，均是焚天教与他人来往的内容，此刻由锦衣卫手抄誊写，留存证据。

　　柳云岚走上前去，将那些信件一份份地看完，发现里面的用词非常隐晦谨慎，很多东西或事情都用一些特定词替代。

　　比如：“月亮不日将至……青蛙在北……栗子已经安排妥当……”

　　这些词语乍一看非常突兀，但细读下来还是能发现其中的逻辑和身份暗示。

　　且这些信件似乎都是同一人所写。

　　周从筠又详细看了一遍，说：“焚天教每人的任务不同，这么多细碎的事情定不是同一批人完成的，而这些信件看起来是某个人暗中记录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像锦衣卫这样抄写留存证据，只是不知为何特意放到此处？”

　　柳云岚摇了摇头，道：“也有一种可能，记录这些东西的人，想把这些信息传递出去。而当铺又刚好人流密集，无疑是最合适的地点。”

　　闻言，一名锦衣卫思索一瞬，说：“昨日我们的人搜查到此地时，恰好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溜进这家当铺。查问后，他说是有人威胁他，让他到这里拿一些东西。据他所言，我等推断那威胁他的人应该与焚天教有关，才到此处细细搜查，发现了这些信件。”

　　话虽如此，在场的人却都觉得此事太过巧合，那幕后之人引导锦衣卫发现这些信件，定是有别的用意。

　　柳云岚指了指信纸上的几个特殊词，周从筠一一看过去，双方对视了一瞬，对这些信件要传递的内容已经了然。

　　出了当铺后，他们又前往下一个焚天教的联络点。

　　路上，周从筠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柳妹妹，你怎么看？”

　　“我？”柳云岚笑了一声，而后摇了摇头道，“我边走边看呗。我倒要看看，此人费尽心机地引导我们发现这些线索，究竟是何用意。”

　　下一个联络点在一处田地间的小屋。

　　这小屋用简陋来形容都还不够，甚至不能称之为屋子。就用几根木头作柱和梁，屋顶用茅草盖着，四面漏风毫无遮挡。

　　此等雅舍，任谁看了都瞠目结舌，想不通为何焚天教的人会选此地作联络点。

　　此地也有两名锦衣卫守着，他们用几样农具敲敲打打，细细翻查着，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此地有何发现？”周从筠问道。

　　一名锦衣卫将翻出来的一套犁耙和牛槽指给两人看，又解释道：“那犁耙是路口处的老张头家的，他眼花耳背，话都说不清楚。但那牛槽里发现了大量蛊虫的尸体。”

　　柳云岚蹲下来看了看，根据这些蛊虫尸体的大小来看，应该都不是成年体，更像是培育失败的试验品。

　　如此多数量的蛊虫尸体出现在牛槽里，不难看出焚天教最初培育蛊虫的方式，就是借助各种牲畜作寄宿体。

　　且此处人烟稀少又通风良好，旁人很难发现异常。

　　而后周、柳一行人又接连到其余几处联络点查看，收集完所有线索后才折返至破庙。

　　破庙里，佛像底座下面的通道已经打开，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进入通道。

　　周从筠道：“方才已经证实，焚天教培育出蛊虫后，最先投放到丰源村。丰源村虽然面积不大，但却连通几个大的城镇，因此，蛊虫和瘟疫扩散极快。派人去查了各个村镇里靠畜牧为生的几户人家，在个别人家中的确发现了培育蛊虫的痕迹。”

　　话毕，武辉义愤填膺道：“也不知焚天教许给了他们什么好处，竟能包庇焚天教做出这等事。”

　　周从筠摇了摇头：“待全部查明后才能下定论。”

　　焚天教可能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钱财，这对辛苦耕耘的人来说足够他们过上殷实的生活。他们也许是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不清楚焚天教的真正意图。

　　只是，真的所有人都毫无察觉吗？那为什么有的靠畜牧为生的人家没有蛊虫的痕迹呢？是他们很幸运没被焚天教选中吗？

　　呵，焚天教连老张头家的那头又病又瘸、和老张头相依为命的老牛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他们家膘肥体壮的家畜？

　　那些没有和焚天教合作的人家，明明发现了不对劲，却也没有制止，任由焚天教肆无忌惮地收买人心，最终酿成大祸。

　　蛊虫肆虐，瘟疫蔓延，他们怕被查出真相、牵连己身，便互相包庇。

　　没有多令人胆战心惊的计谋，更没有多么惊心动魄的争斗，一场由焚天教引发的祸乱就这么顺利地进行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怎能不令人唏嘘？

　　但事已至此，也没时间再唏嘘了，周、柳一行人要尽快找到帮助焚天教撤离并帮忙抹除痕迹的同伙。

　　地道下，阴暗潮湿，沿着通道一直走到头，便到了一条河的岸边，这里人迹罕至，又河水四溢，冲走了不少痕迹。

　　这里似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火女极其擅长追踪，她沿着蛛丝马迹慢慢确定位置，带着众人朝一个半山腰的洞口前进。

　　洞穴里面只有已经熄灭了不知多久的火堆，还有一张麻麻赖赖的石床，石床上放着一个雕刻好的木质小人，别的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柳云岚拿起那个木质小人，虽然极为粗糙，但看起来是个女子模样。

　　材质看起来跟之前锦衣卫发现的木盒里的木质雕刻件一致。

　　柳云岚盯着那木质小人的面上表情细细端详，这眉眼间的傲气越看越像一个人——柴桑。

　　之前丰源村烟萝阁据点里的卷宗已经表明，那个投放蛊虫的面具男子受伤后被柴桑救走。后来他又出现在云州城偷袭霍眠，但被擒获。他是焚天教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这么说来，此处就是那面具男子以前的住处，他与柴桑定然关系不浅。

　　只是，他的木质雕刻件为何会和那些信件一起放在当铺？难道说他就是那个想将消息传递出去的人？

　　不可能，讲不通！

　　若是他想将焚天教的事传递出去，那他有的是机会，结果却只字不提，哪怕被抓获被审讯都不发一言。

　　柳云岚揣度了一番，觉得一定还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实在没了别的发现，一行人才回了东禄镇。

　　至今查到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杨指挥使，其中详情由杨指挥使上报。

　　近来柳梅身体未愈，烟萝阁将情况定期上报给总使的事宜也暂时交由金女完成。

　　柳云岚一行人便去和林思年汇合，看看她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推开林思年的房门，便是霍眠骂骂咧咧的声音：“谁又来啦？”

　　“什么话？我不能来？”柳云岚顺口逗了她一句。

　　霍眠幽怨地瞪了柳云岚一眼，又看了一圈其他人，闷声道：“能，怎么不能，你柳阁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柳云岚笑出了声，大言不惭道：“哪里哪里。”

　　林思年则轻飘飘地瞥了霍眠一眼，幽幽道：“这是我的房间。”

　　霍眠朝林思年扮了个鬼脸，抱着自己的账本去角落的桌子那算账去了。

　　柳、林二人便把双方的信息汇总了一遍，蛊虫之祸的经过已经显而易见。

　　不过，林思年却说：“大致的情况就是如此，不过，我还是说一下我的想法。”

　　其他人都屏息凝神，静听林思年的想法。

　　“据你们所言，在焚天教的其他联络点，发现的都是以前培育蛊虫的痕迹。那只能说明，蛊虫和瘟疫自丰源村扩散开来后，焚天教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其他联络点，退至那座破庙。”

　　“也就是说，那座破庙是他们最后的活动范围，且刚好离东禄镇不远。如果他们有同伙，也只可能是东禄镇或附近村镇的人，这样才有时机帮他们撤离并抹除痕迹。那你们想想，当时瘟疫爆发时，东禄镇和附近村镇还有什么人逗留在此吗？”

　　此话一出，柳云岚便握紧了双拳。

　　当时她是第一个到此地的外人，她沿途观察，附近村镇早就人去楼空。唯一留下的人，只有躲在家中地窖的石有为、石小牧等人！

　　柳云岚拼命地回想当时初遇的场景，当时石小牧他们说，留在此地，是因为舅舅被感染了，他们想给舅舅收尸立碑，以便今后回来悼念。

　　但后来柳云岚去寻药方，他们便上山打猎给患者提供吃食。

　　只是，寻到药方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