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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房间内,暗红血痕蜿蜒到床榻边,李超大睁着眼,全身赤裸躺在床上,四肢像被活生生扯下来一样,□□残缺不堪,整个人枯槁如蜡像,死状诡谲,身后的床单被染成了深红。
      “……”
      隔壁的惨叫声突如其来,路凌彼时刚踏近空房,听到声音后两三步冲到隔壁门口,正与夺门而出的孟弋轩撞了个满怀。
      路凌稳住他身形后进了屋,孟弋轩惊慌失措,胃里一阵恶心,忙跑到角落一阵狂吐。
      要说之前他还以做梦为由,当这是场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那现在他就做不到自欺欺人了。
      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会饿会渴,会恐惧会做梦,会受伤,也会死。
      吐完,孟弋轩看见路凌他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其中有几个也是顶不住刺激,跑树底下清理肠胃去了。
      孟弋轩跟在他们身后,听到许向黎对仆人说,“死了一个同伴,现在只剩五个人,麻烦你带路吧。”
      孟弋轩: “诶等等,那他怎么办?”
      许向黎: “如果这里每死一个人,我们都要替他收尸,那就不用干别的了。”
      孟弋轩: “……”冷漠的男人。
      孟弋轩没再说话,在仆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个小型厅房。
      厅房里摆着两张圆桌,十二张木椅。上等房的人已在对面落座,却只有四个人坐在那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孟弋轩顿时心觉不妙,看向路凌,“他们少了两个人,不会也……”
      “死了。”路凌接道。
      孟弋轩听罢,低着头,默默坐了下来。
      管家立在一旁,吩咐一声后,仆人们就端着盘子接连进来,眨眼的功夫,桌上就摆了套满汉全席,“诸位,请用餐。”
      孟弋轩不敢动筷,见许向黎几人自在吃饭的模样,一愣,“黎哥,这儿的东西能吃啊?”
      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太幼稚,许向黎笑了笑,“能,这里除了随时可能掉脑袋,吃喝拉撒都跟现实没什么两样。”
      “……好吧。”
      孟弋轩喝了口粥,还挺香,只是脑海里时不时就闪回那血腥场景,吃不下多少。
      还有这皮鞋,他几乎是踮着脚走路,现在脚底板生疼。所幸,有桌子掩饰,他还可以悄悄把脚挪出来放松放松。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他机械地扒着饭,目光却不受控地往管家身上瞟。自从出了人命,管家的存在就成了一个明晃晃的惊悚符号,孟弋轩越看越觉得,这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死亡气息。
      孟弋轩放低声音,问旁边的许向黎,“黎哥,李超是不是管家杀的?”
      许向黎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昨晚,你们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了吗?”
      “你也见到了?!”
      许向黎点头,“应该跟她有关系。”
      “她一个女人,能单杀得了一个男人吗?还把他……”孟弋轩说到一半闭了嘴,那样惨烈的死状,一个柔弱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许向黎: “除非,她不是女人,也可以说,她不是人。”
      孟弋轩突然想起那张扭曲诡异的脸,和那双突然异变的手……认知击中灵魂,他猛地吸进一口气,感觉恐惧随着这口气窜进肺里,迅速渗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原来昨晚,他离死就差一步。
      许向黎继续问道,“昨晚,她来你们房间做了什么?”
      “额,这个……”孟弋轩看了看路凌,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斟酌之下开口,“她非要拉着我走,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她在色诱。”路凌看了眼说不到点上的孟弋轩,“我猜,是她把李超带到了另一间房,目的是行男女之事。”
      许向黎这才转过脸,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从没开过口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里显然是古代,可能是清朝或民国时期,而古代的刑律中写道:有伤风化者,答五十;若犯奸科,则刑加三等,示众三日。”
      孟弋轩: 嗯?怎么突然开始背文言文了?
      “早上死的三个人,共同点就是都被割去了□□,身上有鞭打过的痕迹,这是个很明显的暗示。”
      许向黎挑了挑眉,关于另外两个人的死亡信息,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而路凌和那边几个上等人之间毫无互动的迹象,唯一的可能就是,刚才自己和他们交谈的话,落进了路凌的耳朵。
      许向黎饶有兴趣的问道,“可李超身上还有别的伤,又怎么解释?”
      路凌叹了口气,“她只是被激怒了,在泄愤而已。”
      孟弋轩: 嗯?路凌刚刚是不是瞟了他一眼?
      许向黎: “你说的很对,现在知道那女人有问题,就相当于排除了一个死亡条件。”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孟弋轩坐在他俩中间,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上午,大家开始分组寻找线索。
      孟弋轩和路凌一组,两人准备先去那个上锁的阁楼。
      七拐八拐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座古建筑前,楼体彩绘绚丽,图案装饰以蓝绿为主色调,琉璃瓦覆顶,檐角与屋脊装有精致的瑞兽雕塑,下方有一个砖石拱门洞,门洞两侧有长长的石阶对称延伸。
      孟弋轩看着守门的两个仆人,犯难了,“他们怎么还在啊,这我们怎么进去?”
      路凌垂眼思考几秒,想了个招,“咱俩分头行动,一个人引开他们注意力,另一个趁机翻墙进去。”
      孟弋轩震惊了,“翻墙?”
      “嗯,那墙不高,踩着门口的砖石基座,抓住屋檐角就能翻过去。”
      孟弋轩想象不出他描述的姿势,只觉得牛逼,比了个赞,“好身手,那我去引开他们。”
      “嗯。”
      演戏这活儿孟弋轩熟啊,商场如戏台,这些年他左右逢源,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跟谁都能唠上两句。
      孟弋轩腰一弯,眉一皱,捂着肚子跌跌撞撞走向那名守卫,“啊肚子好疼……”
      路凌正惊讶于孟弋轩变脸的速度,再一看那两名守卫,只见人家眼观鼻、鼻观心,眼皮都没抬一下。
      路凌: “……”
      孟弋轩见守卫压根不搭理他,就开始耍无赖,先是一头撞在右边那人肚子上,手底暗含巧劲,顺手扯住人家,带着他一起撞向另一个守卫,三人瞬间滚作一团,倒在地上。
      “啊!肚子好疼!救命!”
      “你怎么了?……哎呦!你干什么呢?!”
      路凌趁此机会,卡视野冲上台阶,脚踩石座起身一跳,左手抓住屋檐角借力,抬腿蹬墙,顺势一挺,整个人就轻巧的翻过了墙头。
      坐在地上的孟弋轩呆呆看着墙头一闪而过的身影,竟然愣了两秒——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事已办成,眼看守卫要找事,孟弋轩麻溜的站起身,边跑边喊,“呀突然不疼了谢谢啊打扰了!”。
      他踩着那三寸“刑具”冲到拐角,探头一看守卫没追上来,这才放下心。
      脚掌火辣辣的疼,五个脚趾快挤废了,孟弋轩龇牙咧嘴地弯腰想脱鞋,却忽然记起路凌的忠告,最终还是瘫着身子坐地上休息。
      之后,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孟弋轩才见墙沿边上伸出个熟悉的脑袋,他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再次用同样的套路吸引开守卫的注意力,让路凌成功逃出来。
      “怎么样?找到书签了吗?”
      路凌摇了摇头,“那里面就是个天葬台,全是尸体。”
      “天葬台?”孟弋轩打了个哆嗦,“那的确该上锁,现在我们怎么办?”
      路凌想了想,道: “还有个地方,也是上了锁的。”
      孟弋轩: “……”
      合着你就爱进上锁的屋子呗?什么特殊爱好。
      —·—
      看着眼前精致的雕花门楣,孟弋轩目瞪口呆,“这是……女子的闺房吧?”
      “嗯。”
      “进女孩房间啊,那多不好意思!”
      路凌瞥了他一眼,“那你在这儿等着。”
      “诶别走啊,我又没说不去……”孟弋轩紧跟在后面。
      路凌从兜里拿出布条,抽出上面裹着的针。孟弋轩定睛一看,这不是房间抽屉里的针线吗,他有些怀疑地问: “你还会这个?”
      路凌没回答,只用了几秒钟就撬开了锁头。
      孟弋轩: “……”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刚一进屋,两人都愣住了——房间里,四周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符,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串串红绳铜钱。
      “这什么……”孟弋轩本想说这什么鬼玩意儿,但太应景了,急忙改口避谶,“这什么东西啊?”
      路凌上前,指尖拂过符咒上的暗红笔迹,沉声道: “朱砂为引,黄纸为媒,顶挂铜钱,这是在镇宅辟邪。”
      孟弋轩立在门边,“我去,这屋子的主人,该不会……”
      “嘘,避谶。”路凌立刻打断了他,“我们分开找书签,小心点。”
      “哦好。”
      找东西孟弋轩在行啊,他掀桌布,翻桌椅,把盒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最后在枕头下找到了一枚同心锁。
      这锁是银做的,通体亮泽,形状像如意云朵。锁面正中间镶嵌着一块翡翠,四周饶着卷草纹,下面还刻着个“福”字。锁下有好几条银链坠着雕花小铃铛,整体看古朴又精致。
      孟弋轩掂了掂,“呦,这得值不少钱吧……”
      他喊了路凌一声,没得到回应,跑出去一看,对方蹲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干嘛呢?”
      路凌面前有个盆,孟弋轩打眼一瞧就扑了上去,对着盆里面目全非的瓷器,无比痛惜,“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给烧了呀,看看这绸缎、这玉……没看错的话,这可是和田玉吧……”
      路凌无语,回一个无声的眼神,随即起身离开。
      经过梳妆台,目光掠过被孟弋轩翻得乱糟糟的桌面,最后定格在那面黯旧的铜镜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镜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哀悼结束,孟弋轩又晃到路凌身边,“看什么呢?”
      路凌摇摇头,“没什么。”
      孟弋轩掏出那枚同心锁给他看,“我在床上找到了这个,这算线索吗?”
      路凌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一脸严肃道: “这东西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我怎么没看出来。”孟弋轩一把夺过来,也装模作样研究起来,只是眼珠没离开过中间的翡翠,“古怪就对了,这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不如……”
      孟弋轩正说着,余光突然瞥见一张人脸,他本能地定睛细看,在路凌身后那面铜镜上,赫然有张血污遍布的面孔,她梳着工整的清代发鬓,眼眶处只剩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浓稠的血泪不断地往下淌。
      话音戛然而止,路凌抬眼,只见孟弋轩双眼圆睁,正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身后!
      一股寒意窜上心头,路凌来不及思考,霍然转身!
      ……没有东西,视野里只有凌乱的梳妆台和满是符咒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而孟弋轩还是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惊叫卡在喉咙里,憋得他脸色苍白。
      “怎么了?”
      “镜、镜子……”
      路凌看向那面铜镜,缓步上前,伸手检查了一番,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看见了什么?”
      “女、女鬼。”孟弋轩说话的声音在不住地颤抖,他努力想镇定,奈何定力不够,“镜子里……女鬼、没、没眼睛……都是血……”
      路凌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昏黄的铜镜,凝视数秒,最后一把拽住孟弋轩手腕,说了句,“快走。”
      孟弋轩魂儿还在原地,身体已经被路凌拽出了屋。跑着跑着,路凌突然神色一凛,回头看斜后角方向。
      而同一时间,角落那扇窗户迅速关上了。
      两人跑出几十米停下,孟弋轩呼哧呼哧喘着气,看那女鬼没追上来,加上室外正午的太阳如此充足,这才缓过了神。
      他胸腔剧烈起伏着,问路凌: “你刚才、没看见镜子里的东西?”
      “没有。”
      “哎呦我操……怎么偏偏让我看见了,真够倒霉催的。”
      正在这时,一阵敲锣声响起,这是用餐的信号。
      中午饭很丰盛,有坛子肉、清炖狮子头好几道肉菜。早上没胃口吃的少,孟弋轩上午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举起筷子夹了个狮子头,正往嘴里放的时候,被路凌拦住了,“尽量吃素菜吧。”
      孟弋轩不解,“为什么?”
      “只是一个小建议。”
      孟弋轩看了看,许向黎在内的几个老人,都不碰肉菜,他偷偷问路凌: “这肉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一定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这肉是用什么做的。”
      孟弋轩愣住,嗤笑了一声,“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最后还是放下了肉丸,改吃扬州炒饭。
      吃完饭,一伙人回到住处,却发现,李超的尸体不见了,连地上的血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孟弋轩没由来的联想到那些美味的肉,默默吞了吞口水,对路凌说,“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下午,管家带他们来到一座二层小楼,院子里静坐着五位老人家,他们穿着黑色对襟袍服,脸上没半点表情。浑浊的眼睛死气沉沉,连半分视线都没分给他们。
      二层被一层薄薄的软帘遮着,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上到二楼,管家让他们排成一列,依次站到软帘前。
      接着仆人上来了,把怀里的重物放在软帘前,那是一个半米高、三十厘米宽的莲台,台沿有一圈三寸宽的凹槽,槽里铺满细如发丝的金针。
      “各位,请按要求站到台上,经祖宗择选,各方面最优者夺魁,即为王家新郎。”
      孟弋轩: “这是干什么?”
      路凌: “他昨天不是说今天要进行选夫仪式吗,现在应该就是。”
      管家: “参选男子需踩上莲台,双手各托一琉璃盏,绕台缓行三圈。盏中露水不洒,能如履平地、不掉凹槽者通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站了上去。
      “上琉璃盏。”
      屁大点地方,还穿着三寸皮鞋,几乎是踮着脚在走路,本就走得颤颤巍巍,更别说还要拿着两杯水,这不纯折磨人嘛。
      孟弋轩接过仆人递上的琉璃盏,面色不虞。唉,幸亏穿的不是高跟鞋,只要别崴脚,扎到那些针就行。
      管家高声喊道: “试足。”
      接着面前的帘子被拉开至脚踝处,众人像耍杂戏的人一样,开始饶台行走。
      孟弋轩突然想起了什么,目不斜视,问身边的路凌,“你不觉得这幕有点眼熟吗?”
      “什么?”
      “平遥你去过没,那儿有个表演叫«赵家选妻»,不就跟咱们现在一样吗?”
      “不知道。”
      孟弋轩根本不在意他知不知道,他沉浸在发现线索的兴奋中不可自拔,“我明白了!裹三足,失身,选夫,这些都是古代女子要遵循的规矩,而在这里,男女身份调换了!”
      孟弋轩有些激动,脚下一崴,差点掉进凹槽里,“哎我操!……还好还好,差一点。”
      孟弋轩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扭头一看,陈杰跌倒在地,不断哀嚎,一只脚还卡在凹槽里。
      陈杰猛地将左脚从凹槽抽离,踉跄着扑到一边,在地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
      管家在一边面无表情宣布: “陈杰,下。”随即就有两个仆人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往外拉。
      陈杰极力挣动,试图甩开钳制,“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把我带去哪儿?”
      陈杰同屋的男人郭宇见状跳下台子,冲过去推开那两名仆人,厉声质问管家,“你干什么?!”
      “参选仪式还未结束,你要反抗吗?”
      “狗屁的仪式!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把他带去哪儿?”
      管家哼了一声,“淘汰的人,自然有该去的地方。我再问一遍,你要退出选夫仪式吗?”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许向黎开口了,“你冷静一点,这是我们的任务,拒绝完成任务是要受罚的,难道你想跟他一样被抓走吗?”
      郭宇怒火升腾,一双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
      管家阴沉着脸,又问了一遍,“退出仪式者,视为淘汰,你要退出吗?”
      最后郭宇一甩手臂,恨恨地回到台子上,捡起地上的琉璃盏。
      管家整整衣袖,一声令下让仆人把陈杰带走,继而扬声道,“下一项,脱衣,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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