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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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员工食堂人声鼎沸。
林涧端着老式的铝制饭盒，在窗口只打了三两米饭白米饭。
然后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独自坐下，故意把自己隐藏起来。他把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解开，里面是母亲腌制的酸菜，就着咸辣味，狼吞虎咽的扒着干硬的白米饭。
由于吃得太急，米饭卡在食管里噎住了。他抻着脖子，赶紧灌下一口免费紫菜蛋花汤，结果被烫得一口将热汤吐倒桌边的垃圾桶里。
陆言在摄像头里看着林涧滑稽的模样，嘴角弯出一丝弧度。
自从和吴阿萍谈恋爱，他就逐渐被所有人都孤立了。没有同事愿意和他拼桌，他们害怕林涧开口借钱，甚至被讹传为可能是老板的“间谍”。
食堂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吴阿萍正请几个姐妹花吃饭。桌上的餐盘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豆豉烧肉以及每人一碗燕窝银耳汤。
“哎呀，阿萍，你这表好漂亮欸！肯定非常贵吧？”一个姐妹托起吴阿萍的手腕，爱不释手的摸着表盘。
“才八千块钱，浪琴新月系列耶。我男朋友虽然穷酸了点，但一个月的实习工资说花就花了！”她故意提高了音亮，现耀着腕中的手表。
“真羡慕你！”
一个姐妹瞥了一眼角落好心向吴阿萍提议：“你男朋友……怎么就吃白饭啊？好寒酸噢……要不阿萍你给他端一盘菜去？”
吴阿萍翻了翻白眼，觉得这姐妹说话很扫兴，声音陡然拔高八度：“还想吃菜？才两万多块金镯子都舍不得买的穷鬼，只配躲在角落里吃咸菜。早饿死早投胎！下辈子争取投胎到有钱的人家！”
“轰——”
原本喧闹的食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坐桌边吃饭的、排队打饭的、随意说笑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角落里那个僵硬的、寒酸的身影。
林涧把头埋进铝盒里，停止了嘴中咀嚼的动作。
一个男人的自尊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委屈的眼泪越积越多，终于大颗大颗的滑落到饭盒里。
米饭成了世间那最毒的药，堵在喉咙里，不上也不下。一次性的筷子硬生生的在掌中捏断，断裂的木刺刺进掌心，鲜血一滴滴的滴到饭盒旁。
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好奇的、怜悯的、鄙夷的、嘲弄的……像一把古代行刑的小刀，将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凌迟处死。
身体因为极致的难堪而微微发抖。
……
食堂打饭窗口。
陆言拿着餐盘，微微蹙眉，远远看到林涧那单薄的身影，孤寂的坐在角落里抹着眼泪，不禁摇头叹气。
还有那碗让人难堪的白米饭，铝制饭盒边放着一瓶酸菜。
他沉下冰冷的脸，看着吴阿萍那恶心的嘴脸，露出不易察觉的杀气。
“吴阿萍……”无声的三个字在齿间碾过，“不是看张经理后台的面上，我早让你卷铺盖走人了！”
那层让人无可奈何的关系，你这样的人，学历造假，以为我不知？
他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又恢复了平常的平静。径直走向打菜窗口，把饭卡递给打菜的大姐，说：“红烧鲫鱼，干豆角烧肉，两个水煮鸡蛋。”
打菜的大姐接过饭卡，赶紧照办，在餐盘里又多舀了一大勺糖醋排骨。
陆言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向食堂那最偏僻的角落走去。所有就餐的员工，都震惊的注视着总裁的一举一动，餐厅里似乎只能听到总裁皮鞋走路的声音。
林涧还沉浸在灭顶的羞耻和自我厌弃中，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紧接着，一大餐盘的鱼和肉都出现在他跟前。浓郁诱人的鱼香味，“阿萍，真是你端来的吗？”
他惊愕地抬起头确认，陆言的身影一下子撞进他那双渴望的的眼眸里。
陆言就站在他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煮鸡蛋放到餐盘边。
林涧慌张的站了起来。
陆言凑到他耳边轻声劝道：“对自己好一点，都瘦成了这样！唉……这样做舔狗，你真的觉得值吗？”低沉的声音，温热的呼吸声，轻轻的拂过林涧的耳廓，只能他们两人能听到。
林涧看到他冷峻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可能是关切，可能是怜悯，也有可能是懦弱。
“别太勉强了！”
最后轻飘飘的一句，却像一把重锤，击溃了他心底最后的“坚持”。
吴阿萍，你真的值得我去爱吗？
三个月卑微的付出，掏空了钱包，难道换来的是当众的羞辱，尊严的践踏吗？
陆言直起身，看了眼他胸前的三色钛金环项链，轻叹了一口气。
两手插兜，转身离开了。
也没理会食堂里就餐的员人们震惊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涧呆呆地看着桌上餐盘里丰盛菜肴……
为什么总裁总有意无意的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总裁总在所有人都践踏他时，都会送来温暖？
一个不敢深想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总裁不会喜欢我吧？”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气息有些疾喘。他习惯性的握住了胸前的三色钛金环项链。
抬头又看向吴阿萍那张恼怒和嫉妒而微微扭曲的侧脸，眼里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似乎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
下午五点，下班铃声响起。
员工们收拾着自己工位上的物品，交易大厅很快空荡下来。
诺大的交易厅里最后只剩下林涧一人，他想多看一会今天未交易的资产，希望自己变得优秀一些。
他需要比别人更努力。哪怕是多进步一点点。
一个小时后，交易所看门的大爷第三次催促林涧下班，林涧才不情愿地关上电脑。
他拿起那个边缘早已磨起皮的灰色人字格手提包，走出交易所。
刚出金融大厦，一股热气迎面扑来，路边的小吃摊冒出的油烟和汽车的尾气裹在一起，糊在脸上黏得让人发慌。站在公交站台旁，额角的汗水一滴一滴从太阳穴往下滑，痒得让人心烦。
今晚，他必须做一个了断。
林涧刚推开出租屋那扇老旧木门，一个玻璃杯朝着他的脚地砸来，玻璃碎片割破他小腿上的皮肉，鲜红的血液沿着脚踝滴到地上。耳边传来吴阿萍头利到破音的怒吼声：
“穷鬼！今天是给你脸了？当这么多人面不给我买金镯子，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你给我跪在门口去，今晚不许进屋来！”
林涧顾不上小腿上不断流出的鲜血，低头看去，满地狼藉的碎片，倾倒的椅子，翻倒的垃圾桶……
他抬起眼，无力的看着面目狰狞的吴阿萍。
失望，除了失望，不知道还能剩下什么？
“阿萍，”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阿萍，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我实习间的工资都给你买了包包，手表，金链子……我的口袋里只剩400块钱！就连早饭都要算计。”
“你还要我怎么样！”
林涧的话顿时把吴阿萍激怒，她抡起开水瓶，就往地上砸去！
“砰——！”
内胆炸裂，滚烫的开水和玻璃碴四处飞溅，地面上泛起层层水蒸气。
“你不会找你爸妈要钱吗？！没钱你就去借啊！”她指着林涧的鼻子，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连一个金镯子你都舍不得，以后我嫁到你们老林家，要我吃糠喝稀吗？！”
滚烫的水汽炙烤着林涧的脚背。
心……彻底死了！
三个月，他彻底看清了那张漂亮的面皮下的贪婪与刻薄。
他知道他该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