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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需要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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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如瀑墨发垂至腰际,侧边少许的几缕挂在她的手腕上,阿雅洛琳感觉自己被那几缕发丝烫到,让她下意识收回手攥紧,眼中冰冷在触及那张突然变化的熟悉脸庞时,骤然变得无措,甚至于还后退了两步。
然这样的心情只不过持续了两秒,她下意识去感应在遥远时空的某个坐标,得到回应的瞬间,无措化作愤怒。
林柏舟刚清醒过来,勉强将阿雅洛琳的面容看清楚,眉眼欣喜升起,张嘴刚要呼喊那久违的名字,却在出口时戛然而止。
“阿……呃!”
“你怎么敢故意长成这个样子来骗我的,简直该死!”眼前人不是那个人,阿雅洛琳毫不犹豫一把掐住林柏舟的脖子,稍一用力,整个人就被提起来。
失重感和窒息感同时传来,林柏舟有些猝不及防,这具新生的身体还有些孱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她视线刚复明,才不过几秒时间,又一阵阵发黑。
阿雅洛琳使的力气格外的大,林柏舟没见过她如此暴躁的时刻,杀意藏在那暴躁下,阴湿的如同正在吐舌的毒蛇,随时准备要把人咬死。
这样下去真的可能会死,意识到这个结果林柏舟心底一酸,但求生欲迸发,她伸出手抓住阿雅洛琳的手腕,睁开眼直视对方的眼睛,满含愧意“阿……阿洛……别生气……好不好?”
印入眼中漆黑的眸不复曾经蓝色的澄澈,那里面搅动着无边的流影暮霭,情绪太多太重,你以为是愁怨恨,但下一秒风吹过,什么都不剩,以至于林柏舟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去看清阿雅洛琳的想法。
脖子上的力道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软话变轻,反而隐隐约约的在加重中。
林柏舟的眼睛越瞪越大,她还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但是那力道已经让她说不出来话,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她开始挣扎,脑子已经完全被求生两字占据,双手开始无意识乱抓,直到她听到一声“嘶!”
钳制的手霎时松开,身体立马瘫软在地,忍不住的咳嗽,想要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但林柏舟克制着,抬头看向阿雅洛琳。
对方的手背有两道血痕,有白色的血液留在那血痕周围,让那痕迹迟迟不能愈合。
察觉到那血液的存在林柏舟才低头,发现自己的指尖被什么割破,熟悉的白色血液在往出渗,还混了一点黑色的,让她的伤口格外疼。
颈项处的疼痛还未消散,指尖这点小口子又把她痛得够呛,林柏舟使劲得甩了甩手,同时喉咙里的咳嗽声也压制不住,但她又想说点什么话安抚一下阿雅洛琳。
但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眼睛一眨,面前的人便消失原地,留林柏舟一个人捂着脖子愣在原地。
“我……咳咳咳……”算了根本痛到没办法说话。
完全感受不到阿雅洛琳的气息,林柏舟只能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缓到终于有点力气站起来,又骤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光着身子什么也没穿。
诧异羞愤后悔委屈,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复杂心情一股脑袭来,让她好像被定在原地,好久才发出一声气急的“啊!不如死了!”
吼完还是只能乖乖扯两根树藤再扒拉几片圣树的叶子缠在身上,将该遮的地方遮好后,林柏舟低头看着自己这久违的野人打扮,回忆涌上大脑,莫名笑了一下。
可惜现在是自己一个人装野人,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抱着一个小野人呢。
边想着,林柏舟也没闲着,熟悉的放开感知,去感受空气中的光元素,徒步向着目的地出发的时间,便已经从魔法侍从升阶为魔法学徒。
沿着圣树树干绕圈走,爬着这远比人粗的树根,差不过过去三个小时,才如愿看到一节布满深深划痕的树根,顺着这节树根的走向,时云岫开始往树下走,等走到有平坦土地的地方后,终于看到了一间屋子。
“她还在看你。”刚走到屋子前,林柏舟正要推门而进,冷不丁听到赫尔施特的声音,吓得她手一缩,下意识看向四周。
并没有人,只有脑海里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别找,我是在隔空跟你说话,你在心里回复我就行了。”
“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话,真吓人,我现在是刚出生的弱小精灵,这岛上随便蹦出个什么就能把我弄死,已经够心惊胆战了,还玩突然袭击?!”开局实在惨烈,让林柏舟还没调整过来,语气稍带埋怨。
但心中回应时,身体也自然顺畅,打开屋子木门,大步走进。
这是一间通屋,没有隔间,就角落摆了一张床,上面铺了好大一片叶子,床头旁一个长一米的木架,屋子正中是看着挺丑的一套桌椅,整个屋里连个窗子都没有,不开门,屋内几乎就没多少光。
林柏舟径直到那床边,掀开上面的大叶子,下面是两张白色的绸。
其实不是绸,是岛上一种蜘蛛产出的蛛网,林柏舟本来看它有点像绸布,就想办法去偷了两张。
这蛛网的手感其实很不错,摸着比绸还要顺,比布还厚,就是中间部分黏性特别大,林柏舟想了很多办法去除黏性,后来才发现用圣树树干分泌的树脂可以去除。
倒腾了很久弄出两张蛛布,放在这里当床单被子。
后来实力上来了,不用在依赖圣树的庇佑生活在树下,同时也找到了比蛛布更好的代替品,所以就把这两张布留在了这间狭窄无光的小屋子里。
但现在,林柏舟要啥没啥,连能穿的衣服都没一件,只能先拿这两张布把自己裹一下。
刚从文明社会过来,身上不穿一点布,实在迈不过那层羞耻心。
“我看你心理素质还不错,适应的挺快的。”等到林柏舟将身上树叶换成床单裹住,再次走出屋子时,赫尔施特笑声传来,语气满含赞扬。
“不说没用的,你现在能想办法把我的实力涨上去吗?不说到原本的等级,好歹能出圣树笼罩范围吧,不然我得在这里住好几年,你不怕阿洛直接给俩世界隧道打通了。”
“我出现就是想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没有在刚降生就被杀掉,就已经成功一半了,你只要多活一天,规则对阿雅洛琳的压制就多一分,除非就在这几天内将你抹杀,否则,她无论如何都来不及。”
林柏舟好似听出来赫尔施特松了一口气,语气里的轻松意味很重,但她听完却脸色骤变。
“这几天?那我不是很危险,你没开玩笑吧,我刚刚差一点就死了,你意思是这几天阿洛随时有可能过来杀我?”听了赫尔施特的话,林柏舟心止不住的下沉,如今实力差距太大,只要对方想,她甚至可能连阿洛的面都见不上就嘎巴死了,更别说想办法跟她解释。
“所以我刚刚告诉你了,她在看你,一直偷偷瞧着呢。”
赫尔施特也是累了,她将林柏舟送过来之后,只耽搁了一点时间去向那个现代世界意识请求对阿舍美希好一点,这刚回来,就碰上两人生死交锋,阿雅洛琳掐着林柏舟脖子的时候,她甚至没敢继续看,心里做好准备,林柏舟这次的奉献她会记住的。
没想到峰回路转,阿雅洛琳突然走了,但没完全走,正开着空间之窗死死盯着林柏舟,感觉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听到赫尔施特的回答,林柏舟仰天长叹一口气,往回走了一步径直坐在屋前门槛上,靠着门框看向头顶圣树枝叶,眯了眯眼睛。
圣树岛上无日夜,在固定的时间里,会有很长的时间一直太阳高挂,然后又会变成持续的黑夜,如同极昼和极夜,但时间远比那更长,期间天气也是说变就变,阴雨雪阳的交错没有一点规律。
此刻一目了然处于极昼时间,天气也正好,暖阳在天空,细碎的光照下来,不热不冷的温度,时不时一缕风路过,十分舒服。
沉默了一会儿,赫尔施特看着慵懒的快要睡着的林柏舟,有点不懂她什么意思,忍不住出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柏舟本来思绪流转,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往这一坐,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紧张的心情在缓缓舒卷,某个瞬间,她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点难过,还有一点满足。
一百年,她的生命本该仅存在这么多的时间,如今已远远超过,而回首时,这里的一切竟然都没有变过,无论是景色,还是这间突兀的木屋,甚至于连屋子里留下的座椅和蛛布。
其实什么也不需要做!
心底的声音出现,林柏舟听着,她知道那才是对的。
“这个房子真的很暗,应该给它开个窗,然后再去找点蛛布,不然要睡光板床了。”说话间林柏舟站起身来,走进房间,不知从那个角落里寻出来一把骨刃,绑在半米长的木棍上,像个长矛。
赫尔施特半响没说话,眼看着林柏舟拿着那骨刃长矛走出老远,才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以不变应万变?好像是个好想法。”
没有日升日落,时云岫也无法判断时间,拿着武器出去,也只找到一些果子勉强填饱肚子,而后又割了一大堆树藤回来。
坐在门前将树藤叶子编制成网,然后挂在木屋主梁上,又找了好些叶子铺垫其中,成一个吊床。
那木床不是一整块木头,是用树枝搭建的,没有什么垫一下实在睡不舒服,加之现在也没有什么能盖在身上,弄一个吊床肯定更舒服点。
等实力再提升提升,能敌过那蜘蛛了,多弄些蛛布,就舒服了。
忙活好些时间,加上脖子一直很痛,林柏舟决定先睡一觉回复回复再说。
等到将门关上,外界光源被隔绝,林柏舟才想起来,这件屋子不弄窗似乎就是为了极昼时期好睡觉的,极夜的时候她和阿洛都会选择去圣树上面住,极夜的危险比极昼多,弱小的她们离圣树越近才越安全。
所以这个屋子本不需要开窗。
林柏舟想着想着,吊床晃悠间,她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身体的疲惫和劳累涌现,让她很快睡着。
而就在她意识完全模糊的下一秒,黑暗的屋子里突兀便出现一道人影,那人如同与黑暗同在,毫无声息,看不清面容。
只有赫尔施特看得到,那是阿雅洛琳。
她心提起来,看着阿雅洛琳的动作,有点担心她下一秒手起刀落,林柏舟就人头落地。
就在她担忧的下一秒,阿雅洛琳手中的短剑就露了出来,向着林柏舟靠近,阴冷的气息从剑刃上蔓延,让吊床上的人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扯紧身上的布。
脚步在她动的瞬间停下,赫尔施特看见阿雅洛琳的手紧了短剑几分,呼吸变得长了几瞬,好一会儿后,握紧短剑的手松开,随手不知丢进哪个空间里,连带着人也一起消失在屋中。
赫尔施特默默的笑了笑,她笑自己果然没想错,林柏舟,既是这个世界的意外,也是这个世界的良药。